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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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會在周立家?”姜善有些想不通,按理來說自己應該是會打給李檸啊,怎麽會打給他?

“你昨天應該是喝醉了,少爺抱著你回來的時候你一身酒氣。”阿姨提醒道。

姜善想起來自己昨天從墓地回來以後去了酒吧然後喝了幾杯就有些頭暈,再然後打了個電話,再就不記得了。

可、可是,這個阿姨說昨天他是被周立抱著回來的,這……

太特麽丟人了吧。

而且他說起來和周立也不算認識,為什麽打錯電話周立沒有掛掉居然還去酒吧把他帶回了家。

姜善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先別想了,吃飯吧,吃點有了精神就想起來了。”阿姨一邊說一邊拉開椅子。

“阿姨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得趕緊回家去了。”姜善說。

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阿姨讓他想起以前在出租房裏給賀延城做飯的那個劉阿姨,對人同樣的熱情關愛,此時卻讓他心裏泛酸。

“吃點吧啊,你看阿姨也準備了好一會兒,真的不吃點嗎?”

姜善有些為難地看著桌上的東西,猶豫了一會兒,說:“謝謝阿姨,那我能先借洗手間稍微洗漱一下嗎?”

他越看越覺得這個阿姨真的很像劉阿姨,實在是狠不下心拒絕,那就吃吧,反正自己也算欠了周立人情,到時候請他吃飯還回去也是一樣的。

“當然可以啊。這裏就少爺一個人住,你不用那麽緊張。”阿姨領著他上樓又回到了他醒來的那間屋子,不難猜應該是周立的房間,他進去洗手間,阿姨給他拿了新的牙刷和口杯還有毛巾。

姜善客氣地對阿姨說了謝謝,然後阿姨關門出去了,他站在裏面看了看擺放的東西感到有些奇怪,照阿姨說的周立是一個人住在這裏,但洗漱用品卻都是兩個人的。

不過幾個人也和自己沒關系,都是別人的私事,何況他們也不熟,甚至都不算正式地認識過。

現在他連昨天的事怎麽跟人家道謝都不知道,總覺得挺尷尬的,在這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面前他已經丟了兩次人。

姜善快速地洗漱完,下樓匆匆吃了早餐,然後在阿姨帶著笑容的註視下逃一般地離開了。

他總覺得那個阿姨好像誤會了什麽,但又說不上來能有什麽可誤會的。

畢竟周立帶的是一個男人回家又不是帶了個女人回家。

姜善出去後走了好遠一段路才走出周立家那個別墅區,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攔了輛出租車往店裏去了。

今天好像是周六,人還挺多,李檸和曹放看起來都挺忙,現在的曹放已經完全可以代替姜善了,因為但凡他會的曹放已經都學會了,只可惜大學生沒剩多久就快要開學了,不知道曹放上學以後還會不會來兼職。

而李檸則是因為看到了報道賀延城的發布會內容,當時一度認定老板是因為譚茜懷孕而心灰意冷,生病住院。

然而曹放年紀輕輕卻好像看透了一切,無語地提醒他,好好想想為什麽咖啡店的名字要叫“善城”而不是“善茜”或者“茜善”。

他想明白以後顯然非常震驚難以接受,畢竟老板那麽帥卻喜歡男人,真的是太可惜了,他忍不住替那些明戀暗戀老板的姑娘們淚奔。

但曹放卻表現的很淡定,甚至問如果是他能不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他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拍拍胸脯,堅定地說:“我可是直男,鋼鐵般的直男,而且我媽還指望我早點給讓他抱孫子呢。”

“有人看得上你才有鬼了!”曹放說這話的時候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頭看向別處。

姜善已經走到收銀臺,李檸還在盯著他發楞,曹放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來看著姜善,咽了咽口水,艱難地喊道:“老、老板。”

“你這是什麽表情?”姜善被他一臉的掙紮給逗笑了,“是不是看電視了然後又胡思亂想腦補了不少?”

昨天在姜爸的墓前他該說的都說了該哭的也都哭過了,所以現在覺得也沒那麽難受了,坦然了很多,輕松了很多。

以後一個人還是要好好生活的,不就是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每天忙起來很快就會忘記的。

以後他和賀延城這個人就是陌生人了,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是自己太貪心,居然在十年後再見到他的時候有過想要再在一起的奢望,而現在不過是一切回到原點,對誰都好。

像他這樣普通的人,本就應該過著普通的生活,認識普通的人,喜歡普通的人。

“老板,你……你真的喜歡那個賀延城嗎?”李檸從裏面跑出來湊在他耳邊小聲地問:“我覺得他看著不像好人。”

“喜歡過。”姜善看他謹慎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以後我們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放心吧,我沒事了已經。”他又補了一句。

李檸端詳著他,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曹放又對他翻了個白眼,無語地說:“放下你的腦洞,把東西給客人送過去,記得把熊收回來。”

“知道了。”李檸撇了撇嘴端著咖啡走開了。

“曹放,你們是不是快開學了?”姜善從收銀臺裏面進去,看了眼單子,然後動手開始做咖啡。

“嗯,大概還有二十幾天。”曹放說。

“那你怎麽打算的?”

