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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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宮內還是宮外,這一夜都是驚心動魄的一夜,晉王府裏也是哀嚎聲一片,在看到季明軒帶著人沖進來的時候,晉王就知道自己的布局都被人破了,他知道自己也已經完了,晉王像是自嘲的大笑,沒有絲毫的反抗。

“王叔,侄兒做錯了很多的事,但今日仍有一份奢望,我有一個幼女,不是王妃所生,是個丫鬟生的,除了我沒人知道她的身份,今日我這一進宮,怕是再難出來了,那個孩子本性不錯,望王叔日後能照拂一二。”

他做下的是那時殺頭的罪過,和他有聯系的人也會被沒入掖幽庭或者充為官奴,那個孩子沒有上族譜,算不得是他的子嗣,也只能當做是個丫鬟,到時候被變賣就是,但他對那個孩子的虧欠讓他生出了一絲的不忍。

季明軒想過他會反抗,甚至狡辯,但唯獨沒有想到在這個人會說這話,他做下的孽自然是要還的,但是和孩子沒有關系。

“孩子是無辜的,自然不會有嚴懲。”

雖然季明軒沒有答應,但晉王知道他這是已經應下了,他笑了一聲任人押著自己進了宮,王府裏的家眷也都被關押起來,唯獨一個管家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走到了季明軒的面前。

“老奴帶著珠兒給王爺磕頭了。”說著他拉著那個孩子回下磕頭,季明軒淡淡的看了那個孩子一眼,眉宇間倒是有幾分晉王的影子,他知道這就是晉王說的孩子。

“起來吧,你們這幾日就待在府裏不要出去,關押的都是家眷,和下人無關。”

說完季明軒轉身離開了晉王府,老管家跪在地上手裏還牽著那個孩子,知道一眾人舉著火把撤了出去,老管家才站起身,拉起身邊的孩子,“剛才的人你見過了,以後你就到他的身邊伺候著,規規矩矩的做事,自然有你的好,這個府……以後你能再提也不能再問,這個府裏的人於你再無關系。”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看著大門口,剛才的陣勢已經把她嚇傻,但老管家的話她卻記在了心裏。

天光大亮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晉王謀逆逼宮的事也被傳揚開,安安穩穩睡了一覺,準備上朝的大臣聞言都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昨日還好好的,今日晉王怎麽就成了謀逆弒君的罪魁?!

大臣們顧不上吃早飯,穿戴好朝服之後匆匆趕到了宮門處,這會兒宮門口已經收拾了一番,但還是能隨處見到血跡,還有射穿在門板上的箭矢,昨夜的慘烈可想而知,大家都惶惶不安的進宮,一路上的都能見到墻角沒有來得及清理的血跡。

今日不同的是,等著大臣們到了大殿,就看到慶安帝已經坐在了上首,而大殿的中央跪著一個狼狽的身影,正是昨晚被抓緊來的晉王。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刑罰留下的痕跡,只是他的臉頰紅腫,上面留著清晰的五指印記,這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打的,而皇後的宮門口,貴府脫簪戴罪跪在那裏哭的期期艾艾。

晉王作亂的事之前她也是清楚的,甚至有時候還是她親自傳遞的消息,現在自己的兒子出了事,她的罪自然也不會消失。

“皇後娘娘明見啊,晉王所做之事都是臣妾逼著他做的,晉王是冤枉的,請皇後娘娘待臣妾像陛下澄清啊。”

自從昨日開始,慶安帝就不見貴妃甚至都不允許她擅自出內宮,不出內宮她又怎麽能見到皇上,既然自己的罪不會免除,那就不如把其他的罪過全都攬過來,為晉王掙出一線生機。

長公主今早也接到了消息,晉王被抓,季明軒守住了皇城,這會兒她心情正好,聽到門外貴妃的哭喊聲,她不屑的嗤笑,這對兒母子還真是把人都當成了傻子。

今日的事已經解決,皇後也穿了口信,讓衡昌盛的夫人蔣氏入宮,衡月瑤的事還是要說於她的父母知道的,皇後當然可以直接處置了衡月瑤,但礙於衡丞相的面子,還是將人叫進宮來,要是態度好,她就保全衡家的臉面,要是態度不好,那衡月瑤毒害婆母的事就會被公之於眾。

昨日出了那樣大的事,今日一早皇後傳話要見她,蔣氏的心裏惶惶不安,穿戴好命婦的妝面,她乘著小轎進了宮,到了宮門口一下轎就被眼前血腥的場面嚇白了臉。

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裏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擡手捂住了口鼻,讓人扶著一路走進了內宮,等著見到皇後和長公主殿下,看到兩人面上都帶著淺笑,懸著的心才放下。

想來不是什麽壞事,不然皇後怎麽會有這樣的好臉色,她心裏正洋洋得意,就聽到皇後說道:“來人,吧衡氏月瑤帶上來。”

