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姜善擡頭看他，“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不得不承認，”賀延城迎著他的目光，似乎並不好奇他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是不是都聽到了，“我根本，無論如何都放不下你。”

“我害怕只有我一個人被困在那個牢籠裏。”賀延城抱緊他，一只手在他頭發上一下一下順著。

“我知道即使我們再無可能，自己這一輩子也是忘不了你了，可是總有一天你會忘記我，會喜歡別人。”

“周立帶走你的那個畫面無數次不停在我夢裏出現，一想到有一天你會和別人在一起，那個人也會牽你的手，吻你，抱你，甚至和你做戀人之間最親密的事，我就感覺自己心跳都要停了，我甚至發瘋地想，與其這樣我們還不如一起死。”

賀延城說著說著就笑了，問他：“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很可怕？”

“覺得你是個傻｜逼。”姜善嘆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內心。

他沒想到，賀延城還是十年前的賀延城，依然能為了他做到那種份上，這個人好像真的從來都絲毫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

明明傷人的時候也是一點不留情，可是被迫的傷害本來就是把雙刃劍，他的痛也一點不少不比姜善少。

喜歡的人因為被自己喜歡所以才有生命危險，這是一件多麽令人奔潰的事情。

賀延城那時真的是放手做不到，靠近又不能，所以寧願一無所有地離開這裏，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去策劃意外，都還是不想失去他。

這樣的人，這樣的愛，有幾個人能抵抗得住。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撓門聲，接著就是貓狗混合叫，姜善看了一眼手表，忙坐起來穿衣服下床。

“你幹什麽去？”賀延城也坐了起來，露出肌肉緊實的上半身。

他伸手拿了床頭的打火機和煙，靠在床頭點了一支，吸了兩口看著姜善穿衣服不由咽了咽口水。

“餵貓狗啊！”姜善打了個哈欠又伸了伸腰，穿著拖鞋慢吞吞去開門，“兩只肯定餓的不行才來撓門來了，尤其是彩票那麽能吃，一定餓壞了。”

他這會兒全身酸痛，尤其是某個難以言喻的地方，更是又腫又有些難受，都怪那個瘋狂的就跟吃藥了一樣的“禽獸”。

“我也需要餵。”賀延城吐了口煙，然後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下床動作飛快地穿了件短袖和灰色家居褲。

姜善蹲在客廳落地窗前，給中彩票各自的碗裏倒了糧，然後又給水碗換了水，把砂盆裏的便便收拾了沖下馬桶。

賀延城正在衛生間刷牙，給他也倒了水擠好了牙膏。

洗漱完，姜善熬了粥，賀延城覺得太清淡，而且喝了不管飽，但是他沒說什麽，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喝完粥賀延城就去公司了，姜善牽著阿中和彩票去樓下散步，正想著晚上吃什麽的時候，沒想到又碰到了林思思。

只是這次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兩個人牽著手，應該是男朋友。

“姜善，貓找到了？”林思思看著他腳邊一臉高冷的阿中，有些驚喜。

上次阿中丟了的時候她正好下班回家聽說了。

“嗯，找到了，”姜善看了眼貓笑了笑，腦子裏不由出現賀延城被抓傷的臉，“他找到的。”

“他？”林思思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一臉了然地笑道：“賀延城？你們在一起了？”

“嗯。”姜善說。

“真好，”林思思看了看旁邊被忽略的人，不好意思地對姜善說：“忘了介紹，這是我……男朋友，叫孫曉峰。”

然後又對孫曉峰說：“這是我初中同學，姜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這時姜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老公”兩個字，笑的無奈。

“那我們先走啦。”林思思笑瞇瞇地朝他揮手，拉著孫曉峰離開了。

姜善接了電話，“餵？”。

“你在家還是去咖啡店了？”賀延城靠在辦公椅上，一只手扯了扯領帶，兩條腿交叉著搭在辦公桌上。

“沒去，還在家，怎麽了？”姜善問。

“回去換衣服，”賀延城擡手看了一眼表，“我大概二十分鐘後接你去吃飯。”

“好，知道了。”姜善應著。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裝進口袋，抱起阿中拉著彩票準備回家，天越來越冷了，這會兒刮起一陣風真讓人難受，姜善加快步子進了樓。

他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套了件厚連帽衛衣，順便又給中彩票添了點水和糧，然後等了不到五分鐘賀延城就打電話過來了。

“我在樓下。”

“知道了。”

姜善飛快下了樓找到車鉆進副駕駛，賀延城偏頭看著他，“快三十的人了，整天穿的還跟高中生一樣，連我都快被你帶跑偏了。”

