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媽媽, 子昂恢覆的怎麽樣？”傅容開著視頻電話，看到院長媽媽的臉出現在屏幕裏頭, 後面的房間整潔幹凈。

因為之前轉回孤兒院卡裏的資金，現在孤兒院經濟上寬裕了不少, 請了幾個護工, 不用院長媽媽事事親力親為了。傅容覺得院長媽媽的臉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著沒那麽憔悴了。

子昂從魔都回來之後, 定期會去本地的醫院檢查，平時就在院裏頭修養。先前打過幾通電話, 似乎恢覆的還不錯。

院長媽媽看到傅容的臉就笑了, 說：“挺好的, 手術很成功, 這段時間在家養著，子昂還長胖了點呢。傅容, 這次真的多虧了你那個同學了。”

上回暑假湯一介走的匆忙，院長媽媽心裏又焦急, 只匆匆瞥了幾眼湯一介。這回想起來，越發覺得是托了他的福，提供了這樣好的醫療條件。她把手機拿遠了點, 朝後面招了招手：“子昂，看看是誰？”

子昂正趴在桌子上用蠟筆畫畫, 聽到院長媽媽喚他, 小跑著就來到手機跟前, 湊近了朝傅容揮了揮手, 興奮地喊了幾聲傅容哥哥。

傅容見他臉色透出些紅潤來，不像從前那樣泛著青的蒼白了，身上也多了點肉。跟他說了一會兒話，院長媽媽摸了摸子昂的頭，拿著手機走遠了些，看著傅容道：“子昂現在恢覆的很好，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只是……”

院長媽媽遲疑了下說道：“我先前也真的是忙忘了，都沒想起來醫藥費這事，徐醫生也沒提過，盡心盡力給子昂治療。我這段日子打電話問了徐醫生好幾次，徐醫生都說不用。”

傅容聽著院長媽媽說著，知道該是湯一介一早就打好招呼的。

“這是承了你那同學的情吧，人家不要，咱們不能真恬著臉不給。”院長媽媽笑了笑，“院裏現在有不少捐款，你問問你那同學，醫療費多少，十萬夠不夠，不夠我再湊點，啊？”

傅容本想跟院長媽媽說自己給就好，又怕院長媽媽懷疑自己哪兒來的錢，只好點點頭：“好，我回頭問問他。”

掛了電話，傅容打開了主播後臺，想著再將後臺的錢轉去孤兒院。他平時也不怎麽看後臺，但看平日裏粉絲們刷的禮物，他估摸著應該不少，只是也沒有想到這樣多。

傅容給《廢墟》游戲做的推廣反響不錯，廣告費平臺除去分成之後已經全部轉入了後臺。六十萬扣去平臺分成和稅，到手差不多能有近四十萬。再加上直播的收入，主播後臺上的數字有些驚人，足足有七位數。

傅容動了動手指，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數字。當錢只是一串數字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失去概念。從前努力兼職，一個月的收入在這串數字面前顯得微不足道。其實並沒有太多喜悅或是其他的心情，他本身也不是個多麽追求物質的人，只覺得有也挺高興，沒有也不至於自怨自艾的狀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傅容走過去打開門，湯一介就提著東西走了進來。他有傅容屋子的鑰匙，怕傅容不高興，每次進來都學會敲門了。

“在幹嘛？”湯一介手上提著菜，一一拿出來放進冰箱，回頭看了眼傅容。

傅容看他買的菜，都是些常見的蔬菜和肉類，看了看額頭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汗的湯一介，這人從前總是讓人送一堆高檔食材回來，後來自己就拉著他去菜市場買了幾回菜，現在他總算知道買些日常好處理的菜了。

“怎麽滿頭大汗的？”

湯一介抽了張紙巾擦擦汗，隨口說道：“你不是覺得菜市場的菜更新鮮一點嗎。”

傅容心裏一動，看著他抿了抿唇，沒想到大少爺真的就放著有冷氣的超市不去，跑去人擠人、有些臟亂的菜市場了。

給他倒了杯水，湯一介接過喝了兩口。

“湯一介。”

“嗯？”

“就是關於子昂的治療費用……”傅容思索了下問道，“多少啊。”

湯一介動作頓了頓，看向傅容，“你問這個做什麽？”

“院長媽媽要轉給你。”

目光落在傅容放在桌上的電腦上，湯一介看到傅容的直播後臺，眉頭皺了皺，隨即移開目光：“不用了，我們家和徐醫生關系不錯，不收錢。”

傅容動了動手指，選擇將後臺金額提現，將錢轉入了孤兒院的卡號上後說道：“那你總欠了別人的人情，我——”

“傅容。”湯一介打斷了傅容的話，“咱倆什麽關系，不需要分的這麽清。”

傅容垂下眼，兩個人所持有的社會資源如此不平衡，他似乎沒有什麽可以幫得上湯一介的。如果只是一味去承受他對自己的好，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湯一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還有其他的孩子要接受治療吧？”

