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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哥哥我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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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謝大人?”

小太監疑惑的聲音將謝正卿拉回了現實。他很輕微地搖了搖頭道:“沒事, 勞煩公公繼續帶我去禦花園那邊。”

說著,他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隊向著禦花園進發的人馬已經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謝正卿:……

不知怎的, 大熱的天, 他卻感覺背後有一滴冷汗流了下來。

……

周采在家中畫畫。

紙是上等的雪浪紙,大又托墨。他托著自己的手腕, 含著笑意, 小心地用工筆畫法在上面一筆一筆地繪。

“謝正卿是個不錯的人, 昨日他聽了那番話後,今日就進了宮,現在大抵也該到皇上那邊了。”他自言自語道。

他低著頭, 突然笑了一笑。

“我並沒有主動和他說什麽, 到時候就算皇上問起, 也不幹我什麽事。”他輕輕吹了一口未幹的油墨, “只是皇上如今對周遜正在興頭上, 謝正卿這個時候去觸他黴頭, 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采哥哥!”

周婉婉蹦蹦跳跳地出現在書房前,她瞧見周采的畫, 驚訝道:“哥哥,這是什麽宴會的圖?”

周采只笑笑,擱下筆, 溫文爾雅地問她:“小妹找我有什麽事嗎?”

周婉婉此人情緒激烈得快,平和得也快。周采一轉話頭, 她就忘記了畫的是, 高高興興道:“嚴家那邊來人啦,我看他們大概是來商量嚴姐姐同你的婚事的。”

嚴尚書家的千金嚴若淇兩年前在前往雲深寺上香時險些被賊人所擄,因周采的相助而對他一見鐘情, 兩人因此訂婚。

原本兩人在兩年前就該完婚。然而在兩家來得及商量婚事細則之前,嚴母便因為感染風寒而去世了。為了守孝,兩人的婚事也一拖再拖。

如今算算,嚴家小姐的孝期的確該到頭了。嚴家五代列侯,周采若能娶了嚴家小姐,好處只多不少。

周婉婉早就聽說過自己兄長英雄救美、從而與千金小姐定情之事。她瞧見周采心情似乎不錯,於是八卦起來:“哥哥,你當初是怎麽把嚴姐姐從歹人的手底下救出來的呀?”

周采用手指敲了敲她腦袋:“女紅活兒練好了麽?就來打聽你哥哥的事。”

周婉婉有些委屈,不過依舊興高采烈道:“人家真的很好奇嘛,你和嚴姐姐一個是狀元郎,一個是尚書家千金,因英雄救美結緣,後來又是在賞花會上因為一塊玉佩而相認的……簡直就像是話本裏才有的故事……”

“采少爺,夫人喚你去會客廳。”

兩人正聊著,門外便已經傳來了周母貼身丫鬟的聲音。周采掩飾住自己在聽見“玉佩”兩個字後的神色,隨口糊弄了妹妹兩句,便離開了書房。

……也不知道如今謝正卿見到皇上沒有?他在心裏想著。

……

此時的謝正卿尚未見到皇上。

一路上,他向著小太監打聽了許多有關“周遜”的事,事無巨細,都記在心裏。

在進宮前他就知道周遜是皇上的心尖寵,要在這個時候勸諫皇上親君子、遠小人,只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在進宮後,在更進一步了解了周遜的“事跡”和“形貌”後,謝正卿深刻地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僅是嘴皮子上的,還有物理上的。

皇帝對外下了有關“刺殺”一事的封口令,因此謝正卿也沒打聽到周遜刺殺皇帝的事。他所得知的只有:周遜禦前失儀、不小心將皇上撞進了湖裏(考慮到周遜本人的體型,謝正卿覺得這個“不小心”相當合理),皇帝原本打算處置他,卻在訊問他時對這名骨骼清奇的男子一見鐘情,將他留在了宮裏。

從此。

六宮粉黛……不,猛士無顏色,一朝散盡半宮人。

從此。

日日常伴帝君側,養心殿裏住雙人。

從此。

禦書房也隨便進,軍機處也隨便進。

從此。

皇帝因吃醋狠狠貶斥了五王爺容汾——周遜從前的夫君,以禦前失儀為名將自己最寵愛的弟弟禁足。不僅如此,他還吃醋吃上了一個新高度——他命人拆除了五王爺府上的所有床,不允許任何周遜睡過的東西留在五王爺府裏。

……考慮到皇上從前的精神就略微有些異常,謝正卿居然覺得這件事很合理。

只是……為了一個周遜……

原來皇帝和五王爺的審美都這麽清奇,果然審美,是遺傳的。

想了想因周遜這紅顏……猛士禍水而兄弟相殘的皇家,謝正卿覺得自己的心裏很是遍地飄零。

或許是因為壓力太大,走到一半謝正卿便感覺自己有些腹痛。在從小太監處得知附近茅房的位置後,謝正卿決定在拯救世界之前,先拯救一下自己的個人問題。

他捂著肚子,進了茅房。

……

“那個謝、謝……正卿,他還沒到?”

綠茵場上,皇帝坐在椅子上,紅菱和綠藥在旁邊替他搖扇子。他擡手望了望天色,對小鄧子道:“這個謝將軍不是有事要和朕說麽?眼下人走到哪裏了?”

“奴才命小全子去接人了,奴才這就派人去催。”小鄧子喏喏道。

不久後派去的人也回來了。他說:“謝將軍進宮後原本是在向著這邊走的,不過在行至一半時,謝將軍突發腹痛,如今在茅房裏。”

“哦,人有三急……”皇帝點了點頭。

那人說:“皇上需要奴才去催催嗎?”

