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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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的話沒能再繼續說下去就被路易斯捂住了嘴,腳步聲向他們步步逼近。他們不能坐以待斃,路易斯先發制人地跳了出來,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們誰都不準過來!”路易斯按照原先所計劃的用qiang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並阻止他們的前進,“你們要是敢動一下,大不了我就殺了我自己,讓你們誰都沒辦法交差!”

那群穿著黑色西服的人見狀便停下了腳步,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但路易斯也知道這招肯定抵抗不了多久,畢竟他可沒真打算對自己開qiang,若是他死了,那麽艾倫也必死無疑了,所以他絕對不能死。

“你走吧艾倫,”路易斯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似乎馬上要沖過來的人,只能用騰出來的另一只手推了推被藏在他身後的艾倫,“沿著車道向下跑,到了海邊就有碼頭了,等你安全離開之後我再去找你,想辦法把你送回去。”

艾倫有些遲疑,但現在這種情況容不得他多做思考。就算他留下來也幫不到路易斯的忙,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那群人的目標是自己,而路易斯這般冒死救他,他至少不能辜負路易斯的這片苦心。艾倫欲言又止,最後只留下了一句“那路易斯,你自己也要小心!”後便按照路易斯所說的往車道的方向跑去。

見艾倫逃跑了,其中兩個人便站不住了,準備又追上去。路易斯知道就算自己拿命要挾也沒什麽用,畢竟他們也不傻。沒辦法,他只能對那兩名去追艾倫的人開了qiang,其中一個被打中了腿部,一時無法動彈,而其餘人見狀便趁著路易斯將目標轉移的空隙一擁而上,奪走了他手中唯一可以抵抗的武器,再次抓住了路易斯。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跟你們回去就是了,求你們放過艾倫!”路易斯已經死心了,他是逃不了的,他爺爺是不可能能就這麽縱容他的。但他還是拼了命地掙紮,踢開了向他撲過來的人,好不容易掙脫了束縛,朝著艾倫的方向跑去。

艾倫跑在最前頭,按照路易斯所說的,一股腦地朝車道上跑。身後有兩名嘍啰對他緊追不舍,他的體力跟腳速哪裏比得過那些專業訓練過的人?原本就不算遠的距離正在逐漸拉近,可好在借著黑夜跟大雨倒是無法讓他們對準目標。身後的路易斯的情況怎麽樣了?他連回頭看一眼路易斯的時間都沒有,肺活量已經逐漸不夠用了,但是如果不繼續跑的話他會沒命的。

為了避免被擊中,艾倫特地沒有從大道上跑,而是選擇了樹林間的一條小路。黑夜遇上大雨,樹林中幾乎是漆黑一片,但幸好艾倫從小在這些樹林間穿梭慣了,也不至於迷路。視線裏逐漸投來了光芒,那被燈光照亮的車道就近在眼前。而艾倫的體力也已經透支了,誰知斜坡上的土因為下大雨的緣故變得十分松軟,艾倫一個不小心踏上去就淪陷了,失去了重心的他直接從土坡上滾到了車道上。

好在土坡不算高,貌似也就只有扭到了腳而已。顧不上疼痛,艾倫只能硬撐著再爬起來,即使逃不了也得逃。若是他死了,那麽路易斯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艾倫!”從後面傳來了來自路易斯的呼喚,令人懷念的聲音。路易斯總是很經常喚著艾倫的名字,在見到他時、抱著他時、吻著他時……因為這個名字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如果可以的話,艾倫也打算停下來,等一下他,或是回應一聲。

然而沒能等他重新站起來,迎面照過來一道強光,而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路易斯眼睜睜地在後面看著一輛車朝艾倫駛去,絲毫沒有減速地從艾倫身邊而過。頓時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像是靠著身體的本能反映,他直接從土坡上跳了下去,雙腳傳來的疼痛已經麻木了,他此刻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艾倫的身邊。

冰涼的雨水灑在他的身上,止不住地顫抖,眼前滿是血紅,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忘記了呼吸,就連心跳都像是停止了。由於缺氧,路易斯的意識也已經開始模糊,眼前像是有一片烏雲壓著他。然而他不能倒下,他還是堅持走到了艾倫身邊,看著靜靜躺在血泊中的艾倫,閉著雙眼,早已不省人事了。

前邊的車子停了下來,是路易斯失算了,前來追蹤他們的人根本就不止那四個,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艾倫有活著的機會。為了以防萬一艾倫還沒死,車子裏的人準備再補上幾qiang,然而路易斯卻以整個人擋在艾倫的身體上,不給他們任何下手的機會。

此時路易斯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近距離地看著艾倫蒼白的臉龐,“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不行……我不準你有事……”冰涼的雨水順便他的身體往下低落,臉上布滿了水痕,是淚水亦或是雨水早已分辨不清。或許他們開qiang對路易斯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那輛車子在路易斯的旁邊猶豫一會兒,最終還是離開了。畢竟事情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可以回去交差了,而且他們也不是沒看見路易斯現在的狀態,他已經幾乎崩潰了,要是真的把他給逼死了,那他們回去了也不好擔待。趁著這會兒天還沒亮,也沒有人發現,還是早點回去吧,免得把這麽件小事給鬧大。

