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夜半要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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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繁音說出這些話時,要說我心裏不顫抖那是假的。事件仿佛在朝一個不可抑止的方向發展,而使這件事發展下去的根源讓我無從得知。我是真的很好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繁音究竟遭遇了什麽,才會使她突然冒出這種餿得不能再餿的主意?

我默默地向莊雪紹看去,他也一頭霧水地看著我,我想我們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回稟皇上,微臣以為……此事不妥。國事未定,陛下理應以國事為重,就算生了什麽別的心思,也應該壓一壓。呃……不知陛下是想……立誰?”

繁音聽了我的話之後只是點點頭,並未答話。轉過頭去看向莊雪紹,問道:“鳳君以為如何?”

莊雪紹看著我,仿佛在詢問我的意見。我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便避開了視線。

然後莊雪紹道:“臣並沒有想法,一切全憑陛下的意思。”

“呵呵。”繁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擡手夾了一些菜放到了莊雪紹的碗中,說道:“鳳君快吃,這禦廚是寡人特意從西嵐請來的,你嘗嘗他做的地不地道?”

於是這話題就這樣被岔了過去,但繁音的怪異卻並未停止。吃飯期間,繁音多次問我們關於雲南的事情,從疫情說到百姓,又從百姓說到潘正良。

想到臨行前的那張面孔,我不著痕跡地替他說了兩句好話,繁音同樣沒什麽表情。

“寡人聽說雲南天氣變化不定,阿澈隨鳳君采藥時一定遇到了寒氣吧?讓阿澈吃苦了呢。”

來了,正餐總算來了。

我和莊雪紹在山上是相擁而睡,因為我冷得要死。這件事能瞞當然要瞞著,畢竟這屬於背叛繁音,再情有可原,也無法饒恕。

可是在山上的那兩個夜晚也只有我跟莊雪紹兩個人,並沒有其他人吧?萬一繁音只是無心一提,並非有意問起呢?

心虛難免,我規矩回答道:“多虧鳳君照顧,也托陛下的鴻福,微臣並無大礙。”

繁音也握了握我的手,意味深長道:“放心,寡人會補償你的。”

我深表惶恐。

這一頓飯真是吃得不甚愉快,繁音走後我也去處理事情,眼看著就到了冬天,炭火和棉衣以及各宮上下的保暖問題都不可少。找著這個借口,我忙活了幾天都沒有去好好伺候繁音近前,就怕她再次反常。

莊雪紹是後宮之主,所以宮中事情我理應同他匯報一聲。但今時今日,我匯報事情是假,有話想對莊雪紹想說才是真。

我抱著一堆記錄冊走向中宮,卻在到了大門口時不得不停下腳步。

我怎麽忘記了,中宮裏面的宮女太監,幾乎全是繁音的人。

如果我貿然進去,誰知道會不會正被抓住,中了繁音的下懷呢?

思及此,我警鈴大作,不得不轉回身,怎麽走來的又怎麽走了回去。

明明我和莊雪紹什麽關系都沒有,卻要防止被繁音誤會什麽而刻意保持距離。其實我找莊雪紹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跟他說一說繁音的反常而已。

只是心中有了芥蒂似的,好像突然就在我跟莊雪紹之間劃了一條銀河,明明沒犯錯,卻要彼此註意著、避嫌著。

走著走著我莫名嘆了一口氣,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說實話陰陽怪氣的讓我有點聽不慣。

“阿澈大人好巧,愁眉苦臉的要到哪裏去?”

我定睛瞧了瞧,竟是許久不見的柳色。

要說宮中活得比較滋潤的一個,還真就屬柳色。不高興了就找繁音撒潑,高興了還是對繁音撒潑。尋常人入宮做了男妃都覺得是恥辱,他倒是樂得自在,甚至有些小人得志。盡管他經常花樣抽風,可在後宮之中論起,我最羨慕的人裏面他還真能排得上第一。

眼瞅著入了冬,他身上的衣裳好像也厚了起來,容光煥發,氣質……還是那麽稀爛,

上下打量一番過後,我也跟他打了個招呼,但事實上我並不準備跟他多做交談。

上次下毒他栽贓嫁禍我可還沒忘呢,我阿澈這人優點不多,記仇正是其中之一。我看見柳色不拿刀砍他已經算是仁慈,更別說笑臉相迎了。

“有些糟糕的事情要處理,柳侍君呢?”

他指了指身後不遠的中宮,回答道:“鳳君從雲南回來,我還沒去探望過,又聽說他身子更加不好了,所以今日特地前去探望一下。嗯,阿澈大人先去忙,改日再敘。”

他今日格外的知禮,我頗為不適應,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去見鳳君嗎?”

“怎麽,難不成阿澈大人是有事情要我代勞?”

