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見皇室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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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紹的嘴能說會道,能惡語傷人也能柔情蜜意,我是領略過的,但他最會的,還是滿嘴跑駱駝。

聽到他如此強大的瞎編能力,我忍不住在心中替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可真能胡扯,只要你父皇有心去大淵打探,我這個偽女官真皇妃就暴露了吧?再有,你是和親到大淵的皇子,突然回來你父皇就不起疑麽?”我問道。

“七皇子與大淵女帝和親,無奈實在生不出感情。女帝矜持有度,奉皇子為座上賓,經過皇子和女帝的商議之下,決定以聯盟的方式來維系兩國關系,故特派身邊的得力女官前來與西嵐皇上相商,這個借口,還不夠完美麽?”莊雪紹的唇邊漫起一抹弧度,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拍著心口,他如此明目張膽地拿兩國關系來欺騙他父皇,就不怕被發現?作死也不是這麽作的啊!

“這樣……好麽?”我突然緊張起來,“見貴國天子,我有些放不開,到時候說錯話穿幫了怎麽辦?”

莊雪紹伸出手摁住我的手臂,堅定道:“我相信你,所以請你也相信我。你記住你是大淵的使者,你來西嵐是為了促進兩國關系。按我說的做,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

“好。”

我又簡單妝扮了一下,生怕有哪裏失儀,直到得到了莊雪紹的確認之後,我才隨著莊雪紹,亦步亦趨地出了景行宮。

“你要自信一些,不要總看我,也不要皺眉、四處看。見到我父皇要微笑,看人要專註,很好,就是這樣。”

在路上,莊雪紹生怕我出了紕漏,不放心地對我進行教育。我只能一一照做,但他越是這樣講,我越是緊張。

也不知道莊雪紹他爹長什麽模樣,同時也好奇西嵐的皇室究竟是個什麽關系。為何莊雪紹的母親貴為妃子,也會有性命之憂,非得逼得莊雪紹從大淵千方百計回到西嵐才能解決。

風雅樓閣建築以及舒心景色美不勝收,同時站在莊雪紹的身邊也慢慢放松了下來。現在要去的貌似是專門用來接待別國來使的閣樓,裏裏外外就有許多太監把守。

還沒進門,就能看見西嵐皇上以及另外兩人坐在那裏,光是看那氣度就知道並非凡人。

“裏面除了父皇外還有十一弟以及他的母妃端妃。”莊雪紹低聲提醒。

皇室爭鬥是很奇妙的事情,誰在皇上身邊親近,誰就得寵,就有權勢。這種時刻端妃和十一皇子能一同與皇上見我,足以說明他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簡單。

倒是不難看出,這個十一皇子就是莊雪紹奪嫡路上的政敵。

“兒臣參見父皇。”

“臣阿澈見過西嵐陛下,願陛下龍體康佳,萬壽無疆,願西嵐四海升平。”莊雪紹與我齊齊跪地叩首。

“平身吧。”

座上男人老態龍鐘,眼神汙濁,與幻想的精神矍鑠的老年形象十分不符。不過既然莊雪紹不在西嵐的這兩年他仍坐在皇位之上,並未出現立儲君的情況,說明他對皇位還是很執著的。

我心中稍微有了一些評價,同時規規矩矩地站起身來,暗搓搓地打量著端妃和莊雪紹的十一弟。

端妃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但一看就保養得極好,笑起來溫婉端莊,也不愧被西嵐皇帝寵愛了這麽久;至於一旁的十一皇子就要細看一番了。

他的樣貌比起莊雪紹來稍遜一些,臉上雖然沒有笑容,卻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活潑健談之人。盡管他看起來像是涉世不深、陽光開朗的模樣,可我就不相信一個能被皇帝器重的皇子,會一點才能都沒有。

莊雪紹清冷,他親和;莊雪紹俊逸風雅,他神采奕奕。稍加打量後,我將視線轉到老皇帝身上,恰好他這個時候也開了口。

“我西嵐與大淵素來交好,兩國未能結親也是遺憾。不知貴國女皇又是何意呢?”

繁音是啥意思我不清楚,不管怎麽說得先把這個太極推回去,故而我道:“七皇子殿下的才能我皇十分欣賞,我皇一直愛惜人才,也曾多次對微臣嘆惋,後悔當初匆匆與殿下結親實在是浪費人才,所以我皇特派我前來出使西嵐,學習交流。大淵與西嵐一直是友好邦國,相信陛下一定也這麽認為。”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接著一改話頭,擡手指向了坐在一旁的十一皇子,說道:“阿澈使臣,這是朕的十一皇子。使臣這段時間在宮中行事有諸多不便,朕老了難免有照顧不到之處,你們都是年輕人,有什麽不如意或者需要之處,可以找老十一,私下裏也可以多相處一些。老七畢竟兩年不在宮中,也需要慢慢熟悉。”

這又是什麽鬼我已然不敢深想,唯唯諾諾點頭稱是。和老皇帝打太極倒也不費勁,無非是說一堆無關痛癢的話還說不在點子上,誰也不先提而已。但是老皇帝突然轉到了十一皇子身上,隱隱讓我感到了不對勁。

一般見別國來使,讓自己兒子陪同也好,只是這個私下裏多相處……是幾個意思?

