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慕可可雖然是目中無人，大小姐心性了些，但是到底還是十分孝順的。

提起慕霄之時，她的態度明顯是謙卑了許多，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過，她也該是這樣的。慕楚楚不能確定之前的林月娥事件她是否參與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是知曉的，又甚至是全程在一旁目睹的。

沒成想，這慕可可這三觀倒還算正，知道自己理虧便不似她那臉皮厚如城墻的母親一般理直氣壯。

“慕禦醫一直跟隨皇上，自然是能得到些他人得不到的殊榮，怎麽會有事要我這小小的王妃幫忙？”

一提起慕霄，慕楚楚便想起了林月娥的往昔慘狀，態度自然是和善不起來。連說出的話都夾著冷嘲熱諷的味道。

慕可可抿了抿嘴，不敢擡頭去看她。

“父親他受了傷，一條腿是廢了，如今只剩下截肢的法子。父親說，你醫術十分高明，便要我來向你尋……”

“尋藥？我成了王妃之後，便很少再去打理藥理之事了，手頭上也沒有什麽藥材。雖然我靖王府有一位決鈺神醫，可他是靖王爺的人，慕禦醫又自絕後路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此事怕是難辦得很。”

慕楚楚一下子便將話搶了過去，又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直接是斷了她的後路，讓慕可可沒法再轉彎想個什麽辦法拿藥。

慕霄的腿是她親手拿手槍射壞的，她若在此時拿出藥去幫他，豈不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況且，當時情況緊急，龍修煜以時機未到的借口要將她帶走，即便是那時，她依舊不顧他的反對射出了這一槍，便就是想慕霄自食惡果，像林月娥一樣截肢，過一過非常人的生活，讓他嘗一嘗她生母半生的痛楚。如此，她又怎麽會救他？

如今，聽到慕可可說他廢了，必須截肢的消息，她開心還來不及呢。她能力有限，他又有個大靠山，她取不了他的性命，讓他一命抵一命。但，如今廢了他一條腿，也算是告慰林月娥在天有靈了。

慕可可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十分猶豫的對上慕楚楚帶著兇狠的眸子，道：“父親考慮到了你現在的處境，並非想要求藥。”

她聽到這話，仿佛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慕霄會為她考慮？他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有事相求不放低態度獻上誠意也就罷了，卻偏偏自不量力擺出這慈父的形象，簡直是滑了天下之大稽！

“那莫非是要本妃為他做這手術？”慕楚楚不屑一笑，而後緊盯著慕可可。她笑得風情萬種，可眼中卻冷若寒冰。

“怕又要慕大小姐和慕禦醫失望了。本妃如今已是人婦，自然是不便常在府外奔波。若是落了什麽閑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本妃如今該顧及的可不是自己孤身一人了，本妃還要顧及著王爺的臉面。”

慕可可不禁皺起眉頭，露出極其尷尬的笑容，道：“怎麽會？你是慕府的女兒，跑多了也算是回娘家看看罷了。”

慕楚楚搖了搖頭，嘴角笑意不減，卻故意擺出一副極其惋惜的表情，道：“慕大小姐有所不知，如今，除了你慕府裏的一些人，再加上王府的一些知情人士，可沒人知道本妃是你慕府的小丫鬟啊！”

像是故意膈應慕可可一般，她特地咬重了“小丫鬟”這個詞。她本是想要說是“慕府四小姐”的，卻又想到，如果說了這話，倒是自己打自己臉了。既然是偏離事實的，她又何必在意這份自作多情。

慕可可看著她的笑，一時間竟楞在了原地。她的笑裏摻雜著太多東西，但讓她感受最深的便是那份來著心底的怨恨和不甘，見了她的笑，她竟生出了一份無地自容。

“這……那或許，你可以……那畢竟是……父親啊。”她別開眼，不敢再去看她了。她一字一句說著，卻是語無倫次，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可慕楚楚清楚得很，她無非是糾纏於那張親情牌。如今，他們唯一能在她面前站住腳的也就是那份血濃於水了。

她也不挑明，只等著慕可可開口。她想知道，就這件事情她能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百善孝為先，你先救救父親。其他的，我們日後再議。我們慕家欠你的，一定加倍奉還！”說話時，她的眼中充滿著堅定，仿佛此番有十足的把握慕楚楚會同意一般。

“孝？還？”她只是不屑輕笑，反問道，“我該如何孝？你們又能怎麽還？”

“我……”這話一下子將慕可可給噎住了，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一句話。

“這事若是慕初一，她或許會不計前嫌的同意。”

一聽這話，慕可可又重燃了希望。心想，她可不就是慕初一，原來她早就心軟松口答應了這件事，不過是想要個補償罷了。原來，她這王妃當的沒什麽意思。

慕楚楚看見她眼裏的光，唇角一勾，繼續道：“可本妃現在是慕楚楚，那便是不會同意的。”

她還心情恢覆了不少，甚至在心底拍手稱快。原來，這樣吊著仇人，先給她一顆糖再給她一拳頭的感覺這樣美妙舒暢！

慕可可嘴角的笑容一下子便僵住了，意識到自己被玩弄了之後，卻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她道：“那你究竟是要什麽？”

“要什麽？慕大小姐是在說笑嗎？本妃現在地位不同尋常，要什麽沒有？豈能論到你一個小小的慕府來滿足？”

“慕初一，你為何如此狠心？再不濟，那可是你的生身父親，血濃於水，你怎麽就……”

不等慕可可說完慕楚楚就不耐煩的打斷，道；“慕霄到底要什麽？”

“父親缺了一條腿行動十分不便，那時瞧見林月…林姨娘的受傷腿處多了個神奇之物，料想是你給尋來的，便想著再向你討一個……”

慕可可想要繼續說下去，慕楚楚卻沒法子繼續聽下去了。提起這事，她便想起了林月娥死時的慘狀——鮮血染紅了衣服，死不瞑目，還有現在慕霄覬覦的假肢，生生給掰下來了！那是何等的痛楚！

“你們慕府大夫人不是將我娘親的那神奇之物生生給掰下來了嗎？這麽有法子，怎麽不自己尋！”想起這些，她不禁渾身顫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拍桌而起，惡狠狠道。

這一突然的動作，連書離都驚著了。

反應過來後，慕可可也急了，她道：“慕初一，我這般低聲下氣，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你若不識擡舉，一意孤行，別怪我不客氣！”

慕楚楚被她氣得說不出話，又加上憶起林月娥的極度悲傷，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幸好身邊的書離靠過來扶了她一把。

“本王倒是好奇得很，這慕大小姐有什麽能耐對本王的王妃不利？”

這聲音響起來的十分及時，同時，聲音的主人已經是發怒了。

兩人同時擡頭看去——只見龍修煜此時正冷著臉站在門外，也不知是何時進來的。

見此，慕可可一下子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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