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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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瑛貴人的弟弟的吧,聽說瑛貴人前段時間病了,家中就這麽一個弟弟,上無父母兄,所以特意請了恩旨,讓她弟弟進宮一敘。”

瑛貴人的病大家都知道,雖然宮中沒有說什麽,可是這人應該是快要不行了,奈何瑛貴人的父兄都是當年救駕而亡的,隨意不管有沒有情誼,慶安帝還是很優待這位貴人的,這次破例讓外男進宮,也是因為當年的恩情。

長公主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心裏暗暗疑惑,她顧不上其他擠開人群,看到衡姜好生生的站在那裏,懸著的心終於回到了肚子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她走到衡姜的身邊,打量了一下人,確認她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才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王妃這是怎麽了?”

“是臣妾的兒媳不慎落水,這才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驚擾到了殿下,望殿下贖罪,只是現在人已經昏迷,還得勞煩殿下傳太醫過來幫著看看。”

長公主自是見慣了後宮的陰暗之事,這會兒只是打量了一下現場也猜到了一個七八成,“好了,既然有人落水那就把趕緊送到鳳儀閣的休息室,傳太醫過來診治。”

“多謝殿下。”

皇後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世子妃已經被內侍擡到了鳳儀閣的偏殿,其他的夫人貴女也都被長公主攆出宮,偏殿裏除了長公主就是衡姜,太醫正跪在床邊為世子妃診脈。

皇後身後跟著過來的還有赫日娜,看到衡姜端坐在偏殿,赫日娜的目光變得陰鷙,但轉瞬又恢覆到了冰清玉潔的高貴樣子。

皇後了解情況之後,只能先將瑛貴人的弟弟扣了下來,太醫診治過後開了幾副湯藥,“世子妃沒有大礙,只是受驚落水後又著了涼,仔細養著幾日就能好。”

“有勞魏太醫了。”衡姜對著太醫微微頷首。

季明軒和季彰得到消息後,稟報慶安帝直接來到了鳳儀閣,季明軒在看到衡姜的什麽,一身肅殺的氣息才漸漸隱去,他走上前牽著了衡姜的手。

“王妃可有什麽不適?”

雖然他的氣勢有所收斂,但一開口,聲音中的急切和顫音,還是出賣了他的擔心和後怕,衡姜原本想要將手收回來,畢竟這裏不是王府,皇後還坐在那裏,兩人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但她看到季明軒的神色,心裏又暖又心疼,也就由著他牽著自己。

“我沒有事,幸好夜鷹出手即使,我躲過了這一劫,但是世子妃卻被人推下了水,而是……而且落水後還是被瑛貴人的弟弟救起。”

季彰在給皇後請安後,就已經進到了偏殿的內室,這會兒衡月瑤剛好醒來,不知她還記不記得自己被救後的事情,但在季彰進去後,就傳出了衡月瑤的哭聲。

這件事表明就是有人蓄意設計的,甚至都毫不隱晦的直接行動,只可惜當時過於混亂,那個動手推人的宮女沒有抓到,但要是真的要查也不是查不到,好歹夜鷹匆忙間看到了那個人。

季明軒確定衡姜沒有事後,準備去一旁的廂房,哪裏關著的正是剛才救人的瑛貴人之弟,曹瓊。

他出現的時機也十分的巧合,季明軒不得不懷疑,他也是參與其中的,今日要不是夜鷹出手,只怕落水的就是衡姜。

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就看站在一旁的赫日娜,他鷹隼般的目光鎖定了西疆的公主,“四公主今日想來也是勞累了,本王這就找人送公主先回驛館。”

說完季明軒不等赫日娜說什麽,就揮手讓內侍直接當人帶走,看著她走遠季明軒又皺眉回到了衡姜的身邊,“你先坐這裏等一會兒,本王去看看就回。”

衡姜乖巧的點頭,其實她也想去看看,但到底是外男,而且倆人的年紀相仿,衡姜也不便過去,特別是剛才在水榭時,對上曹瓊的目光,衡姜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季彰再出來時,臉色不是很好看,但這種事不管落在誰的身上,誰都心裏都不會好受,這事兒要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估計季明軒會直接殺人。

衡姜起身走到了季彰的身邊,“對不起,是我沒有看護好世子妃,剛才太醫已經看過,世子妃沒有大礙,就是受到了驚嚇,又因為落水著涼,這幾日好生將養著也就無礙了。”

這件事顯然是人為的,雖然不是衡姜設計害人,但這件事終歸是因為自己而起,衡月瑤不管以前多可恨,至少現在這件事她是受到了牽連。

季彰就是心裏再氣,也不會遷怒於無辜的人,“母妃不要自責,這件事要怪就怪那個設計害人之人,斷沒有怪罪母妃的道理。”

不多時,季明軒冷著臉回到了鳳儀閣,和季彰說了幾句,然後走到了皇後的面前,“今日之事勞煩皇後了,臣弟這就帶著家眷回府,廂房裏的人臣弟也得帶回去審問,望皇後恩準。”

皇後原本想著隨便組織一場宴會,應付一下就是了,卻沒料到竟然稍微松懈一點就出了這樣的事,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和皇上交代,也沒心情審問。

“燕王既然想要親自查此事,那就帶回去吧,終歸是本宮今日疏忽了,也望燕王和王妃莫怪。”

“臣,臣妾不敢。”燕王夫妻二人同聲回道。

宮門外已經有馬車等著,皇後特意命人擡了肩髃過來,衡月瑤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全身軟綿的歪在肩髃上,到了宮門處,季彰親自上手將人扶了下來。

