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這只斷手說明，孟煜遭遇了很大的危險，很可能是遇上了什麽東西，孟桂的臉色陰沈沈的，她端詳著這只手，看不出具體的好惡。

“焜叔叔，這只手在哪裏發現的，你能帶我過去看看麽？”

“好，好！”孟焜唯唯諾諾，他似乎還沒從這只斷手裏回過神來。

反倒是他身後一個看來精明強幹的人道：“家主，外面的風雪正是最大的時候，山路陡峭，現在出去很容易出危險，還是等風停一停再走吧。”

這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可孟桂還未答應，那叫做孟柏的少年便冷眉冷眼道：“我們能等，煜姑姑能等麽？”

這人看起來和孟桂很不對付啊…蘇念正揣測這之中的關系，孟桂挺了挺胸膛：“孟柏說得很對，咱們現在就出去找找！”

“這只手…”塗山墜玉瞥了一眼：“切面鋸齒狀，看起來很不整齊啊…”大家都很著急，唯有蘇念聽到這句低沈的話。

孟桂將羽絨服穿回身上，見大家整備完畢，又道：“焜叔叔，咱們還是得拿幾個手電筒。”

夜黑風高雪又大，孟桂思慮周詳，這幾人莫敢不從。出了門，蘇念才知風雪究竟大到何等地步，這裏地勢高，風格外大些，站在雪地裏，都感覺自己要被大風吹跑了。

雪花比眼睛還大，漫天風雪遮擋著前路，孟桂小小的人兒，卻堅持走在最前面，手電的強光也穿不過厚實的雪花。

他們走得艱難，卻無一個人放棄。蘇念不多時便看到了那片松林，松枝上架著厚厚的雪，只是松樹依然蒼翠挺直，斷不肯有小小的彎腰。

一行人走進，松樹根部只有皚皚白雪，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曾有，孟焜張了張嘴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孟柏道：“就是在這下面，孟煜姑姑的手剛才就掩埋在雪下，現在幾乎看不到了。”

孟焜為了表示孟柏說話可信，忙挖了兩下，白雪之下，果然有紅色的斑駁痕跡，孟桂示意他停手，自己蹲下查看，在雪窩中，還有些散碎的肉糜，被雪凍起，看來分外嚇人。

“是不是什麽野獸啊…”其他孟家人臉色難看，議論紛紛：“這好歹也是京城郊區啊，應該沒有吧？”

在場的幾位，都是還願為孟家本家效力的旁支，孟桂不肯讓他們浪費人力，是以說道：“諸位叔叔伯伯，現在山上太危險了，我和我幾個朋友上山看看，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他們嘴上雖說著自己是應該的，眼神早就開始躲躲閃閃，就差有個出頭的代表出來接著孟桂給的臺階。

“祠堂裏一日三次香火不可斷的，你們還是回去吧，我陪家主上山就行了。”孟焜憨厚地笑笑。

大家面面相覷，自然是覺得他這個提議再好不過了，當下紛紛告別，唯有孟柏站著一步不肯挪動，他氣質淩厲冷漠，一雙眼睛卻熱切：“我也跟著你們上山。”

“阿柏，還不快走。”下山的人中，許是那人和孟柏的親緣關系近些，忙叫了兩句，見孟柏遲遲不挪步，也只好作罷，先行下山了。

蘇念順著細碎的肉糜，撥開一道口子：“你們看，這裏還有血跡！”

緣是今日大雪之前，山上便已經凍住，血液滴在凍住的巖層上，結了一層血霜，今日大雪又至，還未結冰，正好和下面的凍層分層了。

蘇念這一動作，其他四人也忙順著這道口子排開積雪，起先還是斑駁的血，到了後面便是一大滴一大滴的血液。

孟柏順著茫茫的山路望過去：“若真是孟煜姑姑受了傷，從山裏跑出來，她的殘肢在此，那麽她的人呢？”

“血藏在下面這一層…也就是說，今天下雪之前，她就已經上山了啊…”蘇念輕聲道。

“看這些血液的痕跡，有兩種可能，一是她跑到這裏之前，就受了傷，血流到此處也差不多盡了

，不知是什麽東西咬斷了她的手，她的身體也被拖走了…另一種可能是，她在這裏被什麽弄斷了手，只好往山裏逃去。”

塗山墜玉聳聳肩：“咱們與其在這裏憑空分析，不如順著血跡進山看看嘍。”

孟焜拍了拍自己所背的背包：“嘿嘿，幸好我準備了些進山用的東西。”

蘇念一怔，他怎麽會想到準備這些東西呢，轉而又想，孟焜畢竟曾經受過腦部損傷，他的想法不是常人能夠想明白的。

孟柏撥亮手電筒，在前面開路：“從這裏進山只有一條路好走，人受了傷，必定會選擇最好走的路逃跑。”

這個黝黑而冷漠的少年，顯然很得孟桂他們的賞識，對他的話完全沒有異議，大家都在後面跟著。

蘇念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小私心，顧墨宸也在山裏，他好像查到了什麽，若能在山裏遇到就太好了。

“跟在我腳印後面走，這裏有很多不知名的雪窩子，掉進去出來可就難了。”孟柏善意提醒著。

這座山並不十分高，海拔不超過四百米，其實說是個較大的土丘也不為過，穿過層層松林，在下雪的山中行路，顯然要消耗更多的體力。

蘇念平時缺乏必要的運動，幾乎可以說是最先敗下陣來的一個，其後便是孟桂，孟桂堅持到此，一開始憑得是她身形嬌小，消耗的能量也小。

見蘇念差點癱軟在地，她所憑依的那股子意志很快就崩潰了，若不是塗山墜玉眼疾手快拉住她，她簡直馬上就要趴進雪裏了。

孟柏的手電朝這裏揚了揚：“山上有個小山洞，我覺得孟煜姑姑很可能在那裏，她受了傷，必須得找個避雪的地方。”

“有個問題不太對啊…”蘇念停住艱難的腳步：“松林那一片，離著你們祠堂那麽近，她為何要舍近求遠，反而跑到林子裏呢？”

“呵呵，你這句話可算問著了，我也很好奇。”塗山墜玉提著孟桂的領子，把她拎到一邊休息，眼神裏卻有些意味深長的東西：“咱們仨都陪你們演戲演到這裏了，還不快說說你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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