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針鋒初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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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莊雪紹的答覆,我自然沒有再待下去的意義。至於柳色找莊雪紹有什麽事兒,那就不歸我管了。

等到了亥時,我把所有事情都擱下,稍稍準備了一下就到了賞菊臺。

這裏比起別處還是比較偏僻的,最主要的是這個地方有假山擋著,背山陰看起來陰森森的,無論宮女太監都不敢過來。

我和莊雪紹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還要防著這防著那,這情況也太讓人心塞了點兒。我不住地在原地打轉,右手成拳敲著左手掌心,一邊希望莊雪紹如約而至,一邊又希望他不要來。

如此這般糾結了一陣,遠處已經有腳步聲傳來。我的心突然就狂跳起來,這感覺就像我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深吸一口氣,適時回頭。

被陰影籠罩下的莊雪紹是看不見臉的,可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袍,以及肩上的大氅,顯得他整個人都十分深沈。

我四下看了看,小聲道:“沒有人發現你來吧?”

莊雪紹說沒有,接著又解開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聲音中帶著責備:“不是入冬了麽?穿得這麽薄,在宮中就不怕冷了?”

大氅很暖,帶著莊雪紹的味道和體溫。我感激地看著他,看不到他的臉沒關系,他看得見我的就好。

“多謝鳳君關懷。”

我不好意思地搓手,突然覺得就算沒有花前月下,現在的假山後、枯菊旁也足以讓我心猿意馬。

“阿澈大人深夜把我約到此處,不會就為了瞧我一眼吧?”他淡淡提醒我。

“哦,對。”我回過味來,又扶住他的身子探出頭去,確定好了四周無人後,我才緊張兮兮地開口:“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陛下好像不太對勁?”

莊雪紹唔了一聲,雙手環抱著,沈思一會兒之後回答我說:“要說不對勁,我看是你更有蹊蹺。”

“我?”

他嗯了一聲,“有什麽話不能在中宮講,非要深更半夜來這裏鬼鬼祟祟的,你這是非要逼別人懷疑我們兩個關系匪淺不可麽?”

“我……我這是避嫌好麽!咱們兩個去了一趟雲南,回來之後陛下明顯覺得咱們兩個有鬼,得想辦法澄清知道麽!”我急得直跳腳,他怎麽就不知道上火呢!

“有嗎?”莊雪紹伸手撫摸下巴,“我怎麽覺著沒有變化呢。”

“太有了!陛下先是提了一句要立什麽僅次於鳳君的妃位,又旁敲側擊我們兩個在雲南的事情,你就不覺得她都知道了嗎?”

莊雪紹敲了敲我的頭,道:“疑神疑鬼,做賊心虛。”

“我是認真的,沒有疑神疑鬼!”我跺腳強調。

“就算是真的,我們的關系不是很清白麽,你在擔心什麽呢?”

“我……”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莊雪紹悠然渡步,細聲開導我道:“就算她懷疑,又能懷疑出什麽。你鬼鬼祟祟把我叫出來才真的叫有鬼,還是說……阿澈大人你巴不得跟我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呢?”

他駐足轉身,清冷月華灑落他滿身,他背著月光,豐神俊朗,神清骨秀,目光中溫情脈脈,同時參雜了些許玩味。

“才沒有!”我連忙出言辯解,好在黑燈瞎火的,莊雪紹看不見我的臉。不然我這副暗自害羞的樣子,豈不是讓他瞧了去?

他嘖嘖兩聲,傾身過來在我耳邊溫聲慢語:“沒有就沒有,你慌什麽,怕我吃了你不成,嗯?”

我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很是難為情道:“鳳君大人你自重一點好不好,是我疑神疑鬼有病,這麽冷的天你快回去吧!”

我絕對是腦子有坑……找莊雪紹出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難道他不應該跟我統一戰線嗎,不應該跟我一起小心繁音嗎!

“你讓我出來,又什麽都不跟我說,難不成只是想見我一面?唔,我很開心。”

後面那四個字,讓我把到了嘴邊上的反駁之言生生咽了下去。

“嗯……該說的我都說了,反正是疑神疑鬼。……你不要靠我太近,我熱。”

我又推了他一下,孰料反被莊雪紹握住了雙手。我吃驚地仰臉瞧他,接著就像碰到了燃著的火炭一樣,趕緊抽手,可怎麽也抽不出來。

“放手啦,不要這樣。”

我低下頭,已然不好意思再看他。男人與女人力量的懸殊在這一刻充分體現,我是無論如何也拉扯不過他的。

“別動。”莊雪紹命令我,我果然一動也不動,只是看著他。

他有溫潤的眉眼,有飽滿的嘴唇,微微一笑就會露出好看的弧度。就像無邊夜幕上一顆顆炫目的星辰,燦爛耀眼。

他替我系緊大氅,好像還打了一個結,然後將我的兩只手放在他的左手掌心中,輕輕揉捏著。

“下次這種事情直接差人來跟我說,不值當你深夜出來等我。清清白白的事情你也擔心,要說心中沒鬼誰會信?不過阿澈大人心中能有我這只鬼,我還是很高興的,也不枉我把你放在心上惦念一場。”

他曲起右手食指刮了刮我的鼻子,又搓了搓我有些冰涼的小手,“回去吧,想來找我就大大方方的來,什麽都不怕好不好?”