回府的路上,衡姜突然撲進了季明軒的懷裏,一言不發就是雙手攀的緊,臉埋在季明軒的胸前。

“今日可是嚇到了?”剛才他進到鳳儀閣時,雖然確定人沒有受傷,但也發現衡姜臉色不是很好,眼睛也是紅紅的。

“今日之事開始的確嚇到了,但比起之後,我更後怕,若是夜鷹晚一步,說著不會功夫,掉下水的是我,被……被那人救起的也是我,當真是怕的很。”

她不怕落水,更怕的是被人陷害了清白,女人在這個時代總歸是被苛刻要求的,明明這幾件事不自己願意的,但被外男救起,還是當著那麽多人,指不定傳出什麽話,到時她就是死也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想到這裏,衡姜的心裏又開始同情衡月瑤,只怕今日之後,這京中對於她的謠言不知傳成什麽樣子,但也只是同情,因為這裏面沒有心疼,比起前世的自己,衡月瑤現在的處境不知好了多少,所以她不會心疼衡月瑤。

她之前的愧疚,也只是對於季彰,因為她是季彰的繼母,理應照看好他的媳婦,這個媳婦不拘是誰,是要是季彰的妻子。

“沒事,不怕,今日即使落水的是你,我便不會讓人傳出一句流言蜚語,而且設計這件事的人必定五馬分屍。”

說到設計的人,衡姜擡起頭看著目光溫柔的男人,“王爺可是知道是誰設計此事?除了蔣氏我不知還得罪了誰,能用如此不堪的手段設計於我。”

季明軒聞言,臉上一僵,轉瞬臉上的神色多了一些愧疚,他伸手將人撈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鐵臂將人環在懷裏,下巴輕輕的蹭了蹭衡姜的發頂。

“現在還不知,但本王定要將這人揪出來,讓王妃好生出個氣,然後再將他打死。”

衡姜看到了他臉上的愧疚,心裏酸澀的難受,“王爺不必自責,壞人總是會露出馬腳,這世上的事除非不做,但凡伸了手總是有跡可循的,抓到幕後的人是遲早的事,不過越晚抓到他死的越慘。”

季明軒看她反過來安慰自己的小模樣,心裏一軟臉上多了笑,“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回到王府之後,衡月瑤一直都不曾出門,蔣氏過來探望過一次,見人沒有大礙也就放了心,只是衡月瑤的情緒一直低落,每次聽到季彰提起曹瓊時,她的臉色就變得古怪。

季彰只當她是介意落水被外男救的事,他倒是不甚介意種事,只要人好好的,管他是被誰救起來的,只要這次的事情曹瓊沒有參與,真的是機緣巧合救了衡月瑤,他甚至還會真心的感謝對方。

衡姜連著幾天沒有看到衡月瑤過來請安,詢問季彰得知人已經無礙,只是情緒不好,衡姜作為王府的主母,又是衡月瑤的婆婆,所以還是親自到東院看了看衡月瑤。

“世子妃感覺如何?見你總是不出門,可是還有哪裏不適?要不要請太醫到府上再給看看?”

“多謝母妃關懷,兒媳無事。”衡月瑤嘴上說的挺好,但語氣和情緒都疏遠冷淡的很,甚至帶著幽幽怨念。

衡姜也沒想和她如何,這會兒見她一副死了沒埋的樣子,還是勸了一句,“我不是真的擔心你,只是你身為世子妃,現在已經無礙也不應總是在屋裏躲著,世子這兩日也甚為擔心,請安時總是提到世子妃一兩句,所以我才過來看看,你也別再這副樣子,世子最近繁忙還總是為你擔心。”

衡月瑤聞言笑了起來,但這個笑不是開心,而是一臉的惡心的,“哈哈哈,衡姜你還真把自己當世子的母親了?你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樣,就你也配。”

衡姜聽到她這樣說,也不生氣,反而笑的格外溫柔,“我關心世子是因為我的夫君,府裏要是不安寧,最擔心的人就是王爺,自己的夫君自然要自己心疼的,我可沒有堂姐這般胸懷,看著自己的夫君著急上火還是無動於衷。”

衡月瑤聞言惡狠狠的看著衡姜,衡姜也不介意她心裏怎麽想,左右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她過來也是為了勸她別作,好好和世子過日子。

“堂姐未出閣的時候想來是被寵壞了,連這最近本的道理都不懂了,也不知大伯母是真的愛你,還是為了捧殺,女子嫁人夫家為天,雖然不需要宣之於口,但族譜上女子的姓前還有夫家的一個字,你我的‘衡’字之前都是‘季’字,且莫要本末倒置,我也是看你最近不順,好心提醒於你。”

衡姜說完站起身就走,根本不給衡月瑤反駁的時間,走出東院,身後的夜鷹走近衡姜,“王妃為何她和說這些,她不知規矩倫常且讓她自生自滅,左右我看她也不記得王妃的好。”

衡姜聽完笑了起來,“我就是真的對她好她也只會記得我的仇,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好好相處,我做些都是因為王爺,不和她計較曾經也是不想府裏雞飛狗跳,不計較她素日裏的敵意,亦是,我現在是府裏的主母,自然要把這個家管好,讓王爺和世子都能放心的做事,回家也是和樂融融溫馨愜意,這是我唯一能為他的做的。”

夜鷹懂得回家說的這些,她這是把燕王的事放在了自己的前面,為了燕王她可以不計較衡月瑤之前的過錯和無力,為了燕王她可以笑著關心不知好歹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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