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穿

孟柏生生楞在原地，蘇念反而笑道：“我們又不是傻子，難道你以為用這種拙劣手段偏我們上山，我們看不出來嗎？”

原來在松林邊緣看到地下所埋藏的血跡時，蘇念三人就深覺不對，孟煜都已經到了松林邊，她只需要再多堅持幾步便可回到祠堂進行傷口處理，斷無返回山上的道理。

如果她是被人拖走的，那地上好歹應有拖曳的痕跡，即便下過大雪，也不可能如此均勻，當下三人便有意裝作相信的模樣，看看這些人究竟想怎麽做。

而孟柏也是有些單純，他竟提到了山洞，擺明了那裏便是想引孟桂等人進入的陷阱，若真是有人受傷，他怎麽敢確定傷者一定會到哪裏呢？

想清楚了這些，蘇念三人也懶得再多虛與委蛇，便趁著休息片刻的當口兒，戳開這件事，打孟柏一個措手不及。

孟柏被戳穿此事，沒有羞愧，反而挺了挺腰，理直氣壯道：“你奪了孟煜姑姑的位置，我們這是讓真正有才能的人上位！”

孟桂挑了挑鳳眸：“這些年，你們也就會做這些事了，有沒有半點新意？若你們真有能害我的實力，我根本就不會來這裏，我敢來這裏，就是說明，你們那些把戲，在我面前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

還有那所謂的小姑姑的手，難道你們隨便從殯儀館弄雙手出來，用金粉寫些道藏符咒，我就看不出這雙手，從未從事過我們本家制香燭紮紙人司供奉的行當嗎？”

她伸出自己的一雙小手來，蘇念上前捏了捏，在指腹處有層小小的繭子，看起來保養良好，內裏卻有這樣的乾坤。

制香燭紮紙人供奉上香，大多數時候磨損的都是指腹，而那只斷手，看起來保養十分良好，根本不像是做過這些的樣子，這便是其中的區別。

“我手上每一處繭子，小姑姑比我應該更勝十倍。”

孟桂此言一出，孟柏挺了挺胸膛：“哼，讓你發現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麽了，你隨意處置我吧。”

“隨意處置？你們的思想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孟桂無奈地搖搖頭：“帶我去見小姑姑吧。”

“不可能，你休想見到孟煜姑姑！”孟柏斬釘截鐵拒絕了這個要求，蘇念從旁窺視著孟焜，這個憨直的漢子，完全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跟來似乎全是為了保障孟桂的安全。

至於孟煜的計劃，他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此刻還出來打圓場道：“你們不要吵了，趕緊找到孟煜是真的，她斷了一只手，在這麽冷的山裏很危險。”

蘇念著實不想破壞這漢子單純的思想，忙道：“你的孟煜姑姑就這麽在山裏也很危險，況且我們已經知道她在山洞裏了，即便你不帶路，孟焜叔也會帶我們過去，你何必在此事上糾結呢，來個了解不好麽？”

孟柏神色一動，顯然被蘇念說服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們跟我來吧，但憑你們幾個想和孟煜姑姑作對，那是絕不可能的！”

蘇念也懶得和這少年計較，他們忙跟上孟柏的腳步，越到松林深處，林子也就越幽深，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他們人手一只手電猶嫌不足。

遠方的夜色更濃，雪反倒小了很多，只是時不時落下一片半片。

走了半個小時，孟柏停下腳步：“山洞就在那裏。”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有個能吞沒手電光芒的洞穴。幾人也沒有猶豫，趕緊走過去，可是洞穴前卻站著一條身影，身形很高。

蘇念心裏一跳，她立時認出這身影，便是顧墨宸。“老顧！”她歡快地叫了一聲，便匆匆跑去。

顧墨宸微微側身，含著清遠的笑意望著蘇念朝自己跑來，可是蘇念卻在他身前停住，地下是一灘濃烈而甜腥的血液，幾乎浸潤了半個人那麽大的雪地，顧墨宸剛剛便是在觀察這灘血液。

孟桂幾人也從松林中出來，無人不驚詫於這灘耀目的鮮血。

“孟煜姑姑！”孟柏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以極快的速度跑入洞中，顧墨宸有些奇異的瞧著少年的

背影：“裏面已經沒有活物了。”

這句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裏，大家都吸了一口涼氣，即便如此，也不能不進去看看。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只有一條路，也很淺，果然只有空洞的四壁，一個人影都不見。孟柏怒氣沖沖到顧墨宸身前：“你們是一夥的，你們把孟煜姑姑怎麽了！是不是你傷了她！”

他幾乎要跳起來，揪住顧墨宸的衣領，可惜身高終究有差距，更讓人害怕的是顧墨宸周身的氣場。

孟柏只要再敢接近一步，他舉手間便能取了他的性命，可他一動不動，冷冷道：“我沒看見你說得那個人。”

蘇念在場，顧墨宸才有這樣的心緒和孟柏多說一句話，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會同他眼中的螻蟻多交代任何一句話。

孟柏齜著牙，他狠狠地咬著下唇：“我不相信！”

“孟煜嘞？”孟焜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一臉驚訝：“她不是受傷了麽？人跑哪裏去了，這麽大的人了，真不讓人省心。”

蘇念瞧見他那溫和的笑容，那裏面仿佛有些她很熟悉的情愫，只是孟焜不會表達。

“大人，他們是旁支中的人，不懂規矩，還望您不要生氣。”孟桂站在顧墨宸身側，鬼神祭祀之事，她從小便習得，到了十二歲，更加敬畏。

如此說，半是真為道歉，另一半也是為孟柏開脫一二。

顧墨宸神色未動，他哪裏會在意不入眼的螻蟻究竟為了什麽質問自己，只道：“山裏有東西，不過…”

顧墨宸所說得東西，一定涉及鬼神之事，只不過他竟然有些糾結，糾結這種情緒，對原先的他來說，可完全是不敢想象得東西。

“老顧，不過什麽？”蘇念問出大家心裏的好奇，反倒讓諸人繃緊的神經松了松。

“這東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顧墨宸這麽說，大家又有些茫然。

“大人，這是何解？”孟桂畢恭畢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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