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若愛分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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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你是爹娘的孩子毋庸置疑,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傷害你爹和你的身體呢?你既然留了下來,這不就是相信爹娘了嗎?”

“誰說的。”我無力轉回身,“想讓我盡信,就滴血認親吧。是親生父母,又怕什麽呢?”

“你……你這孩子!”“我娘”有些生氣地轉回身,走向了“我爹”,跟他說了我要滴血認親的事。

不是我在任性,這件事是我突然決定的。就算是對莊雪紹的一個交代也好,不盲目相信人也罷,萬一這是被繁音擺的一道,豈不是虧了?

“認就認,都過去了二十年,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孩子!”“我爹”堅定地說完,就命“我娘”去倒水。

反正這店裏也沒什麽人來,所以他們就爽口地去做了。

也好,有一個答案也算給彼此一個交代,從前就過了這麽多沒爹沒娘的日子,今後若能盡孝也是極好。

清澈見底的涼水,平靜無波。我與他們夫妻對桌而坐,一把剪刀放在旁邊,刀鋒犀利,看起來剛開刃不久。

話不多說,我操起剪刀就給自己的中指劃破,皺了下眉頭之後趕緊把血滴到碗裏。

“該你了。”我吸住中指,含糊不清道。

“阿澈,非得這樣你才相信我是你爹、她是你娘嗎?”中年男人問。

“是。”

“那好!”

男人狠心一咬牙,拿起剪刀,也將中指劃破,鮮紅血液滴進水裏,迅速暈開。

我緊張地把頭湊過去,他們兩個人亦是如此。三張臉倒映在清澈的水面,可我們的目光都鎖定在了碗裏的兩滴血上。

奇跡發生了。

本來已經暈開的血這時慢慢融合,逐漸凝聚成一滴血,雖然並未完全組合成滴,可那融合的跡象是有目共睹的。

“融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一時之間有些茫然地目視前方。

“阿澈,這下你總該相信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了吧?”我娘把碗推到一邊,眼淚又流了下來,“你這孩子,我們說了你也不聽,非要鬧到這個份兒上……唉。”

“對不起,爹、娘。女兒如今處境艱難,不得不多加小心,如有傷了二老的心,女兒日後會加倍報答你們的。”我的心中有些酸澀,至此,這父母算是真的認了吧。

“老婆子,把這些有的沒的都拿下去吧。什麽都比不過自己閨女重要,你也別多怪她了。”

我爹嗟嘆一聲,也是頗有感慨。他看著店外的街道,萬千話語許是都凝在腹中,不再多言。

“我來吧。”我站起身,端著那碗水走向後院。

我娘手拿著剪刀跟在我的身旁,說道:“我跟你爹原本是這麽打算的,你在西嵐始終不是個法子,不如就跟我們回大淵吧。陛下對我們說過,如有一天與你相認,代替陛下說一句話。她說她從前說過的話永遠作數,你回或不回她都不會再為難你。”

繁音還真是厲害,連他們都成了她的說客麽。

“娘,我只是陛下身邊的一個宮女,而且我差不多也到了出宮年齡,不會再回去了。”我將那碗水倒掉,然後去刷碗。

“唉,那就隨爹娘回大淵吧。西嵐再好也比不過故鄉,那個皇子對你也不是真心,不然怎麽會自己走了,把你留在這兒?”

她一邊收拾廚房,一邊用商量的語氣跟我說話。

“娘,我不想回大淵。”我堅定地表明了我的立場。

這場認親結束的太快,我也從善如流地接受了他們。但提及莊雪紹以及回到大淵等事,我的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那感覺,就像有外人在插手我的私事一樣。

我說完這句話時候,我娘倒是沒說什麽,一言不發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這一天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但是老兩口對於回大淵一事似乎特別執著,輪番上陣勸我跟他們回去。

“我不能回去,我有我的理由有我要做的事情,如果你們偏要回去,那就自己回去吧!”

我一氣之下說出了這話之後,兩位老人直接沈默。這個夜晚不太愉快,但最終兩個老人作出讓步:“我們老兩口合計著回到大淵也算落葉歸根,但就你這一個閨女,陪你在西嵐也算彌補當年的錯……”

我娘端過來一碗剛蒸好的雞蛋羹,坐在我的面前,滿面慈祥地看著我。

“當娘的沒什麽能給你的,只能你做什麽我們支持什麽。”

我有些感動,道了一聲謝謝後接過雞蛋羹,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能多吃就多吃一點,娘能多補償你一點就多補償你點。”

“謝謝娘。”

我吃了這一碗雞蛋羹後,就直接睡了過去,再也沒有多餘的話了。

直到我再次醒來,是在轔轔的馬車之中。

坐墊很軟,馬車內的味道也很舒服。一睜眼睛就見幽暗的光亮下,奢華的車壁四角懸掛的香囊隨著馬車行駛的節奏微微搖晃。

“醒了?”

