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莊雪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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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爹娘?

像是上天對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一般,人生還真是妙不可言。我楞楞地看了他們幾秒,的確都是老淚縱橫,神情悲愴。

對於這個事實,我表示無法接受更是無法相信,他們是來路我不清楚,又為什麽僅憑一面之緣就認定了我是他們的女兒?還是那句老話,跟我一樣大的姑娘多了去,為什麽偏偏認定我?

一個大淵的百姓,偏就在西嵐開客棧,然後恰好趕上我投宿?這巧合可不是一般的巧,如果沒有什麽鐵證,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我保持理智,說道:“如果你們對於女兒夭折一事實在緩和不過來,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兩位長輩,你們以此心懷不軌甚至謀財害命,那請恕我無禮。”

“阿澈啊阿澈,你怎麽就不信呢?……也是,當初的你還小,剛三尺高的孩子,能記得些甚麽?”婦人哭訴,轉過身抹去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們:“別說我不信,就算我真的信了,總得有個理由,不能你們說是就是,好歹也要讓我判斷一下。”

事情實在太荒謬,我憑什麽就要因為他們的一兩句話而管他們叫父母?

不是不想父母,也不是沒恨過父母,我倒是也想就這樣認了算了,可是事出突然,而且在這個節骨眼實在太蹊蹺,真當我阿澈蠢到不行,腦子裏只有一根筋麽?

那一直未發話的中年男人沙啞開口:“你一歲時騎著爹的脖子,兩歲時我抱著你上街走。你的生辰是在臘月初七,那天還下著雪。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的生辰麽?

事實上,我從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還是繁音有次問及了,我才說了自己沒有確切生辰。結果繁音將我成為她的宮女的第一天當作了我的生辰。

這要我如何記得。

“口說無憑,何況我身上並無任何疤痕胎記,又沒有任何信物,我還是無法相信。”我攤手,“如果僅僅因為此事,那麽還請兩位長輩放我走吧,我保證會忘記這件事,您看如何?”

“阿澈!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騙你幹什麽!”

我看也不看他們,徑直像門口走去。

婦女趕緊過去攔著我,哭哭啼啼地道:“是女皇陛下讓我們過來找你的!”

是繁音?

聽到關鍵字眼,我不得不停下動作,蹙眉看著眼前的婦人。其實平心而論,我跟那位很少吭聲的中年男人的確是有幾分相似的,臉型、眉眼、下巴,但比起這些,我更加好奇為什麽這件事繁音會參與其中。

“陛下?怎麽回事兒?”我問。

婦人倚在門上,抽泣道:“前一個月,咱們家突然來了好多官兵,再緊接著,一個黑鬥篷的神秘人就進來了。我跟你爹嚇得不行,可那黑鬥篷掀開之後,竟是陛下……然後她對我們說起了你還沒死,而且如今身在西嵐。她說她很器重你,希望咱們一家三口能夠相認……阿澈,這回你相信了麽?否則,我們老兩口孤苦伶仃,舉國之大如何能找到你啊!”

原來,是繁音麽……?

我沒由來冷笑一下,倒也是,能讓一對中年喪女夫妻短時間從大淵到西嵐並且輕易鎖定我的,也只有繁音才做得出來。

都過去這麽長時間,將近半年,她竟一點也沒有放棄麽?

不知道該評價什麽好,總之既然是繁音親自找上門,那麽也就是說這一對夫妻真的就是我的親生父母了麽?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量著他們,眼前的婦人倒是一臉忠厚相,人雖老了點但的確有我的影子;再看那個男人,先前已經說過眉眼相似,已經換了一種思維,再看他們倒是只有悲傷和老實巴交了。

心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那……你們說得都是真的?”我遲疑地問道。

“阿澈,這下你終於肯與我們相認了麽?”婦人朝我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擁抱我。我只好也張開雙臂抱著她,任她在我耳邊感慨:“哎喲我的好閨女,娘可想死你了!”

耳邊充斥著這對中年夫妻的哭聲,我頗為難為情地擡頭看著屋頂,這就是有爹娘的感覺麽?

這個夜晚從提心吊膽到將信將疑,到客棧住一夜還給我住出一對父母,這種糟心事兒我實在我不知道該如何對莊雪紹開口,可他又不是瞎子聾子,店主夫婦對我的熱情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我覺著,天大地大,坦白最大,趕在下樓吃早飯之前,我有必要對莊雪紹說明一下這件事。

比起這對莫名其妙的父母,我還是寧可相信莊雪紹多一些。

我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對莊雪紹說了之後,後者高深莫測地撫著下巴,瞇著眼睛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是繁音派來的?”

