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難免會幹擾到你的判斷。”

即使坐在地上, 姿態也像在王座大廳裏接受朝拜一樣嚴整肅穆的所羅門微微搖頭，將黑貓籠入披風陰影當中。

“無傷大雅。”

看見小黑貓順利地被所羅門抱在懷裏，馬裏斯比利不由失望地嘆了口氣, 不知是喜是悲。

所羅門變了，從一開始無論發出怎樣的命令都會無條件執行, 到現在甚至為了一只貓站到了他的對立面。要說他對機器人一樣無心無情的所羅門王抱有惋惜之情，那麽，當真正看到所羅門王獲得了人性，心裏反倒是像打翻了調料瓶一樣五味陳雜。

喜悅, 還是痛恨？

大概都不是, 更多的應該是欣慰，還有一絲絲嫉妒吧？

白發的天體科君主垂下眼，掏出平板，慢慢地滑動著。

既然無法幹涉所羅門王的決定，那就在事業上取得成就好了，肯尼斯身亡之後, 礦石科的君主之位就空了出來, 可不能讓其他家族捷足先登。

熟悉而陌生的氣息包圍全身，蓋提亞舒服地伸了伸懶腰, 踩著所羅門王在披風陰影裏對遠處觀戰的馬裏斯比利吐了吐舌頭。

“……”

沈迷於政治鬥爭的馬裏斯比利並沒有空閑對蓋提亞進行反擊, 緊接著, 它就感覺到自家所羅門王溫暖的大手落了下來，從頭頂到脖子，再順著光滑皮毛一路滑到尾巴。

久違躺在王腿上的貓咪舒服得整只貓都放松了下來, 軟趴趴地躲在王懷裏偷懶，獨屬於貓的肉墊一松一緊地踩著衣物，從遠處看去, 就是一團黑漆漆的毛團。

庭院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奇異，吉爾伽美什和伊斯坎達爾兩人劍拔弩張，阿爾托莉雅舉著聖劍對梅林來了個咖喱棒連發，而手中早就沾滿從者鮮血的所羅門王，此刻卻在邊緣ob。

……

微醺的伊斯坎達爾看著所羅門，擼貓的所羅門用無辜的眼神看了回去，沈默的氣氛，彌漫在愛因茲貝倫的庭院中。

“真是悠閑吶，所羅門王。”伊斯坎達爾搖搖晃晃地對著他舉了舉杯，眼神迷離，“我和那邊那個金閃閃約定了戰鬥，小姑娘也有自己要辦的事，你卻在這裏看熱鬧，真不公平。”

“那你想要如何呢，征服王。”

輕撫著皮毛的手頓了一頓，所羅門平靜地回答。

啪——

拎著聖劍歸來的阿爾托莉雅餘怒未消地走過來，把鏡面寶具還給了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王，我用完了。”

千裏眼中，顯眼至極的阿瓦隆高塔現在只剩下了一般殘骸，孤零零地立在地面上，某個被誓約勝利之劍被迫放了一回風的大魔術師現在正以倒栽蔥的姿勢，頭朝下插在一朵花都不剩的花田裏，露在外面並呈現出烤熟色澤的雙腿時不時抽動一下。

看起來淒慘無比，又令人食欲大開。

以阿瓦隆的空間來算，就算是無敵技能產生了冷卻時間，梅林也有足夠地方來進行閃避。然而，盛怒之下的阿爾托莉雅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以加大功率和無限連發的咖喱棒對其進行了覆蓋式打擊。

理所當然的，金色的光之海洋淹沒了整個阿瓦隆，魔力耗盡的大魔術師就這樣被高溫烤熟了百分之五十。

……

“嗤——”把玩著鏡子的吉爾伽美什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果然本王眼光不錯，就憑你能把梅林烤熟這一點來看，你就有值得本王臨幸的價值。”

“吉爾伽美什王，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難道本王說得有錯嗎？本王之所以把寶具借給你，就是因為看到了你作為本王妃子的價值。另外，弄壞了本王的東西，難道不應該以十倍百倍的價值進行賠償嗎？”

吉爾伽美什一邊露出惡趣味的微笑，一面把銀鏡寶具翻轉過來。

數條貫通整個鏡面的裂痕清晰地展露在眾人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破碎。顯然，這個本不具有能量傳輸功效的鏡面寶具，即便經過所羅門王加持，在阿爾托莉雅幾乎毫無限制的寶具連發之下也搖搖欲墜。

這面鏡子是她弄壞的，所以吉爾伽美什向她索賠也無可厚非，然而……

“索賠也有個限度吧，我怎麽可能成為你的妃子！”

阿爾托莉雅漲紅了臉，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又有了上揚趨勢。

“損壞東西用金錢賠償就夠了，怎麽可能用肉體賠·償？你這樣做過於卑鄙下流了吧，吉爾伽美什王！”