“微臣謹遵陛下懿旨。”

這個時候一旁一直不曾說話的端妃開口了,言談所涉都不過的女兒家的事情,體諒我做女官的辛苦,又是一路舟車勞頓等,還埋怨了一下莊雪紹不知心疼我,匆忙趕回來之類的。

這更加讓我迷茫。

按照一開始說好的,與他們打太極,只是打太極我擅長,跟對方嘮家常我不擅長啊!最可惡的是,三個男人坐在這裏,其中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她兒子,她如此心安理得又是怎樣!

“阿澈使臣遠道而來,朕理當盡到地主之誼。不如明晚設宴,款待使臣一番可好?詠衍,這件事交給你,一定不要讓使臣失望。”正說到這路上如何勞累,老皇帝突然接過話茬道。

原來莊雪紹的十一弟叫莊詠衍,我看了他一眼,不巧正好撞上他的視線,他微笑著看著我,沒由來地使我心裏一顫。

無論是莊雪紹還是他,在看人時都會給人一種專註、認真的感覺,目光中夾雜的溫柔簡直讓人沈淪。我甩掉這個奇怪的念頭,也應了一聲是,便繼續陪著端妃嘮家常了。

陪他們周旋了半個時辰,從這裏出來時就像打了一場仗。我掏出腰間手帕擦掉額頭虛汗,順口問了一句:“端妃平時就如此能言擅語?一路上那點兒事簡直要問爛了。”

“若非如此,如何快速拉攏人心呢?看來父皇是對你起了心思,這一陣你要多加小心,如果沒有要事不要輕易踏出景行宮。這深宮處處陷阱,指不定就栽倒在誰的手中。”莊雪紹意味深長道。

“皇上對我起了心思?”我反手指著自己,“你是說哪種心思……”

莊雪紹乜斜我道:“不是你想的那種。”

“哦。”

我跟著他回了景行宮,該見的都見識過了,我卻突然想到了莊雪紹的母妃。

他的母妃……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夜晚。

無論是宮宴還是歡慶宴,在晚上進行素來是慣例。我今日換上了大淵官袍,坐得是大淵使臣的位置。

老皇帝今夜看起來精神不少,一旁的端妃也著盛裝出席,同時還有其他幾位我並不認識的妃子。我在她們臉上掃了一圈,實在看不出哪位妃嬪與莊雪紹的眉眼相似。

我又見過了西嵐皇帝的其他幾位皇子,不論別的但拿相貌來說,能比莊雪紹出挑的還真找不出幾個。

我大鳳君果然卓爾不群,甩出他們好幾條街去!

宮宴開始,先是枯燥簡單的宮廷舞蹈。這種舞蹈看頭大概也只在舞姬身上,可我一個姑娘家家也沒什麽看頭,自然意興闌珊。

老皇帝舉杯暢飲,我也只好陪著與群臣寒暄了好一會兒,各種舞樂雜耍,舞姿美人更美,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自斟自飲了一杯,算是敬我在大淵逝去的二十二年,身邊突然一暗,我轉頭一看,竟是從未說過一句話的莊詠衍坐了過來。

“十一皇子,微臣敬您一杯。”我二話不說,舉杯就喝。

可我幹了這杯酒後,莊詠衍才不疾不徐地喝光了杯中酒,然後擡袖大大方方地擦嘴。

“使節舍身救主的事情我略有耳聞,我對使節您一直心生仰慕,今日總算得見,果然是女中豪傑。”

滿嘴跑駱駝這個專利是被莊氏中人承包了麽?我自問沒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也不曾哪裏豪傑過,這番欽佩實在來得不明不白。

我隨和一笑,舉杯道:“在大淵時我對皇子您的事跡也有所知曉,皇子您年少志高,也教微臣佩服。”

“哦?不知使節都聽聞過有關我的什麽事跡呢?”

“……”我上哪兒知道去。“不多,也不詳細,就記得聽過之後微臣很敬佩您。”

“如此,兩個相互仰慕的人聚在一起,更應該好好喝上幾杯。今夜的宮宴父皇特意為您準備,不知使臣還滿意否?”他言笑晏晏地看著我。

我也跟著笑,“滿意,哪能不滿意呢?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你看光是跳舞的舞姬,就別有一番溫婉趣味。微臣在此人傑地靈之國又結識了如皇子這般有趣之人,也不虛此行了。”

“認識阿澈使臣,也是我人生當中的幸事。不過阿澈大人就叫阿澈,便沒有個姓氏麽?”莊詠衍問。

“不過是卑賤的貧民,有了姓氏也不配,不如沒有。大淵有這麽一句話,沒名的孩子好養活,後來就阿澈阿澈地叫了,也無不妥。”我笑瞇瞇地瞧著他,“不也很好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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