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言……”湯一介看著短信上的名字, 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想起來前幾天看到晏言時她對自己和傅容說的話。

Z大電競社是學校的王牌社團, 資源很多，當上社長好處不用說。學年綜合測評加分什麽的倒是其次, 重要的是會和一些知名公司、俱樂部搭上關系, 能力好的話可以很快積累人脈。

但是這些難得的資源, 是經由湯一介的手才慢慢積累下來的。

湯一介忽然不想讓自己提供了諸多讚助的電競社給晏言當了跳板, 想了想從通訊錄翻出從楠的號碼。

“一介？難得給我打電話啊你。”

“你要退出電競社了？”

“是啊大四了，忙著實習, 後面還有畢業論文什麽的。”

湯一介點了點頭, 又問道：“那社長誰來接任？”

“我心裏頭最好的人選是傅容, 大三這批就數他技術最好, 其他人要麽技術能力不太行，要麽脾氣不適合當社長, 但是傅容不願意啊。”從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惱，“所以我這邊想把大二的晏言名字報上去。”

社長這一職位, 對技術要求只要過得去，重要的還是看管理能力。

“她技術很好？”

“技術談不上好，馬馬虎虎吧, 算合格，但是做事八面玲瓏的, 還會拉讚助。人家也想當社長, 我覺得可以。”從楠壓低了聲音, 笑道, “小姑娘長得漂漂亮亮的，社長位子給她那幫老爺們也沒人反對。”

湯一介靠在靠枕上，說道：“拉讚助，我給的讚助不夠多？還有，什麽時候社長選拔還看臉了？”

從楠聲音頓了頓，再遲鈍也聽出湯一介今天這電話打的有旁的意思在裏頭：“那旁人能跟你比嗎？不是，你到底什麽事？”

“我不喜歡這個女生，她要是當社長，後面讚助——”湯一介冷笑一聲，“一分都不會給她。”

從楠驚了：“你跟個妹子過不去幹嘛，人晏言招你惹你了？”

他想不通湯一介怎麽突然就討厭起了晏言，人家貌似也沒幹嘛啊，長得白白凈凈又會說話，怎麽湯一介就這麽反感。

沒想到湯一介很認真地點頭：“招到我了。”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小心眼？”從楠笑了一聲。

“那是別人沒那麽大能耐讓我生氣。”湯一介覺得晏言真行，一聲不吭地就在學校論壇上發帖子黑人，要不是自己請人來查還真想不到是她。她做事挺謹慎，重新申請了小號來發帖，甚至知道ip容易被查到掛上了vpn，但是在黑客跟前做這些都沒有意義。

湯一介想不通傅容哪兒招惹到她了，唯一覺得可能的大概就是跟自己有關。

從楠聲音裏滿是無奈：“我這邊下任社長名單也沒報上去，不選她也成，你總得給我推薦個其他的候選人吧。”

正巧傅容洗完澡出來，湯一介看著他被蒸汽熏紅的臉和濕噠噠的頭發，水珠沿著下頜滾落到衣領裏，眼神就頓住了。

傅容穿著寬松的穿久了而顯得格外柔軟的棉質襯衫，露出的胳膊小腿細膩白凈，整個人看上去難得的乖順，湯一介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傅容見湯一介在和人打電話，沒有出聲打擾，擡手在櫃子裏翻了翻，找起幹毛巾來。

“一介？”從楠發現湯一介沒聲了，出聲問了句。

湯一介回過神來，看著傅容道：“你想當電競社社長嗎？”

從楠有點懵，不知道湯一介在跟誰說話，隨後傅容的聲音就響起了：“社長？不太想當。”

他找出來毛巾往床邊走來，湯一介手機給傅容看了眼，讓他知道自己在跟誰通話。

“沒事的，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湯一介看著他，知道傅容是怕麻煩，說道，“頭發擦幹，別感冒了。”

“嗯。”傅容坐在床邊，一手拿著手機翻看，一手拿毛巾擦著頭發。

從楠在電話那頭聽著兩人的對話，聽出那聲音屬於傅容後，半晌才道：“你倆什麽關系？”

他的聲音裏滿是糾結，想不通原來還是情敵的兩人能相處的這麽融洽，聽剛剛的對話，他倆是住在一起？從楠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湯一介喉嚨裏發出愉悅地笑聲，故意拖長了聲音給從楠想象的空間：“你——猜——”

從楠沈默了，索性繞過這個話題：“如果傅容願意當社長的話我一定雙手雙腳讚成，你搞定他我沒意見。”

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湯一介接過傅容手上的幹毛巾，給他擦起頭發來。

“你和社長說什麽了？”傅容打了個哈欠問道。

“我跟他說，選你當下任社長。”湯一介手指穿插在傅容發間，動作輕柔地給他梳理著頭發。

傅容不滿地看了眼湯一介：“好麻煩啊，不想當。”

他不怎麽愛處理人際關系，又覺得這種事挺耗費時間。

湯一介親了親他臉頰：“你當社長，我當副社長，剛好一對，不好嗎？”