這音色清冷好聽,夾著滿滿的關懷。

如今是什麽時辰了?迷迷糊糊恍若隔世。

我揉了揉太陽穴,向說話的方向看去。那人衣著華貴,銀白色的袍子襯著那貴氣逼人,精致面容端麗無雙,烏黑的眸子隱含說不清的情緒。

“陛下?!”我一時驚訝失聲,甚至忘了掩住吃驚的模樣。

“你倒是還認寡人這個陛下。”繁音笑了笑,“睡好了嗎?”

不不不……不對!我怎麽會在繁音的馬車上?她不好好的在大淵上早朝,偏偏在馬車裏又是鬧哪樣?!

“寡人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話要問,但是現在,你什麽都別問,由寡人來告訴你。”

“噢。”

我縮回馬車角落,雙手環抱低著頭,只顧著看著自己的膝蓋。

心情逐漸平靜,泛起的漣漪也逐漸恢覆。繁音,又是繁音。事實上我什麽都不想說,任何問題的答案都在看到繁音之後有了分曉不是麽?

“你不想知道?”繁音好奇地問我。

“說白了,都是陛下的精妙安排罷了。陛下才智無雙,我這種小小女官哪裏逃得過你的手掌心?”我一字一句平靜地闡述這個殘酷事實。

“既然你都清楚,那就乖乖隨寡人回大淵。這半年就算你調皮出走,寡人可以既往不咎。”我沒有擡頭,卻感覺到繁音的視線就落在我的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陛下寬宏大量。”

“那只對你一個人。”

我緘口不語,反正我說什麽都說不過繁音,不如乖乖閉嘴。

“看你倒是不願意回大淵,還在想七皇子殿下?”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看著繁音,說道:“陛下,強扭的瓜不甜,你明知道我不願回去,說什麽尊重我的決定,如今又強行將我帶回大淵,陛下出爾反爾真的好嗎?”

繁音笑了,嘴角淺淺的梨花窩浮現。“寡人不要它有多甜,解渴足矣。”

多說多錯,我眼觀鼻鼻觀心,實在不想多說話。

“我們是在回大淵的路上不假,阿澈,考驗莊雪紹對你有多深情的時刻到了。就讓寡人來讓你認清這個男人,看看他究竟是用你來與我做利益交換,還是真的愛你。”

繁音薄涼的手指擡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擡起頭對上她的雙眼。

她的樣貌清麗,幽暗的光線下雙目更是明亮得嚇人。做慣了帝王的她威儀十足,已經不用再刻意去端架子就可以鎮得住人。

“為愛情失足的阿澈,真是傻到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呢。”

“你說什麽?”生怕自己聽錯,我特意問了一遍。

繁音收回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車壁上,沒有回答我的話。

突然想起與莊雪紹深夜幽會被繁音撞破的那一次,兩個人撕破臉皮,言語之中也涉及了一些利益問題,但那時我並沒有深想。

難不成那場看似簡單的和親背後,另有利益關系存在?……可是這其中,又與我何幹?

我沈默思考,認真回想當夜兩個人的對話。

“再走個一兩天就到了邊境,就看這一兩天之內,莊雪紹會不會把你帶走。”繁音意味不明地開口,之後真的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莊雪紹此刻還在南湘郡,或許根本不知道我被帶走吧?他能來救我才怪,繁音真是……

不過,她能親自從大淵來到西嵐,只為了把我帶走的話,也算有心了。

我沒問我睡了多久,也沒問關於繁音的任何問題,就這樣一言不發沒有交談也挺好,盡管繁音繁音之後一直在對我實施語言攻擊,試圖讓我乖乖跟她回到大淵,但我一直沈默以對,她也拿我沒轍。

所以第二天繁音終於忍無可忍,冷著臉氣急敗壞道:“你就這麽惦記著莊雪紹?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馬上就出西嵐,等回到皇宮寡人絕不會再讓你踏出皇宮一步!”

“那陛下呢?”我平靜地反問回去,“陛下能保證一直對阿澈沒有別的心思,沒有一絲利用與算計嗎?”

“阿澈,這不一樣。寡人之於你,不應該等同於莊雪紹。”繁音認真地強調。

“不,陛下。在微臣的心中,一直是等同的。一個是我相伴了十年的主子,在最後竟讓我無法繼續陪伴下去;一個是僅僅接觸了一年的人,卻可以讓我全心全意的相信。”

時間不能代表一切,它只能讓感情沈澱,不能令其升溫。人心始終會變,以後暫且不論,可當繁音對我的感情變質時,站在我身邊的人只有莊雪紹。

“正因為相伴十年,寡人才分外珍惜你。阿澈,寡人也遭遇過背叛,也曾被拋棄。寡人與莊雪紹之間的交易與利益你都不需要參與,你被他拐到歧路寡人將你帶出來,這十年的感情在背後,讓寡人選擇原諒你的錯誤決定。寡人信你,你為什麽不信寡人?就因為我對你存了那樣的心思,所以你開始嫌惡寡人麽?”

烏黑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小心,連帶看著我也少了那麽些身為帝王的架子。

“阿澈,你告訴我,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如果這錯非要歸到一個人身上,也怪你不該把棉衣給我,不該將溫暖給我。你可知道你當初暈倒在我懷裏,我的心有多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局外人才分對錯,繁音和莊雪紹只看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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