“我就喜歡穿休閑運動的，”姜善系好安全帶，斜眼看他，“多舒服，哪像你整天穿西服打領帶，不累？”

其實他更喜歡賀延城穿休閑運動的衣服，因為不止帥，主要看起來有活力且陽光溫和多了，穿西服雖然很有男性魅力，但是看起來太嚴肅了，而且很多時候和他現在經常在姜善面前像條二哈的人設不符。

賀延城公司的人肯定想象不到自家總裁平時一副生人勿近高冷冰山的模樣，其實在男朋友面前完全就是哈系忠犬。

“累倒是不累，”賀延城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過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和你一樣天天穿休閑運動，咱們還可以穿情侶的。”

“算了吧，你還是上班的時候就穿正經點，”姜善雙手抱胸靠在座椅上，“要是願意就平時穿穿就行了。”

“好，”賀延城側過身子親了他一下，“聽你的，現在帶你去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姜善看著窗外沒忍住笑了。

看來賀延城是真的餓了，開得特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吃飯的地方。

只是姜善下車看了眼門口的牌子卻楞住了，賀延城帶他來的居然是他以前經常來而且還請周立在這裏吃過飯的那家雲南菜。

“走吧，進去啊，”賀延城牽住他的手往裏走，“發什麽呆你？”

“你怎麽想到來這裏吃飯？”姜善跟著他往裏走。

“你都請周立在這裏吃，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裏請你吃了。”賀延城幾乎脫口而出，但說完就發現姜善站在原地不動了。

“周立還和你說這個？你們很熟？”姜善疑惑地問。

上次他喝醉去周立家住的那晚，賀延城打電話的事情他並不知道，因為通話記錄沒有，而且他也以為兩個人估計只是有過合作關系，但現在看賀延城連他請周立吃飯的事情都知道，想必他們的關系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遠。

“先進包間再說，”賀延城明顯有些尷尬，拉著姜善的手就往裏走，服務員已經給他們打開門正站在門口，見到賀延城還問了句：“先生，又喝茶？”

姜善坐下看著賀延城飛了個眼刀給那個服務員，然後緊挨著自己坐下了。

“想吃什麽隨便點，快點就行，我真的好餓。”賀延城喝了口茶，笑著說。

姜善果然很快就點好了菜，服務員拿著菜單出去了，貼心地關上了門。

“上次我請周立吃飯，你不會也在這裏吧？”

“額……呵呵，是，我也在。”

“你在隔壁聽我們說話？你怎麽知道我們在哪裏吃飯，”姜善嫌棄地看著他，“賀延城，你幼不幼稚。”

“那有什麽幼稚的，”賀延城一臉的不以為然，“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找他有事在他辦公室，而且你還不知道吧，周立那小子是彎的，所以我當然要防著他了。”

“他？”姜善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不會吧，看著不像啊，難道他對你……”

“放屁！”賀延城急忙打斷他，“姜善你他媽腦袋裏在想些什麽？我雖然喜歡你，但我也是直的好嗎，而且我和他互相看不順眼。”

姜善敷衍地點頭“哦”了幾聲，“為什麽？你倆有過節？”

“周立以前和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在一起過，然後他太不是人，渣男一個，把人家氣跑了，一年了也沒找到。”賀延城一臉不爽地看著他，明顯對他的敷衍不是很高興。

“而且，那男孩長得和你有點像。”他又補充了一句。

“和我像？”姜善指了指自己，有些驚訝，但又似乎想通了什麽，自言自語道：“怪不得他幫了我兩次，原來是因為這個。”

賀延城見他想得出神，捏著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然後故意惡言道：“你敢想他？我看他那鬼樣子是註定要吊死在我那親戚樹上了，你就別想了，這輩子你當定我賀家媳婦了。”

姜善被他一番話說的哭笑不得，但又覺得這樣的賀延城還挺可愛的。

於是故意說：“那可不一定，他之前還帶我去他家住了一晚上，照顧起人來可真是體貼入微啊……”

賀延城知道這件事就是姜善醉酒那次，也聽得出來他是故意說的，可是胸口還是忍不住一團火。

他氣的不是兩個人在周立家過夜，而是氣自己當時所處的那種境地，就算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自己又能怎麽樣，又有什麽資格和立場怎麽樣。

所幸，周立還算個人，沒有因為姜善和齊飛遠長得像就對他做什麽，不然自己可能真的會發瘋。

“你說這些故意氣我？”賀延城勾住他的脖子，鼻尖挨著他的鼻尖，邪笑道：“是不是想讓我在這裏，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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