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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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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龍展進了屋子,便瞧見龍修煜靠在床頭,自己喝著一碗湯藥,周遭的丫鬟侍女也都被遣走了。

見此,他不禁皺眉,快步走了過去,道:“如今你怎這般沒了架子?”

龍修煜只是擡眸看了他一眼,便放下勺子,拿著碗,將剩下的湯藥一飲而盡。隨後用身側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才道:“這藥還是自己喝為妙。”

“你就不曾懷疑過?”

一聽這話,他的臉色冷了冷,道:“你不是說替本王問問你那藥材商友人,如今可有眉目了?”

龍修煜這般抗拒這個信任話題,龍展又怎麽會聽不出來,他只好嘆了口氣,不再追究,道:“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此事。本王想著帶你一起去他府上拜訪。一來,為表誠意,二來,也是給他幾分壓力。”

“好。那今日你在府裏住下,明日我們一同前去。”

說罷,龍修煜徑直躺下,送客意味再明顯不過。龍展也是個有頭有臉的王爺,又怎麽自討沒趣吃著閉門羹?這樣一來,他也很快離開了臥房。

“王妃,您真的不曾見過那草嗎?”

突然,決鈺說了這樣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來。他沒有看她,而是瞧著他未落幾子的棋盤上,讓他看起來頗有幾分漫不經心。

而這話在慕楚楚看來就是懷疑,事到如今,他竟還對自己存著疑心,真是讓人寒心。

“不知公子此話何意?”她反問,想要得到個答案。

卻不想,他只是搖了搖頭,道:“無事。屬下冒昧了。”

此話一出,慕楚楚冷哼一聲,甩袖而去,心中怒意十足。

“這是怎麽了?”

龍修煜剛想出來透透氣,便瞧見了這樣一幕,不禁冷聲問。

“屬下不懂事,說些惹王妃心中不悅的話。屬下這就去負荊請罪。”

說著,決鈺起身行禮,而後拿起扇子往慕楚楚的院子走去。

此時,慕楚楚又獨倚在窗前,瞧著背影,甚是有幾分落寞。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也是如此,原來,她的不為人知之下就算這副強忍模樣?

決鈺見此,心中亦是五味雜陳。從前的慕楚楚雖不說活潑,倒也還算的上開朗。如今這般清冷不語的模樣,真叫人覺得惋惜。

“慕姑娘這副模樣已有多久了?”決鈺在進門前偏頭問守在門邊的丫鬟。

那丫鬟也有幾分無奈,道:“自那日醒來,慕姑娘便一直如此。”

決鈺一聽,不禁眉頭緊皺,不安的看向慕楚楚,又問:“那這些天的膳食藥羹,慕姑娘可有好好食用?可有拒食之事?”

那丫頭想了想,又道:“這倒不錯。慕姑娘雖說胃口不佳,但決鈺大人配給的飯食倒是都盡數吃下了。至於湯藥,多數時候只飲半碗,未曾喝見底過。”

決鈺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他十分不解的看向慕楚楚,她的心思真是越發讓人看不透了。

既然她願意按時按量的吃飯,便說明她未曾生出要將自己活活餓死的心思。若是她說心情不佳連帶著食欲不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如若真是如此,為何只有吃飯而不肯喝藥?

這女子心思還真是叫人難猜得很。

決鈺走至慕楚楚身後不遠處,卻未叫她本人察覺。看她瞧得入神,決鈺自知不便打擾,便徑直坐到旁邊的榻上,等著她回過神來。

榻上有一方小桌,桌上放置著一盞臥香爐,爐內燃著一塊橫線香。氣味清新,沁人心脾。

慕楚楚站於窗前,一動不動,唯有微風吹入,掀起她身上衣袂,不若,真像極了一立雕塑。

“決鈺大人既然早已至此,又何故不言?”