“金錢？”

吉爾伽美什打開王之財寶，嘩啦啦地從裏面倒出一堆金銀財寶。

“本王從來不缺錢。還是說，saber你認為，以現代世界流通的廢紙能衡量本王財寶的價值？也別想通過殺死本王來進行賴賬，才進行了無限制寶具釋放的你，有沒有感覺到你魔力來源的空虛呢？”

噗通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騎士王渾身地轉過頭去，只見原本站著禦主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搖曳的花枝。

衛宮切嗣早就被抽幹了魔力，現在趴在花圃裏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可惡……”

……

吉爾伽美什又開始發神經了。

這是通過水晶球觀戰的遠阪時臣和所羅門王的共識，但是出於消滅敵人的需求，遠阪時臣出乎意料地保持著沈默，只是一如既往地通知言峰綺禮準備行動。

“……”

“…………”

阿爾托莉雅站在吉爾伽美什旁邊，銀色手甲顫抖著，時不時想要摸上腰間長劍給他來一下。

“吉爾伽美什王，難道你們那時候弄壞了鏡子就是用這種方式償還？！”

“怎麽不可以？Saber，你要知道，在那時候被本王看上可是一種榮幸。”

“無恥之尤！！！”

伊斯坎達爾和所羅門面面相覷，要按照阿爾托莉雅的道德標準，在座的三個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葷素不忌、男女通吃的老流氓。

“嗯……吉爾伽美什王，還有亞瑟王，損壞的寶具可以之後賠償，現在我們還是說回正題吧！”征服王微微提高聲調，蓋過了阿爾托莉雅的清脆女聲，“本來我還想評論一下你的王道，但在我了解到前因後果之後，只能說你的王道是特殊情況下形成的特殊產物吧！”

“你的王道是在擴張和治世都無法達成時，形成的宛如空中樓閣一般虛幻的王道，這樣的王道倒是很配你的經歷。不過這樣的王道，在正常的國度可是無法實現的啊！你把自己塑造成了無情無欲的聖人，一個高高在上的偶像，如果是神官倒是無可厚非，但你可是眾人之上的王啊！”

“哪怕是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欲望，就一定會有渴求，而民眾需要的也正是像他們一樣真實的王，把自己包裝成神像一樣遙遠的東西是為了什麽呢？民眾本身就有龐大的力量，他們從不需要你來拯救，假如想要獲得某種至高存在的拯救，那為什麽不去神廟裏祭拜神靈，而向你求助呢？呃，說起神官，好像所羅門王你就是？”

“嗯。”

白發的王平平淡淡地點了點頭，繼續擼貓。

“我的確兼職了一部分神官的職能，在以色列，王的地位，是由主授予我的。我只需要按照他的意志，毫無差錯地統治民眾，那就足夠了。”

“嘶……看起來所羅門王的王道和我們都不一樣啊。”伊斯坎達爾情不自禁地摸起了下巴，“吉爾伽美什王的王道是‘法度’，我的王道是‘征服’，亞瑟王的王道是‘拯救’，所羅門你的王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難道是‘遵循’嗎？”

戲謔的表情從他臉上消失了，吉爾伽美什嚴肅地瞥向所羅門。

“切……你還是把那個廢物想得太好了，與其說是‘遵循’，倒不如說是‘傀儡’。那家夥的起源是‘無’，也就是什麽都沒有。從來沒有過人類感情的家夥連情感為何物都體會不到，怎麽配有王道？就只是個王權機器罷了！”

……

躺在腿上的黑貓不自在地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反駁，所羅門低下頭，輕拍了它幾下腦門。某只黑漆漆的小貓立即惱羞成怒地咬過去，真放到嘴裏的時候，卻又狠不下心用力，只含在嘴裏用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著。

溫熱濡濕的微癢感覺傳入心中。

所羅門神色不動，淡淡道：

“我只是主貫徹祂意志的通道而已，王道對我而言並不是必須的東西。”

早就知曉了所羅門本質的兩個王都沒有出現吃驚表情，反倒是阿爾托莉雅臉色微變，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縹緲。

既然所羅門王是上帝寵愛之王，並且還擁有祂賜予的神器·十戒，那麽，當年成為王的不是她，而是所羅門王，不列顛滅亡的命運，會不會有轉機呢？

不，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假如真的用聖杯許下這樣的願望，根源就一定會切除那個世界線的！

想到此處，阿爾托莉雅就又神情郁郁地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巴比倫特產麥酒。

一道細微破空聲陡然響起，來不及多想，阿爾托莉雅把金杯反手擲出擊落飛刀。

“諸位，想要參加宴會也好歹通報一聲吧，這樣闖進來可不是客人應盡的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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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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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家裏出了點事，更新晚了（土下座土下座）明天會正常更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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