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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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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亭內,慕楚楚與決鈺相視而坐,兩人皆是冷著一張臉。

她在給他斟茶,動作看起來十分熟絡,只是加上她的面無表情,瞧得倒還有幾分鄭重。

決鈺得了杯茶,也不客氣,輕抿一口,道:“王妃將屬下找來,招待亦是樣樣周到。只是這沈默不語,確實讓屬下心驚。王妃亦是知曉屬下是個怎樣心性的人,有什麽話便直說吧。”

“好。”說著,慕楚楚放下茶壺,擡眸看了他一眼,道,“本妃想問問決鈺大人,這藥石谷是個什麽模樣?”

“藥石已毀,王妃問這做什麽?不過一場徒勞。”提起故族,他的臉色亦不是很好看,而且,逃避之意甚濃。

慕楚楚也是不知為何,對那回憶裏的男孩總是生出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冥冥中便覺得是面前的決鈺。

“藥石族盛極一時,說毀就毀,難免讓人心生惋惜。本妃對藥理興趣頗濃,決鈺大人亦是知曉的。前些日子在古書上瞧見有一處描繪那藥石族的,說什麽銀裝素裹,煞是好看。本妃不由得心生向往。”

“銀裝素裹便是天寒地凍,怕是王妃受不住。”決鈺語鋒一轉,似是話裏有話。

“你真是藥石族的人?”這話一說出口,她便緊張起來。如果是,那他應該是知道鬼榭草,更甚至是接觸過。那為何當時問他,他要隱瞞?

“又如何?是與不是如今又有什麽意義?”決鈺挑眉輕笑,反問慕楚楚。不過這話裏確實藏著些悲涼。

“鬼榭草是藥石谷之物,你為何不相告?”她亦是冷了臉色,語氣也開始不客氣起來。她瞪著決鈺,似乎在看什麽深仇大恨之人。

“當年,藥石谷突然遭皇帝下令滅族。全族上下皆無防備,不論老少,皆是慘死於刀棒之下。那日,亦是我加冠之時,我尋著軌跡去尋兒時立約之人,才躲過此劫。”

“立約之人爽約,我已是心生失落之意。卻不想,待我回族之時,卻瞧見橫屍遍野,滿目瘡痍。”

“自那時起,便沒了什麽銀裝素裹。”

聽完這些,慕楚楚確定下來那個男孩就是決鈺,而他所尋未果的立約之人便是這身體的宿主慕初一了。

不過這故事倒是為他增添了動機,於是,她不屑冷笑,道:“所以,你便潛伏在王爺身邊,想一步步毀了皇室?”

“我本是知曉鬼榭草的下落,可那日求藥,卻發現草藥已毀。藥石族亦是沒了,再無地方可培育此草。”

聽他這樣一說倒也不像是信口胡言。這下,讓慕楚楚亂了陣腳,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那邊,龍修煜正帶著龍展往臨水亭走,半路卻叫一個小廝攔了下來。

“王爺,皇帝那邊傳旨來了。是高德海公公親自帶著聖旨來的。”

“莫非是那事傳進了皇帝耳朵裏?”

龍展下意識便想到此事。高德海是龍湛身邊的紅人,架子大得很,不是想重要大事,他是不會出宮的。

龍修煜亦是這樣以為,便對此不敢怠慢。沈默著換了方向,往正廳走去。

見正主來了,高德海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拿起聖旨,輕咳了一聲。

眾人見此,紛紛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見中秋佳節將至,又有愛卿婚期尚要商討。故,請靖王爺同六王爺速速進宮,至議事堂一聚。欽此。”

“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了,靖王爺,皇上還有個口諭要奴才傳達。皇上說,靖王妃也該見見了,況且皇後也想與王妃聚一聚。”

要事?皇後要見慕楚楚?看來是懷疑他要叛亂無疑了。

“遵旨。”

“來人,去臨水亭請王妃,還有決鈺一同叫上。”吩咐完這些,龍修煜又轉頭看向高德海,眼神中含著幾分壓迫感,“公公去外面候著吧。”

