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笑裏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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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一經打開,便有一列太監,一列宮女從裏面走了出來。領頭的是去王府傳過一次旨的高公公以及在王府小住過幾日的那個老嬤嬤。

決鈺率先跳下了馬車,站到車側。他低著頭,並無下一步動作。從前,他定會為龍修煜擺好臺階,而今日他卻沒有。

下人早已在馬車邊擺好臺階,於是,慕楚楚便在龍修煜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他將她的手握的緊緊的,甚至讓她覺得有些許痛感,不用深想也知他就是故意而為,也不知自己是在何處得罪了他。

龍修煜一見到決鈺,就想起了兩人見面之事,不禁手上的力度重了幾分,卻不自知。

慕楚楚無奈,又不能開口說出來,必須保持儀態,不露聲色;她微微蹙眉,偏頭看他一眼,想要讓他放手亦或是牽地送一些,奈何,他卻像不明白她的意思,仍是像個沒事兒的人一般,還沖她笑了笑。

那群宮人瞧見兩人下來,一同行禮,齊聲喊道:“恭迎靖王爺靖王妃,王爺王妃萬福金安。”

“起來吧。”龍修煜不再與慕楚楚眼神交流,而是正過身子讓那些宮人們免禮。

他說完,又捏了下她的手。她起初是不明白,而後裏面反應過來,學著他的樣子,道:“起……起來吧。”

因是不熟練又加上些緊張的因素,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她說得結結巴巴。

語畢,龍修煜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丟給決鈺一個眼神示意。決鈺見了,負手站著,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眼神叫慕楚楚捕捉到了,起初她以為兩人是鬧了什麽矛盾,現在看來並非如此。看起來倒更想是他倆人密謀了什麽。

“你們隨我來,靖王爺此次進宮,給皇上帶了些小玩意兒。”

說著,他一揮扇子,示意宮人們跟在他的身後。

“您是王爺,亦是皇帝的親皇叔,如此輩分為何還不能乘車入殿?”待只剩下慕楚楚和龍修煜兩人留在原地時,她忍不住開口發問。但又害怕隔墻有耳,故將聲音壓得低低的,並附耳說與他聽。

他笑了笑,不過這笑著實聽不出情緒,他道:“便就是因為本王的輩分和身份,他才不敢這樣做。本王位高權重,自然是侍衛不敢攔的,便別說要查查本王的車內都有些什麽了。”

他沒有說完,但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想到這皇帝的疑心真的不是一般的重。竟懷疑自己的皇叔會藏著什麽對他不利的東西。

他總是以為手握兵權又擁有民望的龍修煜是個隱患,卻不知,自己這猜忌不定的態度才是真正的大隱患。

“王爺,可以走了。東西都被搬的差不多了。”說話的是決鈺,他處理完禮品的事情後,便一刻未耽誤的折了回來。

龍修煜點了點頭,於是乎,三人便啟程了。

起初,他與慕楚楚並肩走在前面,決鈺跟在身後。

後來決鈺繞到了他的身側,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龍修煜一聽便皺緊眉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著實有些覆雜,有幾分驚訝,還有幾分為難。

只這一眼,慕楚楚便知道定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也不知是否與今日的覲見有關。

後來,走著走著,三人的位置變成了龍修煜走在前面,決鈺緊跟在他身後,而慕楚楚落了後。

許是方才的事情委實沈重難辦了些,兩人皆是一臉凝重,甚至沒有發現她的落後。

她越想越不對勁,或許是來自女人的第六感,她總覺得此次召見就是一場陰謀。

她在來的路上,曾問過龍修煜他們這是要走去什麽地方。他告訴她是議事殿。

聖旨宣讀的是請他們二人前來商討婚事,若是能順便定下婚期是最好不過的。可皇帝與龍修煜到底是叔侄關系,怎麽著也算的上是一家人,自己親皇叔的婚事便應是屬於家事一類才對,如此看來,即便是皇宮規矩再多,也不必特地將場地定在如此隆重的議事殿。

明明是只需要小擺場家宴便可解決的事情,這皇帝硬生生要如此大肥周章,不僅特下聖旨,而且訂地議事殿,這實在是無法讓人不去懷疑。

她又想到了最近風頭正經的話題,便是六王爺與靖王爺時常會面的事情了。

此兩人本就交好,時常聚到一起喝茶敘事倒也不足為奇,沒什麽值得深究的。可奈何傳言這兩人實則是在密會——走去到尋常酒樓,只帶彼此心腹隨從,甚至有時候僅僅是兩人單獨會面。更有傳言稱兩人是有謀逆的心思。

想必皇帝是就此事對兩人生了疑心,可有顧及兩人手中兵權,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猜測屬實,他貿然質問,恐會惹怒兩人,促使其直接發兵,可他此時還屬猜測,又無十足準備,怕這江山易主。見他今日安排便可瞧出他的顧慮。

若是情況乃虛,他一旦開了口,便是質疑兩人的忠心,這要是心中起了疙瘩,又會為後來埋下隱患。

由此,他便打著商討婚事,其樂融融的幌子來掩蓋自己想要試探忠心的目的。看來這皇帝也並非是毫無智謀。

想著也許方才二人商討一事便是這個了吧。

想了一路,她與兩人的距離便越發遠了。待她反應過來想要追上他們時,卻發現已經追不上了。

眼見著龍修煜和決鈺就要走進大殿,慕楚楚這才意識到不妙,若是她遲了,被皇帝批作怠慢,那對龍修煜一定十分不利。她連忙加快夠步子跟了上去,卻不想,在門前卻被高公公給攔下了。

他的模樣十分恭敬,又掛著謙卑的笑容,道:“王妃且慢。”

“為何?”她哪裏經歷過這等場面,以為是自己耽誤了時辰,不允許進場了。她頓時覺得有些慌亂,無助的眼神追隨著龍修煜的背影而去,希望他能在此時回頭給自己解圍。

卻不想,她竟然在大殿之下瞧見了慕霄。她的臉色立即冷了下去,沒想到他也在場。

於情於理,他終究是他爹爹,今日在場確實是應該的。可皇帝不該知曉此事,她當日用得名字是‘慕楚楚’,而慕霄沒有一個叫作這個名字的女兒。

看來今日是鴻門宴無疑了。

“還請王妃莫要慌張。皇上有旨,今日是男子們討論政事,王妃一介女子在場多有不便,特派奴才在此候著,待王妃去別處歇著。”

慕楚楚一聽,立即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看向高公公,道:“你說什麽?哪裏來的政事?聖旨裏說得明明白白,今日是商討王爺與本妃的婚期。公公莫不是老糊塗記錯了?這商量婚事的大事,怎能沒有本妃在場?”

果然事情並無表面上的那麽簡單,那皇帝的確是留了一手。

鴻門宴意味再濃郁不過了,也不知局勢對他們是否不利。

奈何她此番無法進入,無法幫襯著什麽。

高公公瞧著她這一副據理力爭的樣子,仍舊就是笑著,可這笑著實有些笑裏藏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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