不是世子妃,也不是季衡氏,而是衡氏月瑤,蔣氏剛剛放下的心突然懸了起來,她擡頭對上皇後的目光,這才發現,皇後雖然是笑著的,但這笑卻不達眼底,甚至帶著濃濃的厭惡。

不多時,衡月瑤被人拖著帶了上來,頭發散亂身上的衣服雖然整齊,但全是臟汙和褶皺,一張稱得上嬌艷的小臉這會兒變得煞白,嘴唇甚至裂出幾條血口子。

蔣氏見此心裏更為慌亂,但更多的是心疼,她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皇後娘娘……這……這是怎麽回事?”

皇後沒有擡眸看她,只是低頭細細的品著茶,坐在一旁的長公主殿下倒是笑了,“衡夫人,還是問問你一手教導出來的好女兒吧,問問她昨夜做了什麽好事。”

昨夜?昨夜晉王逼宮,難道衡月瑤在這裏面也跟著做了什麽,蔣氏天馬行空的想了一圈,還是不敢確定,她低頭看著身旁趴在地上的女兒。

“孽障,你究竟做了什麽?瞧把皇後娘娘氣的,不還不趕緊磕頭認錯,娘娘仁厚自會原諒你的。”

這話一落,別說坐在一旁的長公主,就連上位的皇後都被氣笑了,蔣氏母女還真是把人都當做了傻子冤大頭,事情不明的情況下,也敢說出這樣的話。

皇後身邊的內侍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陰惻惻的笑道:“衡夫人,衡氏月瑤所做的事不是磕頭就能過去的,昨夜裏衡氏月瑤毒害婆母,人贓俱獲。”

雖然蔣氏巴不得衡姜死,但這會兒真的聽到衡月瑤毒害婆母,她還是嚇得一楞,這個罪過可不小,不敢衡姜怎麽樣,衡月瑤都有可能是個死罪。

“皇後娘娘明見,這裏面定是有什麽誤會,月瑤斷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或許是有人逼迫也未可知啊。”

內侍走到蔣氏的面前,將一張畫押的供紙丟在了她的面前,“這日衡氏月瑤昨晚招到供,衡夫人還是好好看看吧。”

蔣氏拿起那張供紙,看到衡月瑤因何而起得念頭,痛恨的捶了衡月瑤幾捶,“糊塗啊,孽障你真真是糊塗啊,世子之位是陛下聖筆禦批的,其實他人一句話就能更改的?!”

衡月瑤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此事,只是當時對衡姜的恨意太盛,一時氣昏了腦子才做下了這樣的糊塗事,她哭喊了整整一夜,現在的嗓子已經啞的說不出話。

季明軒和季彰救駕有功,得到了皇上的賞賜,就在散朝的時候,一個內侍跑到了慶安帝的耳邊,耳語幾句,隨後慶安帝臉色一變,看著站在下首的父子倆,眼神格外的覆雜。

“燕王和世子先留下,其他人退朝。”

大臣經過這一早上提心吊膽的朝會,這會兒聽到退朝二字都紛紛松了一口氣,今日不僅僅是晉王得到了應得審判,就連幾個之前追隨的晉王的人也都被流放關押,那些曾經和晉王走的近的人,更是嚇得渾身哆嗦,還好陛下沒有大換血的打算。

眾人退朝,慶安帝也從龍椅上走下來,他沒有和季明軒說任何的話,而是擡腳朝著禦書房走去,季明軒父子兩人跟在他的身後,到了禦書房,聖上眼神覆雜的看了一眼季彰。

他們季家的兒子怎麽都一個德行,自己這裏剛處置了一個不孝子,自己的幼弟府中竟然也出了這樣的事,慶安帝傷感的扶額嘆息。

季明軒和季彰對視一眼,都不知聖上這是怎麽了,他們還急著去內宮門口接人吶,可是聖上不說話,他們也不敢催只等在一邊。

“燕王,朕記得你的兒媳衡氏月瑤至今都沒有上玉碟是嗎?”

“回聖上,真是,臣想著世子年紀輕,私自做主了自己的婚事,怕有什麽不合心意的地方,於是未及時給世子妃上玉碟,想等著世子妃產子之後和孩子一起上玉碟。”

慶安帝了然的點點頭,季彰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但現在聖上親自提起,他倒是有點摸不大脈絡。

慶安帝看著下面站著的季彰,嘆息一聲,“幸好沒上,以後也不用上了,你們二人去皇宮裏瞧瞧吧,這件事雖然應該按照律法嚴辦,但朕最近精神不濟,懶得管你們的爛攤子。”

季彰聞言眉頭一跳,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季明軒倒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對著慶安帝行了一禮,轉身跟著內侍退出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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