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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翻車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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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還真在這兒?”蔣瀾跟著伸長了脖子,瞇著眼往對面瞧,終於也看清楚了對面的景象,咽了咽口水看向顧時倦,“倦啊,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顧時倦目光還停留在那邊,沒開口,也沒移動步子,就這麽手插在兜裏,看著對面,好像要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

他站得住,蔣瀾卻有點不行了,站了不到五分鐘就又開始嘶哈嘶哈地哀嚎起來,忍無可忍地丟下一句「我去把車開過來」就立刻踉踉蹌蹌地跑遠了,只留顧時倦一個人還站在路邊。

餐館裏,岑尤站起身慢吞吞地把圍巾圍在脖子上,餐館裏暖氣開的很足,他這頓飯吃得熱,臉都泛起紅來:“師兄,謝謝你請我吃飯呀,下次有機會我請你。”

“沒關系,吃飽了嗎?”拓淮把椅子往後拖,笑著說。

“嗯嗯!”

岑尤把圍巾整理了一下,笑瞇瞇地從另一把椅子上拿起背包背上,跟拓淮並排往門口走。

拓淮很貼心地先一步把門推開讓岑尤先出去,自己再出去。

岑尤剛踏出門,就被吹來的風凍得一哆嗦,在室內待久了,差點都忘了外面是有多冷了。

“你一會兒去哪?回學校嗎?我送你。”拓淮偏頭問他。

岑尤拽了拽一邊的背包帶,眼睛彎彎:“我一會兒打算回家,我在外面住,很近的,不用麻煩師兄啦。”

他笑著剛說完,餘光就自動捕捉到對面路邊的身影,正看著他,這一幕就好像那天顧時倦偶遇他的時候一樣。一瞬間,兩個時間的畫面重疊。

顧時倦身上穿了件黑色沖鋒衣,領子剛到下巴尖的位置,襯得他整個人都銳利起來,遠看過去倒真的像是一座俊美的雕塑一般,很冷。

他在哪站了多久?

岑尤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個。十二月的寒風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顧時倦真的站了很久的話,該有多冷。岑尤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觸動。

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結合這幾天的情況,岑尤不由得去猜顧時倦可能又是一直跟著他到這兒的。

他是不是傻啊,幹嘛要一直跟著他?又不是自己拒絕掉他就會立馬轉學跑掉,從此從這個城市消失,為什麽要這麽做。岑尤微微皺了下眉,目光猝然與顧時倦對上了。

“怎麽了?”拓淮跟著擡頭看去。

“沒事……”岑尤把目光收回來,長睫輕顫,溫吞著開口,“就是看見個朋友,不重要的。”

他擡起頭,一想到顧時倦在外面站了那麽久,就有點不是滋味,琢磨著要不要過去勸他回去,以後都別跟著了,自己也不想一直這麽讓他周旋在自己身邊,而沒辦法專註學業。

他腳剛邁出去一步,顧時倦卻邁步走了過來,直直地走到距離岑尤兩米的地方,淡淡地看了一眼拓淮,又把目光落在岑尤臉上,克制而隱忍地對他伸出手:“尤尤,過來。”他的語氣輕得像落地即化的雪。

沒辦法,而又無可奈何。只要一看岑尤,他想說的無數話,無數疑問頓時化為烏有,只留下一句“過來……”

岑尤往前走了兩步,看見顧時倦的手已經凍紅,凸起的骨節處格外明顯,他頓時就心軟了,既沒有答應又沒有拒絕,只是像從前那樣小嘆了口氣,擡起頭用清亮的眼睛看著他:“你冷不冷呀?穿的這麽薄?快回去吧。”

“我不走。”顧時倦長睫輕垂,眸色深沈地看向拓淮,語氣像是個在耍賴的孩子,固執地僵持著,“他要送你回去嗎?”

拓淮站在一旁,淡然笑了:“小師弟,你不說我還以為他是你的追求對象呢?”

岑尤身形一晃,眼皮耷拉下來一點:“他是——我學長。”

“他要送你回去嗎?”顧時倦又重覆一遍,克制了許久,拳頭都握緊了才忍住沒有直接拉岑尤的手腕帶他離開。

“不啊……”岑尤無奈卻又沒脾氣地嘆了口氣,“我自己回去,又不遠。”

“那你跟我走,過來。”顧時倦飛快地接上話,語氣毫不退卻。

“少爺!你他媽戰況如何了啊?”蔣瀾翻身從車上下來,在車裏暖和了一會兒轉眼又是一條好漢,他大咧咧吼了一嗓子,落地才發現餐館門口三人正站著呢。

情敵相見,火花繚亂,實在不是他搗亂的時候。

“就當沒看見我!!”蔣瀾嗖地一下又鉆回了車裏,用力給車門關上了。

岑尤被這一個小插曲打斷,楞了一下,又轉過頭,還沒等他開口,拓淮先一步笑了,“那我先走了,小師弟回頭見——”

“啊,好,師兄再見。”岑尤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但看著拓淮走也是松了一口氣,現在這個場面,他也沒法再看著繼續僵持下去。

岑尤走到顧時倦面前,離他又近了一點,心裏非常別扭,卻又忍不住地心軟:“很冷的,你快回去吧。”

說完這句“快回去吧。”岑尤的鼻子忽而一酸,他知道自己是在說讓他快回去不要凍著。

但這次的另一方面也是在說,讓顧時倦回到他的世界。

可是他也怕呀,怕一旦顧時倦回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無論如何,他都是無法融入顧時倦那種圈子的人。

