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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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日的上山之行,就在臯遠安的帶領下 ,成了大安山動物們的災難史。自然,以後有得它們苦難日子過的。

“看著貌似挺沈的,要不然我送你下山?”杲遠安不著痕跡的試探。

李子雨認真的掂了掂背簍,一本正經的回道:“我的力氣大,這點東西還是不在話下。”

他低下了頭,隔空抵到了李子雨的耳畔,悶悶的道:“其實,我是想送你回家。”

耳尖瞬間泛起了.點點緋紅,迅速的燒到了臉頰上,大有渲染開來之勢。

李子雨不敢再和此人待在一起,他簡直就是個時刻發熱的大暖爐!埋頭背上背簍,裝作沒聽見,又慌又羞的道:“不……不跟你說了。我……我走了!”

“走慢點,小心著點啊!等我來你家說親啊!等我啊!”後方,杲遠安渾厚爽朗的笑聲與高聲囑咐傳來,聲音之大,震得整個樹林裏的鳥兒紛紛撲哧撲哧的飛了起來。

也羞得李子雨加快了腳步。

歸家之時天色漸晚,該是做晚食的時間。她直接走進了竈房,將背簍放下。

如今雖已入秋,天氣轉涼。但肉物之類仍不能久放。又想著前陣子才秋收完,阿爹都瘦了一圈兒,這陣子換季,阿娘身體不適也是瘦了不少。家裏人都需要補補,幹脆燉一只雞。其餘的就腌制了放著。

野雞夠肥大,一家三口吃,妥妥的足夠。一時間幹勁十足,她挽起袖子就四下裏忙開了。

何氏在屋內做著繡活,屋內有些昏暗,她舍不得點油燈,有點看不大清楚針腳,只得放慢了速度。

瞇著眼睛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才打算繼續繡下去。這時,一股子醇厚濃郁的雞湯味兒晃悠悠的飄了進來。

雞……雞湯?

屬於雞湯特有的香味兒勾得何氏肚裏的饞蟲直鬧脾氣。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揣測著這味兒應該是隔壁屋裏飄了過來吧。

雞湯,可真是個好物啊,味兒都飄了這麽遠。

感嘆了一番,又想到三個月前才喝過,何氏告誡自己不能犯饞。

上次就因為自己犯饞,被丫頭瞧見,攔都攔不住的把那下蛋的母雞給燉了。

那可是下蛋的雞!一天一個蛋呢!都快忘了的事,如今這一記起來,何氏又是一陣的肉疼。

她一邊念著‘我不饞我不饞’,又重新拾起針來做針線活,卻再也安不下心。

索性擱下繡活,嘀咕了會兒子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殺啥雞,就起身去門口處打算瞅瞅閨女回來了沒有。

這太晚了也不安全啊。

念頭轉到了李子雨身上,何氏才覺得沒那麽饞肉了。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李子雨出來摘蔥。

“娘。”李子雨語調輕快的喊了一聲。

“喲,這是咋啦?這麽開心?”何氏已經許久沒看見女兒笑得這般燦爛了,渾身透著一股子的輕快。眉眼彎彎的模樣,怪好看的。合該是被捧在掌心寵著,過著瀟灑快活的日子的人啊!可惜遇上了自己這種不爭氣,凈拖後腿的父母。

念著,何氏心中滿是澀然。只是不好表現出來,強扯了一個笑容,就怕女兒看見了,攪了她的好心情。

李子雨有意識的壓了壓唇角,有些羞囧。自己這也……太過了吧!嬌嗔道:“我一直都是這麽高興呀!”

不待何氏回話,她上前緊緊抱住何氏的臂彎,開心的說:“娘,等下咱們就吃雞。”

“你是說是你在煲雞湯?”何氏紅唇微張,有些不敢相信。

“嗯!”李子雨含笑。

“你個丫頭,不過年不過節的殺雞幹嘛?”何氏納悶了。閨女不是這般奢侈的性子呀,該不會是自己的饞肉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吧!

