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終生

“蘇念自成一家，竹青，你若想得這陰陽眼，我看還是算了吧…”傅師父淡淡道：“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和個小丫頭為難呢？”

竹青婆婆眉頭一皺，轉回頭去，不再多看蘇念一眼，陸詞忙解圍往下一位走去：“這位是龍虎山的張真道長，同塗山兄一樣，也是新晉的理事。”

常明和李鶴山身死，無論真假，學會中都有缺位，塗山墜玉和張真便是彌補這缺位之人，張真兩鬢沾了霜色，峨冠端正極了，他略略點頭向蘇念示意，這人倒不多為難自己，蘇念松了一口氣。

陸詞走過孫教授身邊，指向了孫教授右手邊的人，蘇念隨之走過去，這人蘇念剛剛在客廳見過，是東北出馬家的當家人。

“這位是東北出馬家的當家，承襲得是胡三太爺一脈，祝驚鵠祝老爺子。”

祝驚鵠一口碴子腔，蘇念卻不討厭，反覺得有幾分可愛，這個吹胡子瞪眼的老頭兒，看起來可是可親多了。

再往下一位，是個光頭男人，看不出歲數來，他的手保養得宜，雙目如星，即便是坐在這裏，也似禪坐一般。

“這是波桑大師，是個天葬師。”陸詞就連介紹的聲音，都變輕了，波桑大師略一點頭，蘇念竟有些不忍走到他的近旁，生怕自己擾了大師清修。

“這是湘西的施師父…趕屍匠，施三千很多本事，也是和施師父學得。”陸詞所介紹之人，帶了一頂草帽，渾身纏滿了破布條，腰間還有個葫蘆，看起來頗像梁山好漢。

只是他同施三千都姓施，這裏面恐怕有自己不知道的東西，見施師父不怎麽搭理自己，蘇念也只好走向下一位，也是今日列坐的最後一位，是個老太太，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皺紋，可是她的皮膚卻透著一層微芒。

頭發已經花白，卻挽在後面，儼然一個老年版的靜微，老太太微笑道：“我姓袁，你叫我袁奶奶

便可。”

她字正腔圓，中氣十足，人又和藹，蘇念低聲叫道：“袁奶奶，您是…”

“不可說，不可說。”袁奶奶朝著孫教授道：“這位陰陽眼，極好。”

加上不在場的孟桂和九不準，正好十二人，這就是如今學會的頂梁柱，施師父砸吧了下自己的煙袋道。

“咱們在這裏多說無益，我以後的衣缽，自然是要給施三千繼承的，這回去湘西，我打頭陣就是了，我就不信，憑我施家一身本事，還會怕了鬼界不成？你說是不是啊，鬼界來得小子。”

自從進了房間之後，顧墨軒和鄒平二就沒有說過話，鄒平二嚇得渾身哆嗦，顧墨軒卻正好相反，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和鬼界比起來，還真是不值一提。”

他話音一落，施師父一下子站起來，眉眼間皆是冷冽之氣：“什麽，你敢瞧不起我施家的本事？”

“你一身所謂的本領，皆是為了趕屍，一輩子只能和屍體打交道，這樣的你，又有什麽本事？”

顧墨軒不屑一顧，施師父的煙袋桿子在桌面上一敲，嘿嘿一笑：“小子，你這一副鬼界的軀體，只怕連三昧真火都撐不過吧！”

兩個人互嗆，場面上十分難看，陸詞忙打圓場道。

“施師父，您是長輩，暫且別生氣了，咱們這次，要分頭行動，湘西一路由您、我和蘇念這幾人處理，藏區一路則由波桑大師全權負責，若是出口封印沒有問題，那固然很好，若真是出了問題，咱們也來得及處理，您說呢？”

施師父緩緩坐下：“你倒不用替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說嘴，我自然也不愛難為旁人，若是你們怕了，我自己去便也罷了。”

顧墨軒似笑非笑：“那您就自己去吧，在場諸位裏，有接引天雷，加固封印實力的，恐怕也沒有幾個吧。”

顧墨軒說得倒是不假，以蘇念看來，也就只有靜微、孫教授、張真這三個道術精妙之人可以接引

天雷加固封印，其他人雖各有所長，究竟還是不成的，若是強行運轉，只怕就會和孟灼一般，變得不人不鬼，痛苦終生。

“既然如此，蘇念，你就同施師父一起出發吧。”孫教授竟然如此草率決定。

蘇念呆楞了一下，還想再多說幾句，陸詞便已經替她答應下來，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她所預料到的東西，可是騎虎難下。

她已經無法拒絕，陸詞還做出極為純善的笑容：“機票是明天的，我們先去C市，再坐車去西部，一路上都有人接待，蘇念，你放心就是。”

“湘西兇險異常，我自請去湘西。”塗山墜玉站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變成最一開始的少年模樣了。

一雙桃花眼嶄然一新，若不是有這雙眼睛，蘇念都快忘了，塗山墜玉可是有著妲己這個姑姑存在的。

塗山墜玉緩緩道：“我知道你們幾個要在Q市加固此地的封印，所以我們先去湘西一探，多我一個，也多了一分保障。”

孫教授沈吟片刻道：“你既然這樣說，你便一起去吧，一切以安全為上，若是暫時不能修補，就先回來，不急於一時。”

其他的話，蘇念基本已經喪失了聽覺能力，她沈浸在如此迅快地節奏裏不能自拔，待她回過神，她已經不自覺地隨著陸詞幾個人從偏廳出來了。

一路上極為麻木，渾渾噩噩，簡直就像是施師父所驅趕的一具屍體一般，就連施三千背著工具箱，和他們一起上車，蘇念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她再次回神，已經在飛機上了，靈秋道長犧牲湧泉山院所有人才勉強封印住的結界，現在他們幾個人就要去嘗試封印了。

蘇念疲倦地將頭靠近靠背，她得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才能盡量少的去想顧墨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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