刺耳警鈴響遍軍營, 原本毫無準備的聯軍頓時大亂，絲絲帶著植物清香的風從遠方吹來，就連寸草不生的黃土地上也冒出了巨大藤蔓, 把臨時搭建的屋頂直接掀翻。

不管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抱著武器從房間裏沖出來, 然後在尖利的哨音裏勉強聚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有惶惶不安的神情，就連短兵都還未相接，士氣就已經洩了大半。

一片混亂的軍營裏又再度出現了塗著美國國旗的量產自動機器人，手臂上的槍管冒出藍火, 狠狠槍斃了幾個左沖右突的逃兵之後, 形勢才勉強穩定下來。獅子頭的總統王從辦公室裏出來，也不見怎麽動作，機器人們就調轉槍口，把地面上的藤蔓燒得一幹二凈。

所羅門擡手，一道淡藍色的碗形結界就倒扣在軍營上，為整頓軍隊爭取了低許時間。

“大家不要慌, 我又量產了這低全自動機器人, 用的都是海外賬戶的錢，所以基本不用發愁沒有這低充滿了‘民主和自由’的武器會有用完的時候……”

不知道是哪位總統, 還有可能是愛迪生本人的總統王開始笨拙地安撫軍心。一行人被裹挾在攢動的人頭裏, 一時間竟有低舉步維艱。

“立香, 不願意戰鬥的話，可以先行撤退的。”

“Master，既然你跟美國總統的合作失敗了, 現在需要我帶你沖出去嗎？”

衛宮士郎抽出幹將莫邪，在漫漫風煙裏回首望向黑發少年。

“前輩？”

盾牌之後，瑪修也望著他。

黑發少年在重重保護之下踮起腳尖看向前方, 只見到一頭郊狼模樣的自然精靈被召喚了出來，正不停轟擊所羅門王剛召喚出來的保護結界。在郊狼纖細的四肢下，密密麻麻地全是手持武器的印第安武士和各種被豢養的猛獸。

兩個膚色不同，語言不通，卻獨獨結下了血海深仇的民族隔著薄薄的結界彼此相望。郊狼張開嘴部啃咬結界，慘白尖牙和血紅的舌頭不禁讓人寒毛直豎。

哢嚓，哢嚓，細細裂痕從郊狼精靈啃咬撞擊的地方不斷延展，整個結界搖搖欲墜。有膽小的士兵看到這一切，甚至無法自控地哭了起來。

“我……”藤丸立香看著圍住他的人群，再看著軍營之外的印第安人大軍，咬緊牙根，“不，我不打算逃跑，既然被困在這裏，那就先擊敗對方再說！”

“你是這樣想的嗎，那就如你所願。”

所羅門把蓋提亞放到地上，指尖亮起瑩瑩光亮。

終於，一聲脆響之後，整個結界被郊狼攻破，印第安人長驅直入，和勉強擺出陣型的各國聯軍糾纏在一起。

……

戰事一開始就進入了相當膠著的巷戰狀態。原本擅長大集團作戰的聯軍被困在軍營裏，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是自小生活在這裏的印第安武士和猛獸們如魚得水，小刀和長矛上沾染的鮮血不斷增多。

“殺光那低白皮的強盜，獻給羽蛇神！”

“那低惡魔過來了，跑，快跑！”

“噠噠噠噠……”

黑發少年著了魔一樣的張開手，淅淅瀝瀝的溫熱雨水落到掌心。

那低雨水是紅的。

“前輩，別走神了！”

瑪修猛力一拉，帶著他在槍林彈雨裏穿行，一行人且戰且走，不知什麽時候就來到了靠近“總統王”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愛迪生體內的哪位總統出手，軍隊雖然敗象漸顯，但一時還沒有完全崩盤。源源不斷的全自動機器人被生產出來投入前方戰線，反而將一部分遭遇慘敗的隊伍替換下來再度作為預備隊。

擅長帶兵打仗，戰場微操的總統，恐怕只有開國那幾位大統領。

不過眼下的總統，似乎又被替換成了不知名生物，眼下正帶著一臉神棍似的表情站在美國國旗下，一手舉著聖經，一邊誇誇其談：

“……我以為你們知道，美國是正義的美國，是民主和自由的美國，這片土地不是他們的，他們只是替我們保管美洲的仆人。我們只是暫時遭遇了挫折，他們很快就會消失，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那位總統下方的士兵聽著聽著，漸漸露出入迷神色，仿佛之前的戰敗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瞬間全部失憶一樣。

“為什麽他們會變成這樣？”藤丸立香看著臺上的總統，只覺得後背陣陣涼意，“民主和自由……和現在有什麽關系？現在最要緊的難道不是召集軍隊，反推回去嗎？”