傅容點了點頭。院裏四十多個孩子，真正身體沒毛病的沒有幾個，孤兒院的正常運轉、請的護工要支付工資，還有昂貴的醫療費。

這麽算來，其實他掙的還遠遠不夠多。

湯一介也看到傅容將收入都轉回去了，嘆了口氣道：“傅容，我怕你會累。”

一個人，收入再多，又怎麽能支撐得了一座孤兒院的運轉，他覺得傅容身上的擔子太重了。傅容背後，是幾十個依賴他的孩子，湯一介光設身處地想一想，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傅容卻堅持了這麽久絲毫怨言也沒有。

他將傅容抱在懷裏，嘆息般說道：“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我要送你一份禮物嗎？”

傅容笑了，手掌從湯一介額頭向上，撩起湯一介額前的碎頭發，那張格外俊朗的臉就看著自己，輪廓分明。

“你怎麽就喜歡賣關子？”

湯一介嘴角向上，捏了捏傅容的臉：“因為提前說了就沒有驚喜了。”

因為這一份禮物，要經過很多手續，要廢很多很多精力，才能在將它送到你手上時看到你最驚喜的表情。因為想讓你再也不用為了誰去活，讓你喜歡幹嘛就幹嘛活的恣意，再不去遷就誰瞻前顧後。以後你身上的擔子分我一半，我的肩膀給你靠一靠。

*****

等吃完飯，湯一介收拾了碗筷放進洗碗機，傅容將桌子擦幹凈，剛放下擦布宋卿的電話就打來了。

“餵，宋卿姐。”

“推廣費用已經到後臺了，你看到了嗎？”

“嗯，我看到了。”

宋卿的聲音含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廣告效果不錯，廣告主那邊給的反饋也很滿意，推廣24小時內《廢墟》新註冊用戶增加了近三十萬，是個很高的數字了，超出預期。後續這邊會將你的直播片段做個合輯在微博推廣，預計註冊人數還會上升。”

傅容的粉絲一百二十萬左右，當日觀看直播人次在百萬上下浮動，峰值是一百五十萬。最後能為《廢墟》游戲帶去三十萬的新註冊用戶，已經是個很高的轉換率了。

她似乎在翻閱文件，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早知道轉換率這麽高，叫價就應該再高點了。對了，傅容，我這邊又有幾個廣告宣傳推廣，你看看有沒有意向接的，我把電子版發給你。”

傅容的合約期只有兩年，宋卿和傅容接觸這麽久，也知道以他的性格，在合約期結束之後再續約的可能性不大。那自然要在這兩年時間內發揮出傅容的最大價值，平臺對主播的要求就是如此，總是要讓主播接廣告的，這是一個行業發展的生態。對於平臺來說，主播的回報渠道如果只靠觀眾打賞的分成，就實在是有點少了。

這幾個廣告主正是看到了這次直播《廢墟》游戲後傅容的價值，紛紛找上門的，報價都很有誠意。

傅容看了看宋卿發過來的文件，一共四個廣告推廣，報價最高的八十萬，和《廢墟》一樣，是游戲的試玩，要求至少播滿兩個小時，另外三個一個是app的推廣，主打菜譜分享一類，報價三十萬。兩個是產品推廣，報價二十萬。這三個廣告對播出時長沒有要求，只是要求主播提及產品的頻次，一次兩三個小時的直播，至少要提及產品10次，持續一個禮拜。

“還行吧？接了這幾個廣告，就是七位數的收入進賬。”宋卿笑著說道。

傅容有些遲疑：“宋姐，app的這個還行，但是這個游戲……”

他皺了皺眉，這款游戲和廢墟那種全年齡向的不同，他打開網頁搜了搜，發現不管是宣傳海報，還是路人的評價，游戲裏似乎有不少性暗示的內容。

“還有這兩款產品，我沒有用過。根據我們國家廣告法，為產品做廣告必須親身使用過吧？”

宋卿有些意外，輕笑了一聲：“你還懂廣告法啊。”

宋卿本人就是廣告學專業畢業，方向是偏向策劃營銷一類，廣告法也是熟讀很多遍的。

“這個游戲也是大廠制作，雖然內容上有些偏成人，但風格並不低俗，給它做推廣不會掉價。還有這兩款產品，如果你有意向，廠家那邊會給你寄產品試用的。”

傅容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好，這款廚房菜譜類的app可以接，產品等我用過再說吧，至於這個游戲……”

他糾結了一下，報價確實很高，但是傅容不太能接受游戲風格，他話也沒有說的太死：“宋姐，等我先玩下再說吧。”

這時湯一介洗幹凈手走進屋來了，見傅容在打電話就坐到了一邊。

宋卿有些無奈：“你要決定最好今天晚上就決定，明天上午告訴我，這麽高的報價，別的主播爭著搶著的，我不可能給你留個幾天。”

傅容嗯了一聲，屋子裏安靜，湯一介也聽到了宋卿的聲音，擡了擡眼。等傅容掛斷電話，他問道：“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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