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翻車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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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尤順口拒絕了蔣瀾也提出要送他回家的理由,告別之後自己慢吞吞地順著街道往小區走,距離並不遠,剛喝過暖乎乎的咖啡整個人也都暖起來,搖粒絨的外套剛好幫他抵禦寒風。

——你對他來說很特別。

——只有一次的真心。

咖啡館內蔣瀾剛剛對他說的那些話不斷在岑尤腦子裏回蕩著,他腳步很慢,眼神也有點恍恍惚惚。

能夠在一個人心裏稱得上特別這種事情,他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蔣瀾的那些話,的確讓岑尤好像看到了顧時倦更深的一面,他才發現,自己好像不是很了解他。

岑尤有點苦惱,他沒談過戀愛,對於感情方面是空白的。

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更不知道怎麽去戀愛,如果自己真的答應了顧時倦,他們之後會怎麽樣,這是岑尤真的無法想象的事情。

他是喜歡顧時倦的,可在意識到自己的喜歡後,岑尤心中充滿了無數的顧慮和疑問,讓他不敢踏出一步。

我那麽無措,可他似乎看起來游刃有餘。岑尤有點茫然地想著,轉頭走到了小區附近的街道。

顧時倦會不會慢慢覺得無趣,然後離開他?又或者,自己最後意識到並不喜歡顧時倦了怎麽辦?

這兩者岑尤都很害怕,這總會讓他想起幼年父親離開母親的事情,他既怕被傷害,又更怕成為傷害別人的那個人,一旦想到是顧時倦,他就覺得這樣無比殘忍。

恍恍惚惚地走到家裏,岑尤剛打算換衣服把自己埋進被窩裏逃避一下現實,被他隨手丟在被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岑尤放下剛脫下來的外套,撲到床上去看聯系人——是他媽媽。

電話一接起來,岑媽媽帶著點歡快的聲音就響起:“尤尤,獎杯的照片媽媽看到了,很不錯啊,今天我就從外面出差回來了。”

自從上次吃過飯後短暫的交心,母子兩人之間多了點熟稔和親近。

岑尤趴著接電話,下巴就擱在被子上,笑瞇瞇地說:“那媽,你來我這邊吧,我做點好吃的。”

“好啊,媽媽很期待哦。”

“對了,你頒獎典禮跟小顧一起去的嗎?怎麽樣?”

岑尤目光停滯了一下,慢吞吞地開口:“挺好的……就是,算了,沒什麽。”

岑媽媽疑問地嗯了一聲:“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還是跟小顧生氣了?”

“哎呀媽,都……沒有,一點小事罷了。”岑尤咬了咬牙,試圖隨便扯兩句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

岑媽媽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半晌才帶著點好奇問:“該不是他跟你表白了?”

岑尤臉一紅,騰地從床上爬起來,有點無措地說:“媽……你,你別亂說。”

話說出來,他才猛然意識到點什麽,緊張兮兮地咽了口唾沫,“媽,你看出來他,喜歡我?”

“那天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他啊一直看你呢。”岑媽媽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喜歡,不會是那樣的眼神的。”

岑尤晃神了一下,低頭看著被子,幹脆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了口:“可是他看起來,就是很會做出深情樣子的人呀。”

岑媽媽嘆了口氣,語氣卻是正經的:“尤尤,你錯了。你呀,就是對這方面太單純,或許有時候就只能借助別人的眼睛來告訴你。

那現在媽媽告訴你,看一個人喜歡不喜歡你,不是要看他的目光是不是一直在你身上,而是他的心有沒有在你身上。”

“小顧的外表,長得是過分好看了,也不像會是老實的那種。

但媽媽看到他半夜送你來醫院,一早又過來,我就知道他是好孩子。

眼神不會騙人,他啊,真的是一顆心都放在了你身上。”

岑尤臉還紅著,聽到岑媽媽這麽說更是不好意思:“媽……”

“怎麽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岑媽媽又笑了,“不過聽你這反應,是拒絕人家了吧?你不喜歡小顧嗎?”

