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

陸詞點頭應允，左手擡起，向著的人蘇念卻認識，正是Q市學會分部的靜微道長，此刻，她如入定一般，並不擡頭，默默望著桌上的茶杯。

“這是Q市的靜微道長，專司陣法，想來，孟桂已經帶你見過。”陸詞介紹完，靜微才擡起頭來，她眼下微紅，默不作聲，看了蘇念一眼又低下頭。

蘇念不以為怪，第一次與靜微相見，她便知道靜微並不喜歡自己，這種反應也算正常。

陸詞本感覺有幾分尷尬，見蘇念不以為意，他又指向下一位：“這一位是傅師父，也被人戲稱為傀儡王，只因為他制作的傀儡栩栩如生。”

蘇念聽這名字已經聽過很久了，今日才見真容，她緩緩望過去，心頭卻生出一份疑慮。

這位傅師父須發皆白，身著一身舊式唐裝，上有金錢紋路，他笑起來倒是慈眉善目，可是蘇念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陸詞含笑看著蘇念，轉過身來，晃了晃手掌。

蘇念在一瞬間錯愕之後，回過神來：“這位真的是傅師父嗎？還是…只是傀儡而已？”

此話一出，房間裏的凝重氣氛突然松弛下來，坐於孫玄極旁邊一位黑衣老人微微笑道：“孫兄，你找的這個小丫頭果然有幾分門道，厲害厲害。”

這老人只穿著一身黑色短打，樸素整潔，看起來十分精神，只是臉上有大大小小的瘢痕，又不似天生。

“這位才是真正的傅師父，這一尊確實只是傀儡。”陸詞面露笑意：“傅師父想考驗你一番，才有了這件事。”

蘇念心中嘀咕幾句，仍是朝著傅師父鞠了一躬：“您所制造的傀儡，怎麽會有魂魄燃起的火焰呢？”

原來這唐裝傀儡，與常人無異，雙肩及額頭上，皆有火焰燃起，傅師父撚須笑道：“年輕人不妨猜猜看，你大可以好好想想，陸詞，還是給蘇小姑娘介紹介紹其他人吧。”

下一位坐著的是塗山墜玉，與上次相見比起來，塗山墜玉格外冷漠，他只不過擡了擡眼，便似靜微道長一樣，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蘇念遭此冷遇，也不覺有什麽不可接受之處，反而往下一位望去，陸詞先行一步走過去道：“這是竹青婆婆，是從Y省來得。”

顯然，蘇念幾人在Y省鬧出過大動靜，竹青婆婆雖然稱為婆婆，看年紀不過三四十歲，她穿著苗族的特色衣服，自然這也是蘇念暗自猜測的，頭發綰進帽子之中，銀飾等物自不必說。

可是蘇念率先看見的，卻是她掛在腰上的一把小小的銀質彎刀，以及刀柄上用作裝飾的幾支彩羽。

而這竹青婆婆也沒有多看蘇念的臉，反而是看向了蘇念的手腕，她神色一動道：“陸詞，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了，你幫我問問這小姑娘，手腕上的，可是我們苗疆的東西。”

蘇念就在她眼前，她卻如此說，顯然是自矜身份了，蘇念不等陸詞轉話，便大方答道：“這是我自苗家一位女子家中得的，她擅養太歲，最後卻被太歲所食。”

“不學無術，太歲豈是吃人的物事？”竹青婆婆緩緩轉過頭來看著蘇念，蘇念這才看清楚。

竹青婆婆的一只眼睛，竟然蒙著厚厚一層白色的薄膜，看起來仿佛是瞎了，竹青婆婆冷笑一聲：“原來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你倒是和我說說，那太歲是如何吃人的？”

蘇念被人質疑說謊，心氣也上來了，遂道：“我不是說謊的人，當時那女人紅口白牙的冤枉我們，說我們是拐走她孩子的兇手，無法之下，我們只好懷疑於她，隨她到了她家裏。

沒想到，一進她家門，便聞到奇怪的草藥味道，後來我們才發現，她為了強留住她丈夫的性命，竟給她丈夫餵了太歲，她丈夫恰在此時發狂，那女子是心甘情願被自己丈夫吃掉的，太歲也被我們收回了，若是不信，你們可以問問塗山墜玉。”

塗山墜玉略微擡了擡頭道：“蘇念所說的是真的，太歲已經被燒成一抔灰了，那種東西，白白留著，也是傷人。”

沒想到，竹青婆婆的手迅快地按在自己腰間的彎刀上，她冷笑一聲道：“你們說得真輕巧，那太

歲是我費盡心血才培養出來的東西，你們說燒就燒了，未免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蘇念一時有些恍然，她緩緩問道：“那是您的東西？可是…”

當時孟桂和塗山墜玉都在，他們卻從未提過，那太歲是學會理事所擁有的東西，孫教授輕咳一聲道：“竹青，你私自豢養太歲，已經犯了大忌，若不是你那徒弟不知就裏，偷了這太歲出去，只怕，當日變成太歲美食的就是你了。”

竹青將手斂回袖中：“這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若不是她，我或許可以滌凈了太歲，為自己所用。”

“那太歲已經沾染了鬼界濁氣，成了惡物，就算你再怎麽凈化，也只會反噬己身，你本就是養蠱之人，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麽？”

孫教授冷然道：“那太歲如此霸道，你還如此執迷不悟，便是蠱蟲的反噬，你近幾年也控制不住了吧。”

孫教授話音剛落，便有一只黑頭蜈蚣，從竹青婆婆的耳朵裏鉆出來，招搖著百足，竹青無法之下，吹了個哨子，那蜈蚣又縮回耳朵當中。

蘇念就在她身側看得格外清楚，差點吐出來，她不自覺地後退兩步，卻惹來竹青婆婆的冷笑：“怕什麽，以後有的你瞧我百子千孫呢！”

蘇念出於禮貌，只好點點頭：“您的蠱術真是出神入化…”

竹青婆婆冷哼一聲：“那吸了青蚨血液的銀蓮即被你得了，也算是註定之事，它如今聽你運使，也是難得，這是本門的武器，我既不索回，你為何還不快快拜我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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