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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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月瑤的事似乎皇上和皇後都有暗示過,京中沒有什麽閑言碎語,衡姜不曾過問太多,季明軒要是能說的自然會和她的說,她信季明軒會找到罪魁,會把這個隱患除掉。

春闈放了榜,蘇思蓉最近在家忙著定親的事,沈君良家中不僅有母親和祖母,還有一個嫡姐,蘇思蓉備嫁的期間要給她們每人做幾件繡品,更要給沈君良做一身衣裳,從裏到外從頭到腳。

衡姜得知這些,只是慶幸自己上無公婆,有一位大姑子倒是為人極好,她只繡了幾塊帕子,也被對方稱讚一圈,姚英最近和劉弘益走的近,她不重視俗禮,所以即使訂了親還是時不時和人家見面,劉家也是極為沖著這個沒過門的媳婦,從來不會指責她什麽。

於是衡姜這會兒倒是閑著無聊,想找個人一起喝喝茶都沒人陪,季明軒每天都是太陽沒出就去上職,太陽落山才回府,王府裏就剩衡月瑤和她大眼瞪小眼。

“夜鷹讓人套車,我今天要去巡一遍鋪子,順便對一下帳,不必提前知會。”

抽查賬目自然是不能說的,要是提前說了他們在賬目上作假,她那點水平可是看不出假賬的,不是她小人之心,只是這些鋪子之前都是在母親手裏,後來直接到了蔣氏那裏,從蔣氏那邊拿回來後,換了幾個人,但剩下的人到底是不是和她一心就不知道了,總得多觀察才是。

夜鷹領命下去,衡姜讓綠菊服侍自己換了一身的衣服,出門查賬不宜穿的太招搖,還是素凈一點的好。

天氣漸漸地變暖,街上的人也都慢慢的多了起來,好久沒有出府溜達的衡姜,這會兒正坐在車裏掀開窗簾朝外張望。

母親留給她的鋪子多是布料的鋪子,只有一家糧鋪和一家當鋪,最掙錢的當然還是這家當鋪,當初蔣氏可是把當鋪裏的人,都換成了自己的人。

衡姜接手後,就把當鋪的人全部換掉,現在掌管當鋪的掌櫃還是季明軒幫著找的人,所以衡姜對於當鋪還是很放心的。

當鋪老板見到衡姜過來查賬,就趕緊讓賬房把賬本都搬了過來,一本本一筆筆的帳再清楚不過,衡姜抽查了幾本,都沒有問題,於是給掌櫃和夥計發了紅封,鼓勵他們好好幹。

一上午衡姜就轉了三家店,整體還是都不錯的,賬目上的問題不大,都是正常範圍裏的,看著是那不早,也就不準備回府吃飯,直接找了一家飯館要了一間雅座。

她這次出門只帶了夜鷹一個丫鬟,其餘的都是護衛和小廝,左右現在沒有別人,小廝和護衛在旁邊的房間吃,她就拉著夜鷹坐了下來。

吃過午飯衡姜有些犯懶,想著還有幾家鋪子,她在考慮要不要明天再說,擔憂怕自己查賬的事傳出去,鋪子裏的人有了準備,於是想著稍微坐一坐,下午接著查。

午時一過,衡姜就下樓準備繼續查賬,馬車搖晃著像是一個催眠的搖籃,衡姜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突然馬車陡然停下,猝不及防的衡姜腦袋撞到了車壁上,車外已經是一片吵吵嚷嚷的聲音。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趕車的車夫回覆道:“回夫人,前面幾個人正在毆打一個醉酒老人,剛才馬車差點撞到被推搡過來的老人。”

衡姜聞言皺起了眉,撩開車簾果然看到三個大男人揪著一個老者,那個老人的臉上沒有懼色,面頰紅撲撲的眉開眼笑,似乎毫不在意那些人的辱罵和毆打。

“老東西,喝酒不給錢我看你是找死。”

“我小老兒活的夠久了,嗝……要,要是你能讓我醉死在這酒裏,我當了鬼,都,都會保佑你發財娶媳婦的。”

說著他還拿起手裏的酒葫蘆對著嘴空了空,顯然葫蘆裏一滴酒都沒有,喝酒他的樣子,臉上也是一陣無奈,正所謂好話勸不了要死鬼。

見那個領頭的男人還要打他,衡姜幹凈讓護衛攔下了,並給了夜鷹一個錢袋,讓她前去給老人家付了酒錢,省的真給打出人命。

酒肆裏的活計也不想沒事打人,只是氣不過這個人總是喝酒不給錢,每次來還都裝作一副有錢的樣子,拿到了酒錢三個夥計朝著老人啐了一口,轉身回到了酒肆裏招呼客人。

老人看著酒肆活計都走了,有甩了甩手裏的酒葫蘆,失望的嘆息著,想著剛才替自己付酒錢的貴人,他臉上覆雜的看向了馬車,走到車窗邊敲敲了。

“嗝~”酒臭味順著車窗鉆了進來,坐在一邊的夜鷹不由得皺眉,想讓車夫趕緊趕車,不想被這個無賴纏上,但衡姜拿著帕子蹭了下鼻子,還是撩開了車窗。

“這位夫人吉祥啊。”老人說著一臉笑的拱拱手問安。

“老人家,酒好喝也不宜多喝,喝兩口解了酒蟲就是了,多飲傷身,天氣尚冷你還是早點回家歇著吧,以後少喝些。”

