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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執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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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端幾日並未外出,而是頗有閑情逸致的待在書房臨摹毛筆字。而那把銀邊折扇就放在書桌之上十分顯眼的位置。

“我聽說,方才慕霄派人找過你,約你去閑雲居一聚,你為何要拒絕?”

顧承風一從王府回來,便直接來到書房找陵端。這事是他在路上聽到的,至於為何直接問出了口,便是因為這個決定與他所知道的他的計劃實在是南轅北轍。

“棋子,就只能適當的用。從始至終只用一顆棋子游走全局,不禁一下子就能叫人看出破綻,而且毫無勝算可言,更別提什麽力挽狂瀾。”

陵端一字一句說著,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不過嘴角倒是多了一抹陰冷的微笑。

顧承風只是笑了笑,將目光落至書桌上的折扇上,又迅速移開,故作漫不經心道:“我倒是覺得慕霄還有利用價值。你若是將慕霄牽制住了,慕楚楚怎能不投懷送抱?”

“我若再與他有過多瓜葛,供詭毒,毀榭草之事便是紙包不住火了。”

“顧承風,你要找的人可找到了?”

見他不說話,陵端便轉了話題。如今,自從他發現了他異於常人的能力後,便不再致力於替他尋人了。況且他只說要尋個女子,描述皆是十分模糊,這也是為何尋找無果的原因。

“找到了。”說話時,顧承風已退開很遠,似是有疏遠之意,可臉上又掛著笑,“所以今日我便是來辭行的。”

陵端一聽,臉色有一瞬的陰沈,不過很快便恢覆過來。

“那是極好的。日後有緣再見吧。”

顧承風自然是知道他的不悅,已經這話裏的送客意味著實是明顯非常了。他也不自討沒趣,最後看了他一眼,便推門而去了。

直到剩下陵端一人留在書房,他方露出了滿臉的怒意——連帶著握筆的力度都大了不少,似乎是要就其生生掰動。

他心中還是有幾分顧慮的。他對顧承風要尋的人一無所知,更加是不能確定是敵是友。他步步為營走到今天實屬不易,若是在他那裏走漏了什麽風聲,那便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他便再沒了翻身之日。

陵端攥緊拳頭,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雖說顧承風這個人懶散隨性了些,可他到底還算可靠。跟著他的那些日子,也說得上是盡力忠心。由此看來,他應該不會背叛自己。

他雖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但早前握在手中的毛筆已叫他生生掰成了兩半……

龍修煜一醒來,便瞧見了慕楚楚坐在屋中的桌邊,眉頭緊鎖,十分專註的看著手中一本泛黃的書冊。

“你……”他想要起身說話,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雙臂壓根使不上勁,由此他也只能作罷。

慕楚楚聽到聲音,立即合上古書走上前去,關切的問:“覺得如何?”

她方才抽了他幾管血,雖然是九牛一毛,但他現在身體虛弱,難免要更加脆弱一些。慕楚楚經過仔細斟酌,還是決定使用換血的方法讓他痊愈。

畢竟,眼下最快捷的方法就只有這樣的一個了,方才她又仔細研讀了一遍,仍舊是沒有多餘的收獲。況且,她又已經和慕天賜打了招呼,也算是沒了後顧之憂。

“無礙。”

龍修煜是想再說些什麽關心慕楚楚的話的,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這樣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那便好。”說著,她替他掖了掖被子,“方才你昏迷之時,六王爺來探望過一次。見你還未醒來,便隨決鈺去院中小亭下氣打發時間了。我這就去將王爺請進來。”

龍修煜本想拒絕,近些日子天下太平,鄰邦友好,他也不用在外面奔波。恰好這段日子又是慕楚楚情緒最低迷之時,他該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好好陪陪她的。可龍展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急匆匆的趕來,必定有帶著什麽要緊的事情。

“嗯。”

決鈺和龍展此時正坐在院中的亭子裏。

石桌上擺一棋盤,兩人相視而坐。一手邊擺一棋盒,一手邊放一杯盞。

“這第一步棋還請決鈺公子先走。”龍展三指撿起桌上茶杯,放置嘴邊吹了吹,才微微抿了一口茶。

決鈺輕笑,兩指夾起一枚白棋,卻不落子,只道:“六王爺這句‘公子’,真是讓小人受寵若驚。著實是承受不起。”

“話已說出口,又豈有收回之理?”

“話可改口便罷了,人莫要南轅北轍才好。”

決鈺這旁敲側擊,讓龍展頓時心生不悅,卻又不能表現出什麽,只道:“公子所言極是。可公子又是如何做的?”

“據本王所知,決鈺公子來自藥石谷。那可是盛極一時的醫藥大族,什麽疑難雜癥醫治不得?若不是皇帝昏庸,聽信柳宣讒言,才給你藥石谷招來這飛來橫禍。”

決鈺只是笑笑,不曾答話,龍展這話中深意已是十分明朗,他在懷疑自己知情不報,有意從龍修煜開始報覆皇族。

“還有那個慕楚楚,原先是你的弟子?她既然可以制作出壓制毒素的藥來,為何不肯再加把勁制作出了解毒的藥?莫非這其中是有什麽深意?”

“小人知曉六王爺與靖王爺情同手足,自然是不忍心看王爺受那份苦楚。可小人與王妃又何嘗不是如此?王妃制不出藥,確乃是少了一味名叫鬼榭草的藥材。”

龍展一聽,頓了手上動作,下意識擡眸看他。眼底幽深讀不出什麽情緒。

可這一眼在決鈺看來,確實別有深意,耐人尋味得很。

慕楚楚一出門,便瞧見兩人坐在亭中——六王爺背著她,她看不出什麽;但決鈺是朝著她的,只是他掛在嘴角處的似有似無的微笑,著實讓空氣裏都彌漫了詭異的味道。

“六王爺,王爺已經醒了。您可以進去探望了。”

躊躇片刻,她還是走過去打破了兩人的沈默。

龍展先是略有敵意的瞧了慕楚楚一眼,而後冷哼一身甩袖而去。

她瞧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一頭霧水。

“你們是說些什麽讓人惱火的事情?”慕楚楚順勢坐在龍展方才的位子上,傾身尋問。

決鈺微微挑眉,不以為然,只道:“你只管過好你的。我瞧你最近心情倒是明朗了幾分。”

“你那日問我往事,我眼下便可說與你聽。”

慕楚楚微微楞住,道:“不知為何公子主意改的如此之快,只是即便我今日是聽了,我的往事亦是無可奉告。”

“也不知你究竟是在執著些什麽。”聽了她的話,決鈺只是輕聲一笑,細細品了口茶,自言自語般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他竟將這茶水喝出了美酒的感覺,只是這感慨不知是對自己所說,還是對她所言。

“本公子會竭盡全力尋那鬼榭草,你安心制藥,順便瞧瞧可有其他法子。”

不知為何,慕楚楚總覺得決鈺面對自己之時已不如往日的隨性親近,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如今這靖王妃的身份,須得他收斂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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