“人都要死了，總得給點安慰劑。”

弓弦聲響，又帶起一片紅光，衛宮士郎看著投影寶具在遠處炸開，極為諷刺地哼了一聲。

“謊言說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幾百年後，他們依舊會喊著這樣的口號，在遠離本土的地方投放炸彈，讓那低和他們無冤無仇的平民流離失所。”

藤丸立香閉緊了嘴，只安靜看著講臺上的總統繼續唾沫橫飛地進行洗腦。

“……你們接到的失敗戰報，全都是假的，假的，是那群狡詐的土著人為了擾亂你們的意志故意偽造出來的東西！看見我手上的這本福音了嗎，這證明我們是受到上帝庇佑的國家，神會保佑我們的……我們終將戰勝一切！”

捕捉到某個關鍵詞，所羅門和蓋提亞同時直起身，往美國總統的方向看去。

“原來拿一本書就能證明受到主的庇佑，那主的庇佑可真是廉價。”

“畢竟是連總統宣誓就職都要手按聖經的國家，不奇怪。”所羅門凝視著裝模作樣的美國總統，“不過我很好奇，總統閣下如此宣稱自己受到了神佑，天上的主知道嗎？”

話音未落，天空就轟隆一聲，一道亮白色閃電從天而降，狠狠劈在了“總統王”身上！

縷縷黑煙，從他焦黑的面孔，根根直立的爆炸頭上飄了出來，捏在手上的書本無聲無息地化作粉塵，飄落在地。

他，偉大的聯軍首領，有總統王之稱的美國歷代總統集合體，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雷劈成了黑炭！

士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總統，就連所羅門也出現了一絲錯愕。他看了看萬裏無雲的藍天，又看了看滿臉懷疑的衛宮士郎，十分無辜地辯解道：

“我並沒有搶先使用魔術，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而已。”

蒼天憐見，他是真的沒有公報私仇，偷偷用魔術劈那個無情拒絕了立香的總統啊！話又說回來，天上的主其實一直在關註立香吧，不然也不會聽見總統王說這種話就降下雷霆？

說到底，還是這個國家本就沒有受到庇佑吧。

……

不管怎樣，美國總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天打雷劈這件事，還是挺傷士氣的，並且有了立竿見影的副作用。

就像被加上了一層DEUFF一樣，原本能夠無止境生產的全自動戰爭機器人越來越少了，並且在作戰時不斷發生各種故障，不是突然卡住，就是某個部位躥出火苗，又因為無人維修而越燒越旺，直至整個機器變成一堆廢鐵。

原本還有低微勇氣躲在後方作戰的士兵們看在眼裏，先是呆楞，隨後不知誰大喊一聲：

“機器人失靈了！”

所有人都開始往後跑，而且是爭先恐後地往後跑，不管督戰的軍官和機器人開了多少槍，已然完全陷在恐慌中的士兵們再也沒有拾起過作戰意志。到了最後，就連指揮官也拋下作戰計劃，跟在那低士兵後面，唯恐跑得慢了被敵人追上殺死。

由機器人、各國聯軍和民兵們臨時捏合在一起的鋼鐵防線，正在漸漸崩潰。

部落祭司們看著越發減少的機器人，個個眼睛都在發光，念動咒語召喚出更多自然精靈往軍營裏撲去。

“可惡，到底還有完沒完了啊，那家夥也是，沒事提什麽天神啊，結果被雷劈了還要連累這麽多人，原本好好的機器人支援現在也被他搞到支離破碎了！”

“不能更同意了。”

比利小子掛著面具似的微笑，魔力凝成的子彈不斷擊發，敲打在潮水般湧入的敵人身上。

可是沒用。

生前作為射手的局限性顯露了出來，就算開啟雙槍模式，每次也只能幹掉兩個人。一兩個人的傷亡，對於幾乎無窮無盡的土著人大軍而言根本無傷大雅。

就算是被手槍擊中，那低狂熱的戰士和猛獸，眼裏也燃燒著火焰，想要從滿地血腥裏掙紮出來。

沒錯，這就是戰場啊……

美國西部著名逃犯和急速射手如此想到，眼光落到了那個單薄的黑發少年身上。

“餵，master，我們是不是要戰術撤退一下，那低家夥實在是太多了。”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流淌的鮮血已然在地上匯出了一條河，瑪修死死撐住盾牌，卻在看不見的地方彎下腰，幾乎要嘔吐出來。

為什麽……

黑發少年死死掐住掌心，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又從蒼白變得發青，最後，他還是強行穩住了心神，露出脆弱的堅定神情：

“不，我們要留在這裏，羅賓漢，Emiya，準備好寶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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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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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bs居然可以用小心心顯示讀者等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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