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看他此時有如餓狼般的眼神，立馬就覺得玩笑開過了，賀延城這人什麽做不出來，於是偏過頭用手推他。

“你他媽別鬧了，服務員馬上要來上菜了。”

“親我一下，”賀延城威脅道：“不然我就去鎖包間門。”

姜善瞪著他，感覺他見過這世上臉皮最厚的人就是眼前這個撅著嘴的男人。

他認命似的嘆了口氣，然後雙手捧住賀延城的臉，湊了過去。

“唔，你！”姜善本來只打算意思地親一下就行了，結果對方直接按著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服務員敲門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隔著門的女聲：“你好，服務員上菜。”

然後門就被打開了，兩個服務員進來，看了一眼似乎沒有任何異常的兩人，然後一個端著菜不說話一個邊介紹邊往桌上擺。

賀延城翹著二郎腿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目光看似停留在桌上的菜上，實則餘光一直看著姜善被□□的有些紅腫的嘴唇，還故意偏著頭暧昧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兩位請慢用，門口都有服務員，有任何需要就找他們。”服務員笑容標準地說完就離開了。

“好吃嗎？”賀延城筷子都沒動，就側著身子看著他，一只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姜善肩上。

“沒完了是不是？”姜善聽出他的話裏有話，吃了口菜，怒瞪著他。

賀延城挑了挑眉，知道再逗他就要生氣了，訕訕笑道：“吃飯，吃飯。”

姜善對這個人不分任何場合都能想著那種事的臉皮之厚真的感覺到非常無語，這會兒吃點辣的感覺嘴唇好像更腫了，火辣辣的。

吃完飯，賀延城結了賬去洗手間了，姜善覺得裏面呆的太久有些悶，打算去外面等他。

“姜善？”

“譚茜？”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出口，看著對方都有些驚訝，尤其是姜善，覺得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下午碰見林思思晚上碰見譚茜。

不過譚茜的肚子現在看著挺大了，估計能生個明年的。

現在見到她，姜善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你一個人？”譚茜一只手撐著腰，向他身後看了看，“他呢？”

“去洗手間了，”姜善說，“估計這會兒又在抽煙。”

“嗯，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找你的。”譚茜說。

“孩子……”姜善欲言又止。

“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要的，”譚茜輕笑著摸了摸肚子，“她怕疼，那時候我們就說好以後要孩子的話就我來生，可惜她不在了，看不到了，也一起去不了雲南了。”

姜善聽完才明白譚茜說的“她”是那個自殺了的女孩。

“姜善，抓緊賀延城，”譚茜看著他，眼裏都是真誠，“以前我夾在他們父子中間身不由己，做了一些對你們不好的事情，對不起，我沒辦法，但我還是想告訴你，賀延城絕對值得你愛，他真的很在乎你，我從沒見過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有那種感情，真的，我很羨慕你們。”

她垂下眼睫毛，看著地板，悶悶地說：“彩虹不在了，我就清醒了，把那天晚上的真相告訴賀延城了，他很高興，很激動，也很害怕。”

“害怕？”姜善忍不住問。

“是啊，害怕。”譚茜擡頭看著他笑了笑，“害怕真相來的太晚，害怕你再也不要他。”

姜善垂在兩側的手不由微微卷起，這些事情當時賀延城說的輕描淡寫，可現在從另一個人嘴裏聽到，他才真的覺得心疼。

“他應該告訴你了吧，如果不是他爸突然去世，他還準備弄個車禍假死，就為了和你在一起。”譚茜語氣裏滿是羨慕。

“我知道。”姜善說。

“他們倆父子給我的錢不少，夠我和孩子用一輩子了，我在雲南買了墓地，準備過兩天帶著彩虹一起去，民宿我也弄好了，環境很好，以後你們倆要是來旅游要住宿的話我給你們打折。”

“祝你們幸福。”譚茜眼裏有水光閃動，卻還是笑著說。

“謝謝。”姜善也笑了。

譚茜離開沒一會兒，賀延城就出來了，姜善走過去緊緊牽住他的手，一言不發往外走。

“怎麽了？”賀延城第一次在外面主動被他牽，有些受寵若驚，又看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惹人不高興了。

“回家。”姜善頭也不回。

車就停在前面不遠的停車場，一會兒就到了，姜善拉開副駕駛車門剛上車，還沒關門賀延城就擠了上去，他放倒座椅，兩只手撐在兩邊，看著姜善。

兩個人看著對方皆是一陣目不轉睛的沈默。

“到底怎麽了？”賀延城沒忍住開口問，他以為姜善還在為剛才自己在包間裏吻他的事情生氣。

姜善沒說話，賀延城剛要開口道歉，卻被他一把用力扯進懷裏。

越發覺得他不對勁，但是對於他今天莫名其妙的主動，賀延城還是很滿意，所以語氣也沒剛才那麽急，輕聲問：“還在生氣？”

“賀延城。”

“嗯，我在。”

“我……”

“怎麽了？”

“我愛你。”

賀延城只覺得腦袋嗡一下，他楞了一下，喃喃道：“你說什麽？”

“我愛你，”姜善推他起來一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的眼睛發亮重覆道：“我說我愛你。”

賀延城只覺得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他呆呆看著姜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好半天才回神來，伸手就去扯他的褲腰。

