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進西嵐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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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從大淵逃到西嵐,實非短短數日就能達到的。但我和莊雪紹都明白兵貴神速的到底,所以我們除了吃飯的時間外,基本上都在趕路,甚至有幾個夜晚我們都是睡在了路上的。

只不過我身有寒疾,到了夜裏總是被凍醒,蓋多少棉衣都無濟於事。以至於後來,我夜夜都睡在莊雪紹的懷中,嗅著他的味道,分享他的體溫。

雖然睡得不舒服,卻是異常的踏實。

這段行程比起當初去雲南辛苦更甚,個中波折與辛苦不必多說,加上要離開大淵我心情低靡,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目前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等我們到了邊界的時候,不會被卡崗。

“最後再看一眼吧,或許以後都看不到了。”莊雪紹說。

我打開馬車的窗子,邊境荒蕪,已被霜雪覆蓋,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是一定要回來的,我要堂堂正正的回來。”我嚴肅道。

莊雪紹毫不留情地嘲諷我:“做夢。只要繁音一日對你不死心,堂堂正正只會讓你更快的被她捉回去。其實西嵐也很好,我西嵐土地廣袤肥沃,一年四季溫暖如春,可是文樂之國啊,這樣的地方,對你身上的病也有好處。”

溫暖如春……麽。我目視窗外不去看他,不論如何被白雪覆蓋的土地正是我的故土,是永遠不能背棄的。

“到了西嵐……你將我隨意安置個地方便好,就任我自生自滅吧。”我放下窗簾,回頭認真地對他道。

“你認為我會這樣做?”莊雪紹表示很不滿,“一會兒就要過界了,不管說什麽你聽著就好。”

話音剛落,馬車也隨之停下。國與國之間想過界要出示通關文牒,這種東西我是沒有,不過莊雪紹準備的那樣齊全,要拿出個通關文牒定然不在話下。

馬車外面的車夫操著一口西嵐口音向把守的士兵說明去意,不過我倒沒怎麽細聽。這些士兵打開車門瞧了一眼,就把門關上了,不過我猜他肯定沒少收銀子收好處。

輕輕松松從邊界過去,出了這裏就是並不屬於大淵也不屬於西嵐的土地了,算是兩國之間的界限。我突然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

“真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松。”我道。

莊雪紹嗯了一聲,看得出他也有些小激動。從他出使大淵距今已經兩年,這兩年來有一年半的功夫被我仇視,剩下的半年就成了我慢慢對他由敵方轉為隊友的相處過程。

可能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大淵的,正如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相信莊雪紹。

“到了我西嵐國土,繁音的權力再大,手也伸不到這邊兒來,所以還是這邊最安全。”莊雪紹揉了揉我的頭。

對於他這樣親昵的舉動,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我點了點頭,一時間五味雜陳。

西嵐果然如莊雪紹所說的那樣四季如春,越是向西嵐的都城方向走,越是能感覺到氣溫的逐漸變化。

棉衣已在不知不覺中脫下,這個時候大淵或許正是年關,而西嵐卻過著春天的日子。離了寒冷的地界兒,我的身子的確好了不少,就連人也活泛起來。

“前面就是鄴都了,等我安排好事情後就帶你好好玩上一玩。”

西嵐之於大淵的繁榮,更顯人情氣與浮華,羽扇綸巾的文雅之士在街上隨處可見,女子溫柔秀美,比起大淵奔放的民風,這裏含蓄了許多。

鄴都城樓巍峨,門樓上的石匾鐫刻字跡蒼勁有力,也不像上京門口那般狂放不羈。

說白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不是大淵。哪怕是一個角落、一個細節,都不再有大淵的影子,而我卻拼命找尋相似之處,試圖給自己一種安慰。

“直接回宮麽?”我搖頭,“你是七皇子,回宮倒也罷。我一個大淵皇妃跟著你算怎麽回事兒。”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他唔了一聲,“可是獨自將你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不放心。”

一句話讓我無言以對,瞬間覺得即便入了西嵐皇宮後,會有多重困難險阻,都無所謂了。

馬車從東門駛入,為了面見自家父皇,莊雪紹特意換了一身行頭。

要不怎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裝,淡金色蟒袍加身,那周身氣度更教我等屁民無法企及,頭戴金冠,腳踩銀色玉龍靴,腰間四色綬帶,懸掛著香囊玉佩等飾物,總之貴氣逼人,身上隨便一件寶貝拿出去都夠普通人活上個幾十年。

“你們西嵐穿衣裳都這麽講究嗎?”我問。

莊雪紹說不是,“這樣穿好看。”

“……哦。”

兩年前的莊雪紹尚未封王,所以他的寢宮還在皇宮裏。西嵐皇宮裏無論水榭樓臺,還是花草樹木,都構建的十分精致。看得出即便是門窗的鏤空花紋,都雕刻得別樣出彩。

他的突然回宮使得很多宮女宦官都是發楞了好久才想起來要下跪行禮,不過這個時候我已經隨著莊雪紹走出了老遠。

回到皇宮的他明顯一改不正經的形象,往昔清貴逼人,不易接觸的七皇子又回來了。我忍不住捂嘴偷笑,果然人都是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的麽?