“不不不,那不行,一天我得和這麽兩葫蘆的酒,少了一口小老兒我都會心肝發癢啊,剛才夫人心善,給我結了酒錢,但也壞了我的好事,要是讓他們再打我幾下,我就能再討些酒喝,現在沒了酒夫人可不能不管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此都嘖嘖搖頭,見過無賴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家不圖回報的給他結了帳,竟然還倒打一耙賴上了這位好心人。

有怕事趕緊離著老頭遠了些,生怕一不小心被他賴上,王府的護衛和小廝都看不下去,想上前教訓一下這個老頭,衡姜卻對著他們搖搖頭。

“他不過是喝醉了,別理他,咱們走吧。”

車夫上了車轅,揚鞭趕著馬兒往前走,可剛走了一步,馬車突然又聽了下來,衡姜掀開車簾就看到,剛才的老人竟然躺在了馬車前,似乎一副不賠他酒,就不讓路的架勢。

旁邊有圍觀全程的人,見此不忿的和王府護衛說,讓他們趕緊報官吧,這種人越是忍讓著,他就越是登鼻上臉。

衡姜懶得和他計較,這件事要是鬧到了京兆尹,必會被傳得京中人人皆是,‘燕王妃路遇無賴,無奈報官。’

“夜鷹給他些酒錢,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夜鷹得了命令拿出幾個碎銀子扔給老頭,“老人家拿到了酒錢就快些讓路,我們夫人還有事要處理。”

老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錢,也沒嫌棄直接拿了起來,放進懷裏臉上的笑也就更為燦爛,他爬起來沒有急著去買酒,而是走到了車前,護衛上前阻攔,生怕這人貪得無厭。

“貴人且讓小老兒說兩句話,就兩句,說完就走。”

衡姜剛才的困意,已經被他攪得一幹二凈,為了趕緊離開這裏,她揮退了護衛,撩起車窗簾看著走近的老頭,老頭這會兒看著倒不像是個喝醉的,但一身的酒氣卻無法遮掩。

“小老兒不才,會一點麻衣相術,我觀夫人面相乃是極貴之人,正所謂前世苦盡,今生福來,生非生死非死。”

這番話說的空玄,但衡姜卻聽懂了,她審視的看了一眼站在車外的老人,老頭也不怕她看,笑嘻嘻的從懷裏拿出幾個碎銀子,“這是夫人剛才賞的,小老兒不能白拿,夫人要是有什麽想問的,小老兒知無不言。”

夜鷹實在看不下去,上前說道:“老頭你有完沒完,錢已經拿到了少在這裏說閑話,我們夫人自然是貴人,這裏長著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還用得著你來說。”

“你的白長了,看不清也看不透,休要在這裏吆喝,好好一個女兒家,學什麽不好,學一身的殺伐功夫,心狠到連自己都賣,你這樣的能嫁出去才怪。”

夜鷹被她懟的一楞,她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家中貧困為了讓弟弟活下去,她連夜跑到了人市,把自己賣了出去,錢也寄回了家,這麽多年她從未再回過一次家,這件事除了王爺沒人知道。

衡姜這會兒也信了他四五分,看了一眼天色,左右今日她也不想再去巡鋪子,“老人家,前面有個茶樓,你隨我過去,我倒是有話想要問一問。”

“小老兒榮幸之至。”

茶樓裏,衡姜只讓人守在門口,她帶著老人家進到了雅間,讓人上了一壺龍井茶和幾盤點心,隨後開門見山的問道:“老人家可以看到前緣,可否能看到後續?”

“夫人所問這事小老兒知道,最近京中繁華的很,烈火烹油一般,但凡事情都是水滿則溢,極陽之後就是極陰,夫人煩憂之事發生在初十的未時,從此處……”老頭說著把手伸到窗外指了指樓下。

“從此處五百步就是麻煩所在之地,此事一生,夫人三年也不能寐,多思多勞身體虧空,終是難以長久的命數。”

說完老頭端起眼前的茶一飲而盡,隨後苦著一張臉,“嘖,這一杯比我這一壺酒還貴,很是難喝,小老兒我得去喝口酒解解饞蟲的毒咯。”

說著老人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衡姜回神之後想要再問,卻見老人家背對著她揮揮手,示意她不用再問了,他不會再說。

“老人家怎麽稱呼?”

老頭腳步一頓,沈默了一會兒笑道:“我自己都忘了,只記得最後大家都叫我南玄。”

衡姜聞言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已經敞開門的老人驚呼道:“您就是南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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