“沒想過,就到時候還繼續來上班,不過就只能課少的時候兼職了。”

“那也行,我覺得你很聰明能幹,所以說實話也不想讓你走,但是如果你到時候還能兼職的話那更好。”

“一開始不是這麽想的吧?”

“那一開始我覺得李檸也不行,嘻嘻哈哈的沒點正經,腦子裏都是美女,但時間久了覺得他還是不錯的,你也是。”

“我和他可不一樣。”曹放的手頓了頓,把做好的那杯放到托盤裏,“誰滿腦子都是女人,只有他那種沒人要的才是。”

“他確實沒你聰明,但是沒人要倒不至於,李檸長得也不差。”姜善把自己做好的那杯也放到托盤裏,並沒註意到曹放瞇著眼睛的視線正停留在那邊正和小女孩聊的很開心的李檸臉上。

“長得也就馬馬虎虎吧,只是那張嘴確實很會撩撥別人。”曹放回過頭,又開始做一杯咖啡。

“他那人就那樣,有時候跟人說話也不經大腦,你看在他比你大的份上別跟他計較,而且我看你倆相處的挺好啊。”姜善一邊烤面包一邊說。

“也就年紀比我大。”曹放又了看一眼那邊直接坐下和姑娘聊天的李檸,擰著眉小聲嘀咕了一句。

忙起來時間就是過的特別快,轉眼間就十點多了,最後一桌客人走了以後三個人都累的坐在沙發上,桌子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收拾。

店裏是有兩個專門負責打掃衛生和洗杯碟的阿姨的,只不過阿姨一般九點就下班了,第二天十一點才上,他們三個這會兒都懶得不想動,不然只需要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了然後把杯子盤子拿到洗碗間就好了。

十分鐘過去了,沒人動。

二十分鐘後姜善聽到他們倆的打呼聲,站起來看了眼,李檸和曹放靠在沙發上腦袋和腦袋挨在一起,他笑了笑沒出聲一個人小心地收拾桌子。

這樣的生活才是正常的,不需要驚喜,也別來驚嚇。

收拾完以後把門都關好,所有電源都關掉了,他打開手機手電筒晃了晃,然後照著地板,彎腰伸出手推了推李檸:“小李,小李,起來了,回家睡。”

李檸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黑漆漆的店,然後偏著頭看到此時腦袋已經滑到他脖子的曹放,伸出手推了推他的頭:“曹放,醒醒,走了。”

“下班了?”曹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只手捂著嘴也打了個哈欠,似乎壓根兒沒註意到剛才他的頭枕在哪裏。

“你倆把門鎖好,我先走了,你們一會兒也註意點安全。”姜善關了手電筒往外走了。

李檸和曹放點了點頭也打開了手電,見他走遠了然後兩個人過去鎖門。

姜善進了小區發現今天所有的燈都黑著,看來是又停電了,最近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隔三差五地停電。

他站在小道靠近綠化叢那裏掏出手機正打算開手電筒,突然胳膊被人用力一拉,整個人猝不及防倒在了草坪裏。

不過這裏還種了不少很高很茂密的植物和樹,所以即使有人路過也不會輕易發現這裏有兩個人正緊緊抱在一起。

準確來說,是姜善被突然出現的賀延城壓在地上緊緊抱著,他鼻尖充斥著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兩只手用力推了半天都沒把人推開。

“你起開!混蛋!你要幹什麽!”姜善憤怒地掙紮扯著他的衣服,但又不敢太大聲,擔心萬一有人路過聽到或者驚動了保安。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再因為這個人而在任何人面前丟人。

他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每次死心了決心放棄了賀延城就會出現,把他的心攪的一團糟,他恨自己這時候生出來的難過情緒,也恨這個人怎麽能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他還出現在他面前。

“賀延城!”

“你滾!你給我滾!滾啊!你他媽聽到沒有!別裝死!滾啊!”

可無論他怎麽打罵,那個人紋絲不動地緊緊抱著他,姜善只覺得有氣沒處撒,他一口咬在賀延城肩膀上,這才聽到一聲悶哼,接著口腔裏有血腥味蔓延。

“解氣了嗎?”賀延城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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