“不是……”岑尤雙手捧著手機,有點結巴,“就是當時出了點意外……”

岑尤嘆了口氣,還是挑挑揀揀地把當時的情況覆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

岑媽媽倒是沒表現出怎麽驚訝,只是反問岑尤一句:“那你現在還覺得小顧這件事非常的讓你無法接受嗎?討厭的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岑尤垂眸:“這倒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他應該值得……”

岑媽媽直接打斷他:“沒有什麽別的了,你怎麽不值得了?你就是最好的。”岑媽媽頓了頓,“要不然小顧怎麽就喜歡你呢?”

聽到這句話,岑尤鼻子猛地一酸,心臟也有些酸脹,他吸吸鼻子,安靜了半天才說出自己最大的一個顧慮,“可是,如果我們兩個其中一個的喜歡很短暫怎麽辦?爸爸他……當時就走了。”

那是他無法忘記的事情,不斷告訴他,愛情的短暫和無法延續。

岑媽媽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很久之後才溫柔地對岑尤說:“尤尤,這件事情,媽媽和爸爸都對不起你,但是同時,媽媽也不想它成為你的顧慮。

不是所有愛情都不長久的,在一段愛情開始之前,不要去這麽果斷地判斷會分開,如果你抱著這種心思,就會埋下一顆□□。”

“所以啊,不要去想,抓住機會,單純地愛到不能愛,才是長久的唯一方法。”

岑尤安靜地聽著,慢慢地理解著這其中每句話的含義。

直到掛斷電話的最後,岑媽媽對他說:“愛人是可以學的,但是機會一定不要錯過。”

自從那次跟岑媽媽的談話之後,岑尤就一直處在半懂半不懂的狀態。

因為應老的委托,他這段時間一直忙著,但也試著找個機會再認真跟顧時倦聊一下。

可是自從那天顧時倦丟下一句「我等你」,整個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跟之前完全是兩個極端,現在岑尤想見他也找不到人。

【顧時倦:一會兒有空嗎?】

手機叮地一聲,這一條久違的消息讓岑尤先是楞了一下。

隨後看了眼正走在他身邊的拓淮,慢吞吞打字回覆過去:【在去禮堂的路上,要去看看背景板的收尾。】

對面很快回覆:【自己?】

岑尤抿了抿唇,老實打字:【還有拓淮師兄。】

這次顧時倦回覆的更快:【等我,我也去。】

這怎麽等啊?再說他只是去幫忙而已。岑尤把手機收起來,在心裏嘟嘟囔囔,走路的步伐搖晃了兩下。

“怎麽了?誰給你發消息?”拓淮覺察到他剛剛的動作,笑了下問道。

岑尤仰起頭:“上次你見過的那個學長。”

“他很關心你。”拓淮笑著說。

岑尤覺得拓淮師兄也挺厲害的,這麽快也看出來了,只有他,傻兮兮地等人家告白才覺出來不對。

“還好吧。”

拓淮見他情緒不高,也沒接著提,伸手自然地揉了下岑尤的頭發,指了指禮堂:“那我們快去吧,順便幫幫忙。”

岑尤被他這一動作弄得猝不及防,楞了一會兒才低低地應了一聲,他覺得有點奇怪。或者說,有些不適應,和一點點的抗拒。

禮堂內,是話劇社的一個重要戲劇的道具搭建,背景板是用油彩畫的海浪,逼真無比。

這時候正擺在後臺,岑尤跟著拓淮從後臺轉到前面,再從舞臺上下來,一擡頭就看見顧時倦從後門走了進來。

拓淮正在跟話劇社塗油彩的人交談,岑尤往後看了一眼,還沒走一步,顧時倦就急急地從後門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麽真的過來了呀?”岑尤微微擡起頭,帶著點無奈地說,這麽突然,他有點沒準備。

雖然說自己是打算找他談一談,但是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顧時倦還穿著那件黑色沖鋒衣,眉眼銳利,似乎沾染上外面的寒氣,一雙桃花眼都顯得沒那麽輕佻多情,只從裏面看到了冷,像一方深不見底的潭水。

“我就是來看看你。”顧時倦嘴上那麽說,眼神卻是一直往拓淮那邊跑,目光像是要殺人。

“看我幹什麽?我又不會跑……”岑尤下意識軟綿綿答道,沒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帶著點暧昧。

顧時倦垂眸看他一眼,忽而笑了:“怕你被拐跑。”

“我都沒搶到手的寶貝,被拐跑了怎麽辦?”