決鈺正無聊得緊,已經走了神,卻沒料想,慕楚楚竟會突然開口,更甚至自己於此,她早已察覺。虧他還自作聰明以為這樣不會打攪了她,現在想想,亦如跳梁小醜一般。

“慕姑娘既然早已察覺決鈺至此,又何故在我不言後亦是不言?”

她能開口說話,他心意亦是欣慰,連語氣態度都謙和許多。

慕楚楚不語,轉身走至塌邊,亦是坐了上去,她沒有看決鈺,而是撿起棍子,挑了挑爐裏的絲香,道:“那決鈺大人此番特意前來,又所為何事?”

她挑香的動作慵懶而隨意,這倒讓決鈺覺得十分蹊蹺,不禁心中起疑。他輕笑一聲,道:“也並非要緊的大事,只是有一事想來你處尋個答案。”

決鈺突然有些好奇她的反應,就好像先前兩人從未見過一般。不過,他也不深想。

慕楚楚合上爐蓋,擡眸看向決鈺,問道:“不知大人所指何事?”

“只是在王爺處聽得慕姑娘你有法子根治那詭蟲之毒,本公子頓時心生疑慮,莫非是你尋到了那位鬼榭草?”

“可是本公子近日裏打聽到了這草的零星消息,才知,這鬼榭草同詭毒蟲本是同生同長,一顆僅有唯一一顆解藥。我又聽聞,那唯一的一株鬼榭草已經不在了。”

“並未。”慕楚楚答得迅速而爽快,但她心中以為決鈺覺得自己在用緩兵之計,道,“是另尋的一處偏方。”

“偏方?”決鈺一聽不禁皺起眉來,驚訝著她竟用這麽冒險的方法,“可有驗證?可有副作用?這些你可都清楚?王爺乃是金貴之軀,斷不可為你試藥所用。”

慕楚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端了杯水推到決鈺面前,也不說話。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繼續等待著她開口。

臥香爐裏飄出來的香氣漸漸濃郁起來,甚至連冒出的煙霧也厚重了起來。

決鈺突然覺得坐在對面的慕楚楚看起來有些不真切,又甚至他似乎瞧見了她嘴角有一抹詭秘的笑容。他突然覺得腦袋十分昏沈,連眼皮都笨重起來。他趕緊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不過同時他看向慕楚楚眼神不禁覆雜起來,這香果然是有問題。她究竟是要做什麽?

“決玉大人大可放心,屬下惜命的很。斷然不敢那此等大事開玩笑。這偏方是有印證的。曾有一位少數民族的可汗使用此法重獲新生。屬下自是知曉決鈺大人護主心切,故,更加不敢造次,又故,此法子需解決鈺大人助屬下一臂之力。”

決鈺這才驚覺,眉頭一皺,發現此事並不簡單。

“你這話是何意思?”語音剛落,他便倒在了桌子上,沈沈睡去。

坐在對面的慕楚楚瞧見決鈺倒下後,慢條斯理的打開爐蓋,又起身端起那杯被他喝了一口的茶水——如今已經涼透了。她將杯中的水盡數倒入香爐裏。那爐裏正燃著的橫香便在眨眼間被冷水浸滅了。

她邊做著這些動作邊說:“想必決鈺大人在方才屬下挑香之時,便已經懷疑這香裏有問題了吧?其實不然,真正有問題的是這水。”她在這水裏加了安眠藥,作為古代人的他自然是無法察覺的。

她又合上爐蓋,看著昏迷的決鈺,用著沒有情緒的聲音道:“意思便是,屬下要取決鈺大人的一點血,以來試試與王爺的體質是否沖突。若沖突那便算了,若是契合,想必如此忠心的決鈺大人會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吧。”

慕楚楚在心裏也是覺得現在的自己近乎瘋癲。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治好龍修煜的詭毒,然後一身輕松地離開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林月娥走過的痕跡,讓她無法立足;每一縷空氣都充滿著林月娥的氣息,讓她無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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