“七、七皇子!”就見正前方跑過來一個太監,語無倫次神色激動,看到莊雪紹像是看到了大羅神仙一般。

“小安子,”莊雪紹朝他招了招手,然後轉身對我道:“你先跟他走,我去向父皇母妃請安,之後再去找你。”

“好。”我順從地點頭。

莊雪紹又把話跟這位叫小安子的太監重覆了一遍,然後就見小安子雙目放光的瞅著我,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人一樣。

“阿澈大人,請這邊請。”小安子躬身行禮,然後頭前帶路。我與莊雪紹對視一眼算是作別,這一眼中有擔憂,也有期盼,沒由來地,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懂我的意思。

莊雪紹給我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就走了。

“阿澈大人,這就是殿下的寢宮。”小安子熱情介紹。

我擡頭,景行宮三個字被陽光照得很亮。突然想起詩經裏的一句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大抵這宮殿的名字就是出自這裏吧。

我剛要邁步進去,突然頓住腳步問了一句:“小安子,皇子殿下的母妃……不住景行宮麽?”

小安子的神情在瞬間變得很微妙,尷尬著笑容似乎不知如何接起。

“沒什麽,你當我沒問過。”我提著裙角,邁步走進去。

盡管這個景行宮可能有兩年無人居住,但還是纖塵不染,看得出收拾這裏的下人很用心。我一邊走一邊四處參觀,很是替莊雪紹感到暖心。

記得莊雪紹跟我說過一點他的事情,大抵是他母妃雲雲。既然他方才說去給父皇母妃請安,那麽很顯然他母妃並不在此處。

如果他不回西嵐,他母妃就會受害……到底是怎樣呢?他身為尊貴的七皇子,除了奪嫡之外也會有別的迫害?

看起來,這一邊的情勢也不比大淵好多少。要想找一處安慰地界兒,還真挺難。

正殿是莊雪紹的寢殿,我只有住偏殿的份兒。大抵是七皇子回宮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宮女在忙前忙後了。

“阿澈大人。”甫一踏進偏殿內,裏面就有兩排宮女齊齊向我行禮,把我嚇了一跳。

這個稱呼也許是莊雪紹命她們這樣叫的,我也沒有不適,點了點頭心中稍定,緊接著端出了我三年的女官架子,從容淡定地走進去。

“阿澈大人,熱湯已經備好了,請容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粉衣宮女代替了小安子的位置,十分乖巧地道。

莊雪紹向來細心體貼,我點了點頭就跟著她去了內室。木桶上方水霧彌漫,色彩鮮艷的花瓣浮在水面。我用腳試了試水溫,溫度正好,不燙不涼。這邊一個宮女伺候我洗澡,那邊一個宮女在一邊剝水果餵我吃,我只覺得這生活簡直奢靡,更覺得西嵐皇室這些宮女真是極會伺候人。

洗了半個時辰,就聽外面好一陣熱鬧,仔細一聽原來是莊雪紹回來了。

“阿澈呢?”是莊雪紹的聲音。

“回殿下,阿澈大人正在沐浴更衣。”小安子答。

“小安子,你說我這時進去會怎樣?”

“這……”

莊雪紹可真是……就不能稍微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麽!我紅了臉,料想著一會兒莊雪紹真的進來我該作何反應才好。但事實上他並沒有進來,多半是在逗小安子吧。

等到我沐浴完畢,換上宮女備好的衣裳時,莊雪紹恰好走進來。

他仍是那一身行頭,風華正茂。清雅雙目正上下打量著我,看了好半天才嘖嘖開口道:“在大淵時看不出,阿澈大人妝扮起來,倒也有了幾分惑人之色。”

我捂著臉頰呸了一聲,“少貧嘴,見過你父皇和母妃了麽?”

莊雪紹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視線仍是不離開我,漫不經心道:“我父皇說要見你。”

“……要見我?”這消息來得太突然,我驚呆了好半晌才消化下去。“你跟你父皇說了我麽?那……我是以什麽身份去見皇上?”

莊雪紹本來在低頭飲茶,聽了我的問話後擡起頭來,清雅雙目波瀾不驚,歪頭沈定道:“七皇子正妃。”

我一口老血噴出來,瞬間就手足無措,血液逆流,語無倫次。

“鳳君你說笑的吧!這種玩笑你怎麽能輕易跟我一個姑娘家開得?要是讓你父皇見到我……我……我不去!”我在原地跺腳。

“是,我說笑的。”慌亂之中我聽見莊雪紹清冷的聲音這樣告訴我,“阿澈大人是女皇陛下身邊的得力女官,此次出使西嵐,目的是促進兩國間的友好感情,為的是大淵與西嵐永結友誼之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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