Z大的電競社經常參加高校間的電競比賽，曾經也出過幾個職業選手，和好幾個電競俱樂部都有聯系。湯一介也是想著通過這一層關系，日後能讓傅容更容易地站上職業舞臺。

“正好也是鍛煉鍛煉，帶領團隊參加一下比賽，你也不想從楠那邊焦頭爛額的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吧？”

傅容垂下眼睫想了想，在湯一介期盼的目光下，終於點了點頭。

湯一介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不用擔心別的，有我在呢，你就負責打磨技術帶著電競社參加比賽就好。讚助管理什麽的，我給你弄好。”

以前他當佛系副社長的時候，電競社就沒缺過讚助，社團裏頭專屬的設備其他社團看了都要眼紅的，現在傅容當了社長，那給媳婦長臉，讚助不得更給力點。

等頭發幹了，傅容滾上了床，湯一介走到浴室，裏頭熱氣差不多都散沒了，只有鏡子上還凝著些水珠。

傅容的衣服就放在一旁的臟衣籃裏，湯一介把浴室門拉上，脫下衣服丟進臟衣籃，看到自己的衣服覆蓋在傅容的上頭，目光頓了頓。他忍不住彎腰伸手碰了碰臟衣籃裏頭因為浴室水汽而變得有些濡濕的衣服。

湯一介心裏燙了起來，他知道傅容其實是個有點宅，不怎麽愛運動的人，所以很少出汗，身上總是清清爽爽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傅容的衣服嗅了嗅，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

傅容的頭發不長，拿幹毛巾擦過後很快就幹了。他盤著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正敲著代碼。身為計算機系的學生，傅容每天不寫幾行代碼，總少了點什麽的感覺。

“運行錯誤，哪裏出bug了？”看著程序運行錯誤，傅容皺了皺眉。

湯一介洗完，在腰間圍了毛巾走出來，頭發上的水珠不停往下，胸膛上也全是在燈光下發亮的水珠。

傅容目光從屏幕上挪開，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擦擦頭發，早點睡吧。”

“嗯。”湯一介坐到床邊，傅容自覺地往裏挪了挪，目光又黏在了電腦屏幕上，手指搭在鍵盤上敲擊著，速度飛快。

看到一行行代碼在眼前閃過，湯一介眼有點花，轉而盯著傅容專註的側臉。

“傅容。”

“嗯？”

“你不要一天到晚對著電腦。”

“我碼代碼呢。”傅容頭也不擡。

“你這樣頭會禿的。”湯一介認真地說道。

傅容終於擡起頭，抿唇看了眼湯一介。最不能對程序員提到的兩個字就是頭禿，這是計算機系學生的共識，雖然這也是大多數程序員的歸宿。

“爹禿禿一窩，你這樣不行。”湯一介還在刺激傅容。

傅容默不作聲地合上電腦：“我覺得你要不回你自己屋睡吧。”

湯一介手在嘴唇從左往右劃過，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不多嘴了。

他的住處明明就在隔壁，傅容去看過一眼，三室兩廳的大房子，比自己這個小屋住起來不知道寬敞到哪兒去了，可湯一介就願意賴在自己這裏。

只要他不動手動腳的，傅容對他賴在這裏也沒什麽意見。看著湯一介沒擦幹的身體和還在滴水的頭發，傅容怕滴到床上弄濕被子，拿過幹毛巾給他擦了起來。

思索著剛剛代碼到底哪裏出了bug，傅容手上動作有些心不在焉，時輕時重。

湯一介感受著搭在頭上胡亂擦著的毛巾，覺得傅容在存心撩撥自己，一把抓住傅容的手，面對他疑問的神色，湯一介心裏莫名煩悶。

這人什麽都不懂也絲毫不防備，敢情就自己在這裏瞎腦補一堆黃色廢料唄？

“你——”湯一介嗓子幹澀地開口。

“什麽？”

湯一介一翻身壓在他身上，毛巾松動，傅容臉都綠了：“餵，你去穿個衣服！”

“你嫌棄我。”湯一介控訴，表情聲音十分委屈。

湯一介常年鍛煉肌肉勻實，在燈光下有讓人眩目的光澤。

傅容偏過頭，擡了擡下巴指向衣櫃：“衣櫃裏，你先找個衣服穿上。”

“熱，不想穿。”湯一介將他抱在懷裏，蹭了蹭他腦袋哼哼唧唧。

傅容扯了扯嘴角，推了推他頭：“餵，你夠了啊——”

“不夠。”湯一介撒嬌搖頭哼唧，傅容聽著真想甩幾個白眼給他。

“傅容……”

“嗯？”傅容應了一聲。

湯一介頭又蹭了蹭，“你就是禿了我也喜歡你。”

他想表達一下就算你以後不好看了我也依然喜歡你的感情，但是聽到傅容耳中就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了。

傅容臉色一僵，兩人間暧昧繾綣的那種氛圍瞬間消散。他一翻身，將湯一介反壓在身下，湯一介眨巴著眼，眼裏透露著期待，一臉任君采擷的表情。

傅容面無表情地看了湯一介一眼，從他身上下來，走到衣櫃前從裏頭拽出兩件衣服丟到了湯一介身上：“穿好衣服，回你自己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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