他仍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也不惱,只帶著那些宮女太監往門外走去了。

侍女找到兩人時,兩人亦是分道揚鑣,決鈺回了藥房,而慕楚楚又倚在房中窗邊。不知怎的,突然就又想起了些往事。

那日她知道林月娥並沒有曝屍荒野,更沒有落在慕家人手中,而是被龍修煜給安葬的事後,所有這些天積攢的陰霾真的猶如在一瞬間盡數散去了。

也是從那時起,她更加堅定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治好龍修煜。如今只有這個法子可以報恩了。

可突然,她想起龍修煜所說的做戲,那這又是否是他安慰自己謊言?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只是她真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

“為何你還在此處?馬車已經等在門外了,還未準備好?”

龍修煜走過來時,慕楚楚仍是站在窗邊,一臉愁容,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她的思緒被他的聲音切斷,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無事,只是這滿園秋景,著實是讓人移不開眼。”

她隨口說了個借口,便徑直朝房門外走去。

龍修煜就站在門欄處,就在慕楚楚越過他離開之時,他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她。

她疑惑的看著他,反問道:“王爺這是做什麽?”

龍修煜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松開手,整個人都有些不自然,道:“天涼了,你竟穿得如此單薄?你現在身子弱,該註意一些才是。”

其實,他抓住她,不過是因為她與決鈺一事。他想要質問她的,可明明話已到嘴邊,卻在對上她眸子之後什麽都說不出口。

慕楚楚一聽,笑了笑,又福身行了個禮,道:“屬下多謝王爺掛念,但此處無人,王爺大可不必如此。”

他是有些驚訝她會這樣說的,他接著做戲的幌子來與她在一起,陪她,逗她,安慰她……他覺得,這幾日的他們就如同一對尋常夫婦,而如今,她卻做戲與不做戲分得這樣清楚,倒是他一個人入了戲。

他雖是心底有幾分失落,卻斷然不能表現出分毫的。他先是別開臉去,而後退出房間,負手而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你這是要隨本王進宮去,是要面見皇帝的。你如今穿得如此單薄落魄,莫不是想讓人以為本王虧待了你?”

慕楚楚這才了然,眸底顏色又暗了幾分,道:“是屬下疏忽,還是王爺想得周到。”

龍修煜沒再說什麽,而是看了她一眼便走了。這一眼的意味深長怕是垂著眸子的慕楚楚瞧不見的。

他走後,她又折回屋子,打量著櫃子裏那些因為做戲而送來的貴重衣物。

她又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素色衣衫,楞了片刻,才隨手拿出了一件藏青色的袍子換上。

出了府門,一個侍衛立即迎了上來,引她去了中間最華貴的馬車。

這去皇宮的陣仗果然是不同凡響。

光是馬車前前後後就安排了十幾輛,後面幾輛均是擺滿了大箱小箱——裏面都是些金銀珠寶,奇玩珍物,是要獻給皇上作為禮品的。

丫鬟,小廝,侍衛分別走在馬車邊,禮品旁,以為圍在最外面保護著眾人的安全。

上了馬車,果不其然,裏面坐著龍修煜與決鈺,兩人見慕楚楚上來皆是沒有什麽反應,而她也是懶得再去顧及什麽禮節,亦是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兩人對面。

早些時候他竟沒有註意龍修煜今日也穿了件藏青色袍子,只是外搭了件黑色薄衫。他手中執書,瞧的認真,她來了,更是沒有什麽反應,就連眼睛都未擡一下,著實有些冷漠。

而決鈺,又是自顧自的把玩著他那把扇子,雖然未作言語,但也是擡眸瞧了一眼,不至於那般不近人情。

三人間氣氛委實尷尬了些,可奈何無一人開口。連帶著車廂裏的氣氛亦成了如此。

由此,三人就這般沈默了一路,直至到達皇宮,才打破了這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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