“回家，回家，”姜善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急切的臉，“先回家。”

最後某人還是在車裏壓著他親了好久，直到兩個人都快喘不上氣了才放開，然後一路恨不得超速飛回家去。

一進門，賀延城就急不可耐地抱著姜善就開始啃，一腳就把門踹上了，然後邊親邊往沙發上倒。

“你有這麽饑渴嗎？”姜善實在是忍不住，莫名就想笑。

“你別說話，我先去衛生間拿點東西。”賀延城從他身上起來直奔衛生間，然後不到三十秒就回來了。

“你準備在這兒？”姜善看了眼地毯上正目不轉睛盯著他倆的中彩票，“不好吧，教壞小動物。”

“再說話明天讓你下不了床。”賀延城霸道地說，然後直接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一夜，瘋狂卻又溫柔，喉嚨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聽起來纏綿得讓人臉紅。賀延城用力吻著他，動作瘋狂，姜善兩只手緊緊揪著床單……

賀延城不知道是不是正常人，好像都不知道累。

姜善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居然讓他那麽激動，簡直都有些後悔說的那麽急了，可是當時腦子裏那還有那麽多理智，他承認自己愛他，所以就想立刻馬上告訴他。

只是看來這下真的是一兩天下不了床了，起碼不能正常走路。

主要是從那天開始，姜善總覺得阿中好像對他也變得有些不那麽粘了，總是對誰也很高冷。

然後賀延城提議給他倆做絕育，真的很奇怪，它們就像能聽懂一樣，大概有一個周左右，連門都拉不出去。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月，兩個人搬到了星河灣，但很明顯中彩票比較喜歡他們院子裏的小窩，根本不進家裏，姜善只好由著它們，但賀延城還是叮囑了傭人一定要看好它們倆不能讓跑出去。

再來到這個地方，沒想到已經過了十多年。

賀延城送他過來就去公司了，東西全都讓保姆傭人收拾好了，基本不用他們動手。

姜善一個人把整個房子都轉了一遍，他想起當初賀延城從陽臺跳下去摔了腿，想起他第一次用手語跟自己說話，想起他靠在床上委屈求抱。

還有後來他被賀東那個保鏢打的時候，賀延城發瘋又奔潰的樣子，跪在地上哭著求賀東的樣子，以及他手腕上殷紅的血，姜善到現在都依然歷歷在目。

但是所幸經歷了那麽多等待了那麽久，他們身邊最後還是彼此，這就足夠了。

搬家後的第三天，他們一起去看了姜爸，賀延城跪在墓前，說話時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嚴肅。

“叔叔，對不起，我這麽晚才來看您。”

“也對不起，我沒有說到做到一直陪著姜善，離開了他十年多。”

“但是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賀延城就是死也不會再丟下他一個，今天起，我就改口叫您爸了，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對他好，一輩子都對他好。”

姜善有些動容地紅了眼眶，也跪在他身邊，賀延城用力握住他的手，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地說：“爸，您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生活下去，我以後再也不讓您擔心了。”

最後離開的時候，賀延城依然緊緊牽著他的手，路上還說了一件事，他說：“其實高中那時候第一次和你去見爸的時候我就想幫他換輛小吃車的，只是後來沒來得及……”

姜善感動地看著他，最終還是笑了。

“要不要改天再去看看你爸？”姜善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賀延城剛要發動車，想了想，搖搖頭，“不去了，我找個時間帶你去見見我媽就行，讓他看看他兒媳婦。”

雖然賀延城是笑著說的，但姜善總覺得他心裏有什麽事情。

“其實你也不用恨你爸，人都不在了，過去的事情就放下吧。”姜善說。

“你知道他為什麽十年了還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賀延城突然說，“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只比我小幾個月，可笑吧，我爸把她們母女一直養在國外。”

姜善震驚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我也沒想到原來他那麽早就背叛了我媽，就是因為那個女人生的是個女孩，所以他不想要，就給了他們錢把她們安頓在國外，我也是那時候離開你被他帶到國外有一次那母女來要錢說要跟一個男人走，再不回來了最後一次來找我爸，我才知道的。”

“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我媽去世前陪我坐纜車的時候抱著我一直哭，原來她那時候就知道了，所以才那麽傷心。”賀延城低著頭，但是能聽出來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姜善探著身子沈默地抱住他。

“所以我沒把他和我媽葬在一起，我媽一定也不想見到他，所以我們也不用去見他，有那時間還不如多去看看咱媽和咱爸，對不對？”

“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姜善故作輕松地說：“我生日快到了，要不讓咖啡店提前放假，我們叫上李檸曹放他們一起去三亞吧，這裏太冷了，我們出去玩還能順便過生日。”

“這是我們十年再見你過的第一個生日，我想和你單獨過。”賀延城說。

姜善一楞，他都忘了，這確實是再次遇見賀延城後的第一個生日，以前他是不在乎的，所以生日也是隨便吃點睡一覺就過去了，可是這次的確意義不同，而且他的生日完了，過一個月就是賀延城的生日。

“好，”姜善笑了，“就我們倆。”

“我愛你。”賀延城用鼻尖挨著他的鼻尖說。

“我也愛你。”姜善湊上去輕輕吻了他一下。

“就算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去罰站。”賀延城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在那間不怎麽樣的學校，認識了世間僅有的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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