“嗯……”我點了點頭,對於“派”這個字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那就是假的。當初的事情你還小不知道,具體細節除了將你拐賣掉的人誰能說得清楚?是非黑白都教人說了個遍,你自然被動一些。”莊雪紹淡淡道。

“可、可我覺著陛下她不會騙我。她這樣做也許是想……挽回我,也或者是覺著心中有愧想找到我的親生父母讓我好過一些……”我弱弱地道。

不為別的,哪怕是為了十年的陪伴,繁音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也都是理所當然。

“那這父母你認了麽?”莊雪紹輕飄飄地看著我。

我垂頭喪氣道:“還沒,先來問問你。我怕一不小心進了什麽圈套,不好解決呢。”

“那你覺著可信度有多高?”莊雪紹又問。

“本來是毫不可信的,但是他們既然說了她……我相信她會是幹出這種事的人。”我道。

莊雪紹直視我的雙眼,涼涼地道:“你果真是相信她的。”

為什麽不信呢?她是這十年來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的主子。如果不是她半路感情方向發生變化,我跟她也不至於到了這尷尬的一步。

“就算我相信了,應該也沒什麽壞處對不對?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你腦瓜比我好使,一定能有更周全的辦法。”我道。

莊雪紹向我走過來,邊走邊道:“最周全的辦法就是,你現在跟我下樓吃飯,然後結賬走人。”

“走?萬一他們真的是我父母,我這樣一走了之多傷人……”我弱弱地道。

莊雪紹耐著性子瞧著我,“既然你認為他們是你的父母,那就去相認,何必還來問我?”

見他這樣,很明顯是生氣了。我低頭圈弄著食指,弱弱回道:“我自己也判斷不了,是相信你才來問你的,你別生氣。”

“如果你真的信我,就跟我下樓吃飯結賬走人。”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若再辯駁什麽肯定會發生不快。我閉口不言,默默跟著莊雪紹下了樓。

因著我的關系,今天的早飯倒是十分不簡單,很明顯是特意準備的。這飯吃得一直很沈默,氣氛也是怪怪的。老夫妻也是一言不發,莊雪紹的臉色也不甚好,我也沒敢大聲喘氣。

“啪”地一聲,莊雪紹撂下筷子,倚著後背看著我吃飯。

“你吃完啦?”

“是,快吃,我們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吃,我去結賬退房。”說罷莊雪紹就起身離開了桌子,去了櫃臺結賬。

我哎了一聲想說些什麽,但莊雪紹明顯鐵了心,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只能收回手,內心做著激烈地掙紮——究竟是跟他走,還是留下。

留下,也只是想弄明白這堆夫婦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退房結賬。”莊雪紹言簡意賅地道。

中年男人問道:“全退還是退一間?”

“我們是一起的,自然要全退。”莊雪紹明顯不悅道。

“真是不好意思,只能給你退一間房。”

“退幾間甚至不退也沒問題,反正阿澈會跟我走。”

針鋒相對。

上次碰到這種局面,還是莊雪紹對上繁音,如今是跟這個不知道是不是我父親的男人。好像這其中,都是因為我呢。

“那就問問阿澈的意思。阿澈,你要跟這個小子走還是留在這兒?”

來了來了,問題還是歸到了我的頭上。

我看了看莊雪紹,又看了看這個眉眼跟我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最終,我避開了莊雪紹毫無情緒的眼神,低頭道:“我留下。”

“你看,我就知道阿澈肯定會留下。”櫃臺那邊傳來一道得意的聲音。

“好。”莊雪紹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就退一間。”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竟是連押金也未收,轉身就走。

我見狀趕忙站起身追出去,身後“我娘”焦急地喚我的名字:“阿澈!”

我充耳不聞,扶著店門緊張地看著莊雪紹越走越遠的背影,大聲喊叫他的名字:“莊雪紹!”

那道聲音有過停頓,緊接著硬梆梆的聲音傳過來,沒有任何溫度:“什麽事?”

“對、對不起,我會找你的,好嗎?”我心如刀絞,指甲摳著門板,弱弱地道。

“不必。前路兇險未知,你留在這裏也是極好。”他繼續向前走,頭至始至終不曾轉過來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這是生了我的氣。

氣我不願意相信他,氣我最終沒有選擇他。

明明這個時候,更主要的事情還是莊雪紹奪嫡,可我卻自私地選擇了為了搞清楚自己的父母雙親而留在這裏,讓莊雪紹一個人前去面對那些艱難兇險。

我果然還是自私的麽?

這時“我娘”走過來,她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甚是介意地說道:“阿澈,你看他都能狠心將你拋在這裏,不考慮你的事情,你也不必自責,依娘看,這樣的男人也不值得托付終身。”

“是麽?”我緩緩轉過身去,“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爹娘還無法確認,不如來一場滴血認親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一天兩更是必須的了……直到本周四昂。

然後女官進入尾聲,情節寫得七七八八辣,新坑神馬的完結那天再放吧~

也不知道多少人在跟,o(︶︿︶)o 唉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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