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又是在騙誰啊!

我沒出息地嗯了一聲,傻楞楞地跟著點頭,然後莊雪紹就笑了。

“你笑什麽嘛,我不也是擔心麽……”

“好好好,是我思慮不周,是我疏忽大意。”他捋順我的鬢發,松開了我的手,“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我認真點頭,對莊雪紹笑了笑,然後率先離開這座假山。

我低著頭,生怕月光照到我的臉上,暴露我眉眼間的羞意。身後目光灼熱,就算我沒有在背後長眼睛,也猜到了他此時正在看我。

所以我要昂首挺胸,不能讓他發現我現在的情緒。

一擡頭,燈火明亮。秀發高束,明黃色龍袍著身的繁音正神情寡淡地看著我。

腦子嗡地炸開,整個人也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已經擡起的腿,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下一步。

我慌張回過頭,莊雪紹的身影從假山後出現,頎長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竟有幾分孤寂。

可現在誰能有我孤寂!如今可真的是不清不楚了!

我下意識地抓住了肩上的大氅,如今竟是向前也不是,向後也不是。

她獨自提著燈籠,光影昏黃。她單手負於身後,似乎深吸了一口氣,但仍然沒有太多表情。

只是那眼神太過淡漠,像是一碗涼水,也像是一個麻木不仁的狩獵者。

“陛、陛下……”我心虛地走向她,低眉順眼地站在她的面前,不敢擡頭直視她的雙眼。

繁音沒搭理我,世界也仿佛因為她的靜寂而靜寂著,直到莊雪紹走過來,適才打破了這份靜寂,讓世界恢覆了聲音。

“陛下,”莊雪紹微微欠身施禮,“冬夜寒氣大,陛下怎麽不在殿中休息?”

我整顆心都要揪起來了,怎麽莊雪紹就一點愧疚和心虛感都沒有?

我能感受到繁音的視線正交替落在我和莊雪紹的身上,最主要的是我身上這件屬於莊雪紹的大氅太過惹眼,實在是如何解釋也說不清了。

“如果寡人此刻坐在殿中,又要去何處看這一場好戲呢?”

我看到繁音嘴角漸冷的笑容,心頭瞬間湧上來的酸楚和愧疚淹沒了一切。我撲通一聲跪在繁音的腳下,慌忙辯解道:“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微臣與鳳君恰好在此處相遇,微臣身有寒疾你是知道的,鳳君將他的大氅借給我而已。陛下息怒,微臣以性命起誓此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繁音仍舊沒有回我的話,而是直直地看著莊雪紹的臉,冷聲問道:“這就是鳳君一直以來打的算盤麽?”

莊雪紹走上前來,架著我的手臂把我拉起來護在身後,竟是毫不示弱:“不管算盤如何,就看陛下是否願意成全。”

我聽見繁音深深吸氣的聲音,她硬著聲線,整個人都是僵著的,因為我看見她握著燈籠的手指關節泛白,應該是在用力。

“鳳君,你明知道!……”

“是的,我知道。”莊雪紹微微頷首。

我眼前的他身形高大,身材修長。這樣芝蘭玉樹的男人呵,將你護在身後,替你擋住即將遭受的一切風波,保你無虞。

要說此時我的心中沒有泛起漣漪,那真是假的。

可是我聽他們二人話中的內容,仿佛是有一些我不曾知道秘密一樣,這樣的情況顯得我之前的哭求像極了笑話,我之前的擔驚受怕在他們看來根本就像小醜在演戲吧?

我難過,我沮喪,並不完全是為了自己此刻的手足無措,也是為了自己的一番全心全意卻被人隔絕在外,盡管這個局勢看起來像是兩方都很在乎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完全像個過路人。

“半個月後,寡人的決定你是知道的。”繁音撂下了這句話之後,伸出負在身後的手,朝我伸來。

她有璀璨的眼睛,在她看你時,仿佛漫天星光都是她的襯托,只有這一雙眼睛才是最明亮的月。

而此刻,她就用這雙眼睛看著我,朱唇微啟,擲地有聲道:“阿澈,到寡人身邊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這一章還炸不出看霸王文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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