最終路易斯把艾倫被送進了醫院,站在手術室外的他顯得是那樣的無能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禱告和懺悔……如果當初他沒有強行分開艾倫跟尤利婭,然後沒有自作主張地將艾倫帶到這裏,那麽他現在應該還生活在那片花海中,跟尤利婭過著幸福安康的日子。不,如果那時候他沒有去那片花田,沒有被摘下那朵花,沒有發現他,也沒有將那朵花送給他……也許他不會認識他,也不會愛上他,現在的他們也會過得輕松許多……

“路易斯!我親愛的,你沒事吧?!”路易斯仿佛是沒有聽見,也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擁入了懷抱。“我聽說你出了車禍,擔心得恨不得馬上趕過來。不過看見你沒什麽大礙,真是太好了。”

此時出現在路易斯身邊的人是他的母親王歡玖。這些天她也在瘋狂地在尋找路易斯,然而卻得不到任何有關路易斯的消息,甚至連一條短信跟留言都沒有從路易斯那裏得到,直到幾個小時前他從路易斯的爺爺那裏聽說有了路易斯的消息,這才急匆匆地連夜跑了過來。其實她還有許多的問題,包括路易斯為何前段時間失蹤了,還有他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此時躺在手術室上的人又是誰……?然而當她再次見到路易斯時,她幾乎都快認不出路易斯來了。且不說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殘破不堪的衣服、腦袋上圍了一圈紗布,身體上也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那個低著頭、目光呆滯地坐在走廊上人真是路易斯嗎?原本想要問他的那些問題王歡玖全都咽了回去,十分心疼他地將他摟在了懷裏,然而路易斯卻推開了她的擁抱。

車禍?看來是他爺爺這麽對王歡玖說的吧。那才不是什麽車禍,“他是因為我才躺在裏面的!現在應該躺在裏面的人是我!”路易斯已經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即使他知道這件事跟王歡玖沒有半點關系,只是他再也無法再忍耐下去,也許他只是想找個人宣洩自己內心的痛苦而已。

為了把艾倫送醫院,路易斯只好動用自己的身份跟保險,所以王歡玖才聽見了消息,趕了過來。也許路易斯應該覺得慶幸,如果自己出了事,至少還會有一大堆人來關心他,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件值得開心的事。為什麽偏偏他沒事?就因為他的身份所以別人不敢傷害他,而艾倫的生死就完全無所謂了?即使現在艾倫面臨著生死攸關的時刻,會為他擔心、著急、心疼的人也只有他一個人。這難道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嗎?因為他希望自己成為艾倫的全部,所以他才剝奪了艾倫的一切……所以直到最後,守在醫院外的人也只有他一個。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了……”路易斯喃喃自語著,“可艾倫他什麽都沒做錯啊,他最倒黴的事就是遇見了我,為什麽這一切都要他來承擔啊!”

這是第一次王歡玖見路易斯這樣,想要上前抱抱他,給他些安慰卻又怕被路易斯再次推開。她原以為路易斯是個不會讓人操心的孩子,因為他從小起就十分懂事乖巧,直至今天,她才發現原來她從來都不曾了解過自己的孩子。她從不曾見過路易斯哭鬧,所以總是很放心地去外地工作,但這真的代表他不需要他人的陪伴嗎?他的內心也許早就壓抑了很久……

突然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路易斯的眼中再次擁有了生氣,立即站了起來,“怎麽樣?他沒事吧?!”

出來的不過是個小護士,端著一個小盤子,正準備去取東西,“情況很不妙,病人的傷勢太重了,內臟有多處損傷,加上失血過多,所以手術進行得很不順利……”

“你需要什麽?血還是內臟?都可以用我的!”路易斯滿眼通紅,說話都顯得十分急促,著實把小護士都有些嚇著了,哆哆嗦嗦地說:“那個……的確我們備的血液不多了……”

“用我的吧!”不容小護士繼續說下去,路易斯已經將自己的袖子撩了起來,恐怕即使是一命換一命路易斯也絲毫不會猶豫一下。

“那個,病人的人血液是A型的,而您的是B型的,不適合輸血……”而且明明路易斯本身就失血過多了,這點小護士就不說了。

“用我的吧,我是A型血。”

路易斯這才轉過頭看著不辭辛苦趕過來的母親,這話正是王歡玖說的。

“真的嗎?那麽請跟我來去做下檢查一下吧。”

“好的。”王歡玖脫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路易斯的身上,“我去去就來,別擔心,他一定會沒事的。”說完後王歡玖便隨著護士離開了路易斯。

雖然她不曾見過路易斯口中的那個人,但她卻知道這個人對於路易斯的重要性。她有預感,如果那個人真的死了,恐怕她也會永遠失去路易斯,只有這樣做才能挽回自己的兒子吧。聽路易斯說,那個人叫艾倫吧?艾倫……是個男生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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