岑尤臉一紅,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狀作氣惱著開口:“你亂說什麽呀!我就是跟師兄視察個工作。”

顧時倦任由他小手啪嘰拍到他沖鋒衣袖子上,還是彎著唇笑,他沒直說出來,自己怕得就是這個師兄啊。

很快,拓淮結束了交談,走過來,還是滴水不漏的微笑。

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顧時倦:“你是那天小師弟那個學長吧,我記得。”

顧時倦沒說話,只是懶洋洋地眨了眨眼睛,如同看空氣一般目視前方。

岑尤看著兩個人面對面,莫名覺出來點對峙的感覺,他小幅度扯了扯顧時倦的袖子,低聲道:“那你在臺下好好看著吧,結束了我們再一起走。”

“嗯,好。”顧時倦目光看向抓著自己袖子的那只白嫩小手,心情愉悅地點了點頭,還不忘擡頭對著拓淮扯一下嘴角。

拓淮抿了下唇,隨即對岑尤道:“我們去看看前面吧,還有事情要做呢,來。”他對岑尤伸了伸手。

岑尤又看了一下顧時倦,便回頭應了聲:“好……”

“你覺得這個燈光怎麽樣?”拓淮站在中間,目視著舞臺。

岑尤歪了歪腦袋:“現在好像看不出什麽,要不我上去,看看人在燈光下的效果吧。”他提議道。

“嗯也好,那麻煩小師弟了,我在臺下看著你。”拓淮撐著下巴一笑。

岑尤幾步走上了舞臺,站在中間跟拓淮打手勢,喊道:“這樣怎麽樣?!”

他專註著燈光,後面幾個人把厚重的背景板擡上來了都沒回頭。

直到拓淮說了句好,岑尤才比了個手勢,準備下去,剛側過身,卻驟然聽到拓淮的一聲“小心……”

岑尤正往一旁的臺階走,聽到這句還沒來得及回頭,背後一米二多高的背景板就因為沒放穩而往他這邊倒了下來,岑尤手往上擡,下意識閉上眼睛,一陣天旋地轉,伴隨著巨大的響聲,他只感覺腿部傳來的陣陣疼痛。

然後是越來越近的兩道聲音。

“尤尤,沒事吧?!”

“岑尤!”

慢慢的,岑尤腿上的壓力很快沒有了,他咬著牙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顧時倦和拓淮幾個人扶起背景板的場景,他沒剛剛那麽慌亂,剛下動下腿,疊在上面的左腳踝處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嘶……”

顧時倦搬起板子立刻蹲到了岑尤身邊,臉上露出慌張的表情,急切地問他:“尤尤,疼不疼?有沒有哪裏疼?”

岑尤沒想到被砸一下會這麽疼,大概是因為他左腳踝疊到上面的原因,疼得他眼睛冒出淚花:“左腳踝……好疼。”

“能動嗎?”

岑尤用力搖搖頭,剛剛一動,疼得那一下夠他受得了。

還沒等他睜眼多說什麽,岑尤只覺得身子突然騰空,他一睜眼,顧時倦已經穩穩地把他抱了起來,岑尤只聽到他低聲說:“閉眼,我帶你去醫院,馬上就不疼了,乖。”

聽到這個字,岑尤的心尖忽然就像是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癢癢的,卻又讓他無法控制的心動。

顧時倦就這麽穩穩地抱著他出了門,岑尤像只鵪鶉一樣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個後腦勺,顧時倦叫他閉眼,他就乖乖的閉著,山泉水的清淡香水味把岑尤整個人包裹著,連帶著胸膛的溫度,都叫他臉紅。

岑尤趴在顧時倦懷裏,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中,顧時倦也成了他心裏特別的存在,如果今天換作拓淮來抱他呢?

他可能會拒絕,但是顧時倦不一樣,蹲下來的那一刻,岑尤感到了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岑尤一瞬間忽然懂得的那句「他的心是放在你身上的」話,真正的喜歡,就是一個人胸腔裏裝著兩個人的心跳,彼此牽引,互相感應。

他也想要為顧時倦付出這一份心跳。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下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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