他這語氣十分殷勤,好像是斷定了我會找他幫忙一樣。這樣一來,倒是我被動了不少。

“我……”我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想讓他代勞,又想不出有哪裏好代勞。可柳色又那樣瞧著我,讓我渾身不自在。

好像是我和莊雪紹有什麽不該有的奸情一樣,就差在臉上寫下喜聞樂見四個大字了。

“阿澈大人有話直說,有什麽難處我也一定會幫。大家都在宮中,沒什麽需要客套的。如果阿澈大人信任我的話,我很樂意為阿澈大人效勞。”

柳色說完這番話,我真是莫名其妙的就信了他的邪。我略作猶豫,對他說道:“請你幫我轉給鳳君一句話,就說……”

說什麽好呢?說之前那些事情就當沒發生?好像這樣說會引人誤會吧,尤其是當著柳色……那說我們最近要避嫌?可是……又無嫌可避……

我一會兒咬牙一會兒用拳頭敲著手心,猶豫了半晌柳色總算看不下去,說道:“阿澈大人莫不是有什麽私情想要我傳達吧?放心吧,無論什麽話到了我這裏,絕對不會傳出去!阿澈大人可以暢所欲言,無所顧忌!”

我呵呵一聲,讓人傳話什麽的還是不保險,所以我道:“麻煩你跟鳳君說一下,亥時禦花園賞菊臺,有些事情需要解決一下。”

我語氣嚴肅,刻意咬準了“有些事情需要解決”這幾個字,生怕柳色會誤會我要跟鳳君風花雪月的。

柳色聽完我的話之後明顯一楞,不過轉而就笑得很賤了。他擠眉弄眼地看著我,揶揄道:“想不到平日裏端著一本正經架子的阿澈大人竟也會有這般小心思,好了,話我幫你帶到。阿澈大人就等著晚上打扮好見人吧。”

他悠哉悠哉地打我身邊走過,我怎能容他胡思亂想?當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奈何他領子寬松得很,這一扯之下,竟露出了裏面的中衣。

還不待我說話,柳色倒是先叫上了:“阿澈大人放手啊你快放手!你要對我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阿澈大人竟然禽獸不如對侍君下手!你對得起陛下對得起鳳君對得起被你腳下碾死的螞蟻嗎!”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摔!

“你別瞎喊成嗎?柳侍君你自重一點餵!”我本來是想把衣服給他拉上去的,可是沒想到柳色居然不讓我拉!

中宮地處中心,宮女太監無論去哪裏,多半都要從此處路過。所以柳色在這裏大喊大叫大喊大叫的我很沒面子好嗎!就好像我阿澈在宮中素了這麽多年冷不丁看到一個男人就在光天化日扒人家的衣服一樣!

這人怎麽能人品稀爛成這樣,我從內到外地替他娘親感到痛心!

“就許你對我動手動腳,不許我大喊大叫嗎?來人啊~阿澈大人獸性大發啦~”

此刻我已然顧不得那許多,一手扯著他的衣服一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拖到一顆大樹之後。已經有不少人在往這邊看了,再任由他喊下去我真怕扯出什麽不該扯的東西來……

我剛拖了沒兩步,卻再也進行不下去了。整個人僵硬在哪裏,放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在中宮門口,華貴盛裝的莊雪紹神色寡淡,可那視線就像雷電一般,結結實實地劈在我的心口,很壓抑,很壓抑……

“鳳君大人快救命!您再不來救我我就晚節不保啦!”我手裏的柳色抻著脖子,不顧形象地大喊道。

然後我就見莊雪紹,一步一步地朝我這邊走來……走來……

我趕緊松開柳色,整理自己的衣襟,生怕有任何不整潔之處被莊雪紹誤會。柳色倒是沒有顧這些,肩膀處衣領松垮,頭發也十分淩亂,那眉眼委屈得十分到位,真是想讓人放在懷中好好疼惜。

莊雪紹清冷的視線在我們二人中間掃了掃,似乎想發問,但還是忍住了。

這種情況下會主動開口的大抵只有柳色,如果他也不開口那這氣氛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可誰知柳色一開口說的竟不是控訴我對他如何如何,而是……“鳳君大人,阿澈大人有話讓我帶給你,她說今晚亥時她在禦花園賞菊臺等你,不見不散。”

我滿面窘色,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的原話根本不是這樣說的好嗎,柳色拜托你不要信口雌黃胡亂說啊!誰叫你曲解的!

我擡手就要扇他,可餘光冷不丁看到莊雪紹在看著我,又不得不把擡手扇人變成了擡手撓頭。

莊雪紹的眸色仿佛深了幾分,凝眉道:“是這樣嗎?”不待我回答,他又自顧自的點點頭,“我曉得了,晚上等你。”

“……哦。”我傻楞楞的點頭,臉突然間就紅了。

這感覺,仿佛一瞬間看到了百花綻放,也仿佛在寒風冷雪間尋到了煤炭,更像是黎明到來時,瑰麗霞光四射,萬丈光芒照在臉上,暖到了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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