“不必催了,首先要解決的還是個人問題嘛。”皇帝善解人意地揮了揮手,“對了,要是謝將軍許久沒有出來,定時派個人過去給謝將軍送個草紙。”

那人感動道:“皇上真是體貼入微!”

下人們去了。皇帝瞧見小李子領來的人已經在草場上站定了,興奮道:“不等了,咱們這邊先直接開始吧。”

周遜坐在皇帝側手的位置,瞧著草場上這烏泱泱一片的宮妃。

……雖然在見著這些宮妃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用“烏泱泱”這個詞來形容站在這裏的人,而不是用“鶯歌燕舞”來形容。

平心而論,站在這裏的宮妃們都長得相當不錯——即使是之前來找麻煩的趙越趙貴妃,也是生得濃眉大眼、棱角分明……雖然但是,過於濃和分明了一點。

站在這裏的宮妃們也面臨著和趙越相同的問題,只是還沒有抵達趙越的高度。不過這也怪不了他們,女子為宮妃時為了敬業,努力練習舞蹈走路,以讓自己的體態更加輕盈纖柔。這些宮妃們在趙越的錯誤審美方向指導下,也努力聯系自己的體態,好讓自己顯得更加的……健美。

過去皇上一顆心整日放在周采身上,儲秀宮的男寵們很少見到天顏。周遜來了後,皇上更是見了男寵們就跑。男寵們許久不見皇上,在看見皇上後,難免有些激動,躍躍欲試地想要勾引他。

“我靠。”周遜耳邊傳來皇帝的聲音,他專門湊了過來,對周遜小聲道,“我以前真是個暴君啊?”

周遜:?

周遜想了想,回道:“皇上何出此言?”

皇帝:“你看那些宮妃,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像是要擼起袖子打我。”

周遜:……

“宮妃們或許是許久不見皇上,有些激動,且躍躍欲試。”他誠懇地說。

皇上:“哦,那我就放心了……等等,激動?他們想對我幹嘛?”

在皇上驚恐萬狀的眼神裏,周遜忍不住笑了笑:“秀女……秀男的職責是什麽,他們便想和皇上……”

皇帝:“…………他們的職責是?”

小李子整理完秀男們的列隊,回皇帝身邊匯報時,剛好聽見兩人說話,於是道:“自然是取悅皇上了!”

皇帝:……

小李子:“讓皇上開心,讓皇上愉悅,本就是秀男們的職責。”

皇帝:……

周遜咳了咳:“皇上……”

皇上:“……那,其他形式的快樂也可嗎?”

小李子聞言興奮道:“可,都可。那皇上打算從哪個開始?”

“小孩子才做選擇,”皇上道,“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小李子震驚:??

“皇上,”當差的太監拿著東西來,“用於蹴鞠的皮球拿來了。”

小李子:??

他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神色,又莫名有些失落。

皇帝對他的表現渾然不覺。他拍了拍球,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對了,”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一般,“去給他們拿個獎品來,給游戲添個彩頭。”

“皇上要拿什麽彩頭?”小李子問道。

皇帝對他們詭異一笑。

“杯子。”他斬釘截鐵道,“拿個最貴的杯子來。”

小半個時辰後。

“皇上叫我們……”其中一個男寵難以置信道,“陪他踢蹴鞠?”

“是。”小李子道。

他命旁邊的人舉起一個華貴的杯子道:“皇上說了,今兒個表現得最好的,不僅有封賞,還賞雕花金杯‘世界杯’一個!”

男寵們互相對視一眼,豪情萬丈:“妾必將竭盡全力!”

周遜坐著看了會兒蹴鞠,有些乏。

昨晚皇上鬧了一通,他本就沒有休息好。午後的陽光照著,他居然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耳邊傳來吹哨的聲音,他再睜開眼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已經是皇上的大臉。

周遜掙紮著要坐起來:“皇上……”

他也有些奇怪。皇上分明踢球踢得高興,怎麽發現他在這裏快睡著了?

“剛剛進球時往你那兒看,發現你睡著了。”皇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不舒服?”

周遜道:“有些困了。”

“哦,那你先回去休息?”皇上道,“小李子,送送先生?”

周遜點了點頭。

在他離開不久後,原本高興的皇上突然也興味闌珊。他看著球場,突然之間覺得有些無聊。

“要不……”他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晚上和他……”

小李子在側邊瞅著皇上的神情,他見皇上始終盯著周遜空空的座位發呆,突然感覺自己似乎又懂了什麽。

……

謝將軍的腹痛一次沒好全,在出來後又三顧了茅廁。

皇家的茅廁不愧是皇家的茅廁,他從廁所裏出來便迷了路,就連帶領他的小太監,也不見蹤影。

謝將軍:……

他左看右看想找個人問路,卻始終沒看見人影。

終於在走過一條小道時,他遠遠地便看見了一個人,似乎正從禦花園那邊的方向走來。

那人身材頎長瘦削,遠遠地,謝正卿看不清他的五官,卻也覺得這人生得很是蒼白俊秀。

……這人難道是某位大臣?謝正卿想,他常年不在京中,對許多大臣,都很面生。

“勞駕,”謝正卿上前去問他,“兄臺可知道去禦花園的路,該怎麽走?”

那人朝謝正卿擡起眼來,謝正卿驚愕地發現……

此人,他竟然見過。

“你怎麽在這裏?”他訝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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