岑尤剛要轉頭決絕地走,卻在要動的一瞬間被顧時倦抱進了懷裏,動作用力卻又小心,一只手輕輕扣在他的後腦勺。

沖鋒衣是半敞開的,岑尤的臉頰驟然貼到了顧時倦的胸膛上,整個人被他緊緊地環抱住,手指觸碰到沖鋒衣的外側,很涼,還有點紮。

但貼著的胸口卻是暖的,溫度順著衣料似乎蹭到了岑尤的臉上,他覺得有點燙。

“你幹嘛——”岑尤感受到顧時倦的心跳聲,而自己的心跳甚至跳的也很快,他覺得被這樣抱著渾身別扭,卻又忍不住心跳。

顧時倦低頭,腦袋微微側到岑尤的耳邊,他緩緩收緊雙臂,將懷中人更拉近一點,聲音低啞:“尤尤,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拒絕我,是因為我騙你嗎?那如果我沒有騙你,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說完顧時倦便緩緩閉上了雙眼,他既想聽到回答,卻又不敢聽到,只能抱緊了懷裏人,試圖多挽留一會兒此刻的溫存,刻下這滾燙的體溫。

岑尤微微掙脫了一下,給兩個人之間留出了點縫隙,垂著頭溫聲開口:“我不討厭你,但也不想幹涉你的生活太多呀,我只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你家庭完整,又那麽有錢,我連你的圈子都不甚了解,更不要提更近一步。”

從前他覺得顧時倦輕佻,散漫,看起來像是風流渣男。

可是現在顧時倦一心只跟著他,心都長在他身上似的,岑尤也覺得自己沒法大膽承認自己的感情。

無論行為怎麽變,顧時倦始終都是那個天之驕子,而原先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跟自己在一起,不就是讓他收斂了個性嗎?

“我就算說出來真實的感情也沒有用……”岑尤低著頭,貼在距離顧時倦胸膛幾厘米的地方,說的慢吞吞且小聲,幾乎微小的聲音,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慢慢的,顧時倦松了開他,眼尾有些發紅,像是有些魂不守舍,他肩膀一塌,忽而展露出一個笑,桃花眼輕彎,像往常一樣帶著點散漫,猛然貼近岑尤的耳邊,低聲道:“你等我。”

說完便轉身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岑尤被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懵,許久才反應過來揉了揉耳朵,耳尖有點泛紅,小聲嘟囔著:“這算什麽呀?”

他也剛想轉身沿路回去,擡眼就被從車上跳下來的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蔣瀾嘿嘿笑著,扶著車門,猛然伸出手來。

岑尤歪了歪腦袋,有點不解:“蔣學長?”

蔣瀾摸了摸頭發,隨即開口:“我剛剛是在等阿倦,放心,這車玻璃烏漆嘛黑,賊厚,我什麽沒聽見什麽沒看見。”

“可是他走掉了,蔣學長你不攔嗎?”

蔣瀾搓了下手,抿抿唇,躊躇了半天才笑了下:“算了,他經常這樣,眼裏沒個人的。不過——尤小學弟,你有空嗎?”

“啊?怎麽了?”岑尤疑問道。

蔣瀾眼睛彎起來:“我剛以為阿倦要在這兒等好久,就在旁邊咖啡館訂了個套餐想一會兒跟他去暖和一下,沒想到他跑了,要不我請你吧,剛好吃個甜品。”

“我這也沒吃飯呢,一個人孤單又吃不完,你幫我消滅一下。”說著還扁了扁嘴,真的很為難的樣子。

岑尤眨了眨眼,他倒是也不忙,去一下倒也沒什麽,而且他早就知道蔣瀾有錢,他們之間也沒什麽交集,也不用擔心蔣瀾是有什麽別的想法:“那好呀。”

咖啡廳裏,兩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各種甜品擺了一桌,頭頂暖黃色的燈光讓人放松,岑尤拿叉子插了一小塊提拉米蘇放進嘴裏,的確味道很好。

蔣瀾在消滅了一塊芝士蛋糕後,笑瞇瞇跟岑尤聊了起來:“怎麽樣?好吃吧?”

“嗯!”岑尤點了點頭,咽下去一口提拉米蘇。

“那你就多吃點。”蔣瀾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又笑,“尤小學弟,我真的覺得你挺不一樣的。”

岑尤吃甜點的動作一噎,表情覆雜地小心翼翼開口道:“蔣學長,你別這麽說……不然我可能覺得你真的別有用心。”

蔣瀾被他這番話嚇得咖啡差點嗆出來,他哪敢覬覦好兄弟的心尖人,顧時倦聽見了非得把他皮剝下來。他有點哭笑不得:“不是那個意思,我哪敢。”

“我就是覺得,你跟我和阿倦從小接觸的人都不太一樣,你身上很多東西是我們都沒有的,可能是生活環境不同吧,我們中好些人都是會經歷那些電視劇裏的豪門恩怨,權力爭奪這種,所以會缺少些同理心啊這種。”

岑尤雙手捧著咖啡杯,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無聲地聽著。

“我跟阿倦算幸運,家庭完整,獨生子女,而他又跟我有點不太一樣,他爸爸呢,一直對他比較嚴格。

久而久之,阿倦他可能性格就叛逆了點,愛玩,對什麽都不上心。”

“表面上看著他灑脫,其實他就是缺點愛,所以可能對表達愛有些欠缺,看起來沒那麽真心。”

蔣瀾頓了頓,“但你對他來說很特別,他的性格我們都知道,玩玩而已,一開始我也覺得他可能很快就脫身,但是很明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他攤了攤手。

“我呢好歹是他好兄弟,這也不全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什麽。

但是我不希望你對他有誤會,這些話也算是有感而發,幫幫他。”

蔣瀾微笑著:“我不幹涉你們的事,但是啊——我真的沒見他這麽喜歡一個人,就好像他這輩子之會付出一次真心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助攻小能手——蔣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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