李子雨將頭微微的搭在何氏的肩上,羞答答的小聲回話:“是……是他送的野雞。”

何氏一下子就了然了。看著女兒這幅小女兒的做派,微微有些驚訝。

一直以來,自個兒都習慣了女兒的堅強。完全忘了她不過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孩,一個也希望被疼被寵的小女孩兒。

憐惜的拍了拍李子雨的肩膀,何氏笑道:“如此,煮就煮吧,你的身子骨也太弱了,是該補補。他人怎樣?”

“就……就挺好的。”本來想說就那樣吧,但李子雨又覺著有些虧心。畢竟,他人挺好的。

想著,她又癡癡的笑了起來。

何氏無奈的看了眼自家閨女,心潮湧動,有了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又談了一小會兒話後,何氏就回屋去收拾東西,李子雨則回到竈房將剩下的飯做完了。

等李二根回屋的時候,何氏搶先報了喜。李二根聽著何氏那意思是說女兒很滿意,原本沈重的擔子驀地一下輕了,整個人也跟著快活了起來。

若那人真不好,太過委屈了女兒,他也是不願女兒付出太多的。

如此一般,可真是太好不過了。

李二根一家此時快活,李大一家的孫氏可就不痛快了。

“哎喲喲,輕點子你!”孫氏一手撐在床邊,一手捂著腰間,斥道。

李梨花可不高興了:“娘又去哪裏了嘛,一天天的不下地,今兒個還搞了一身傷。都這麽輕了還塗不塗喲!”

朝著李梨花的腦門使勁的戳了兩下,孫氏罵道:“老娘生你們白生了是吧,養你們這麽大,不想著怎麽孝敬老娘還想我下地!個白眼狼,生下來就該捂死你!”

李梨花被孫氏說得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心中止不住的委屈,以前種種地就算了,自己哪時說過不願?這都要嫁人了,哪家姑娘不停下來養養皮子?家裏又不是沒人手!還支使著她一個姑娘家下地幹活!

孫氏剛想再罵,李大根走了進來。李梨花順勢就跑了出去。

“咋個咯?”兩腳一蹭,粘泥的草鞋掉落到了地上,李大根一屁股歪到了床上,問話。

嫌棄的側過身子,孫氏帶著哭音嗔道:“還不是你那好二弟一家,不識好歹!也不瞅瞅他們過的那個窮酸樣,好心幫他們相看了人家,二弟妹還罵我,那死丫頭還對著我扔刀子!”

李大根聽著皺起了眉,半點不相信。

不說那二弟妹敢不敢罵她,單說雨丫頭就不像個扔刀子的人。當年分家鬧得這麽不愉快,見著面了那雨丫頭照樣是乖巧的打招呼。性子溫和有禮的,哪裏會對著長輩扔刀子。

想著,李大根就說出來聲:“你莫要胡說,雨丫頭看著就不是這種人。她可還沒許人呢,沒得敗壞她名聲。”

孫氏吃了這啞巴虧大半天,不跟人講,就是說了也沒人信。今日李子雨的表現也著實嚇了她一跳,若非親身經歷,她也是不敢信。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不信又是另一回事。更別說還是枕邊人!

孫氏使勁的掐了一把李大根的手膀子,火氣十足:“我說她扔了刀子就是扔了刀子!我還騙你作甚!”

被孫氏掐得一痛,李二根皺著眉頭就道,“松開松開,你說是就是行了吧!”

“哼!”猛的一甩手,孫氏背過身子。

“那你是說的哪家人?小雨那丫頭都氣得扔了刀子,你這是辦了啥事。”搓著胳膊上的淤痕,李大根嘟囔出聲。

孫氏心裏一咯噔,不敢說話。這事自己辦得虧心,哪裏敢跟李大根說?本以為那老二家的就是一團軟面,哪裏想到是群笑面虎!暗惱地咬了咬唇,孫氏扯過被子就靠著墻邊作勢睡覺了。

李大根也是隨口一問,田裏的事都忙不過來呢,哪有心思想這些雜七雜八的事?見孫氏不回話,料想肯定不是啥好人選,撇了撇嘴就吹燈跟著上床入睡了。

這一夜,兩家有人歡喜有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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