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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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距離艾倫初到此地的日子也越來越遠了,身處在滿是玩具跟花朵,那名為愛的童話樂園,艾倫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路易斯沒有扣上他的手腳,然而他卻還是被困在了這個世界,一個只有他的世界。

每天歸家時總能明顯地從路易斯的臉上讀出那松了口氣的笑容,艾倫還在,他並沒有離開。路易斯總是不厭其煩地過著日覆一日提心吊膽的生活,他一直都說著自己多麽地喜歡艾倫,然而卻不曾在別人面前提起過他。他很害怕,害怕被別人知道,害怕失去艾倫……可盡管如此,他未曾後悔過自己當初所做的選擇。如果時光倒流,讓他再選擇一次保持沈默或是帶走他,他恐怕還是會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因為跟艾倫在一起他真的很幸福,也很努力地想要給他幸福。

對於這麽努力又固執的人,艾倫又該如何面對呢?也許他也已經習慣看見路易斯回來時露出的笑容,然後時不時地想著:若是某天他不在了的話,不知路易斯該會是怎樣的心情,怎樣的表情……

“叮咚”門鈴聲響了。

艾倫打開門,果然不是路易斯,這是他來這裏那麽久,第二次見到路易斯以外的人。來人在見到他時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後退了一步,核對了一下門牌號碼,問道:“請問,這裏是路易斯的家嗎?”

好在來人見艾倫是個外國人,於是便用外語跟他交流。雖然艾倫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名男子是誰,但他還是如實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是?”來人接著問道。

“我是艾倫。”

當艾倫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來人便不再接著問下去了,這已經解開了他為何會在這裏的原因。“你好,我是安東尼,是路易斯的同學跟朋友,特地從國外來看他的。”安東尼自我介紹道。

“你好,”出於禮貌艾倫不好意思一直讓安東尼站在門外,於是將他請進了家門。當安東尼剛踏進家門時他便止住了腳步。說起來他進出路易斯原本的家也有數不清的次數了,對於路易斯的家從來的印象都是古典、死板、格局高調,何時成了這個擺滿了玩具跟花草的地方?總不會說實際上路易斯童心未泯?

不等安東尼繼續發問,門又再次被打開了。安東尼以為是他自己看錯了,發現進門的路易斯竟然面帶笑容,不過卻再看見他的同時消失了。

“你怎麽來了?”路易斯明顯不歡迎的聲音讓安東尼略顯尷尬,只能圓著場說:“我好不容易最近得了閑,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地址是你媽給我的,本來想說給你個驚喜的……”

“我過得很好,不用擔心。”路易斯打斷了安東尼繼續說下去,巴不得他早點離開。即使是安東尼他也無法信任,誰知道他會不會是被人拜托過來打探他在這邊的消息的,所以也沒準備給他好臉色看。

“那個,你們好好敘舊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艾倫說完後便轉身進入了房間內,不容路易斯挽留。

於是客廳裏就剩下了路易斯跟安東尼倆人,各自懷著心事,許久沒有說話。在欲言又止好幾次之後,安東尼還是決定開口……“額……他就是你跟我經常提起的那個艾倫吧?”雖然他內心早已認定不可能是別人,“他怎麽會住在這裏?”在這種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還有路易斯的房子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有些眼熟的物品都是曾經路易斯送給艾倫的,不論怎樣都令人感到懷疑。

路易斯並沒有想好要怎樣回答,他最怕的就是這樣有天某個人突然打破他現在的生活。他是應該坦白承認呢,還是裝作自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人,說著像是只是拿艾倫當普通朋友而已的假話呢?

路易斯:“不行嗎?這是我家,我想讓誰進來住就進來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從路易斯的言語中,安東尼聽出了敵意,“你家誰進來住當然是你的自由,又輪不到我管,我也就是問一句而已。我只是……好奇而已。”

路易斯:“好奇什麽?”

“你跟那個艾倫到底是什麽關系?”猶記得當初安東尼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誰也沒放在心上,只是當成了一時的調侃而已。然而在見到艾倫,又見到了這個家之後,安東尼不得又想起了這個問題。“你……不會是喜歡艾倫吧?”

似是有句話想要脫口而出,然而卻被路易斯緊緊地咬在了唇上,無法流出。到了此時他還可以再繼續自欺欺人嗎?即使再說著那樣虛假的話,還有人會信嗎?

光是從路易斯這緊張的表情,安東尼就知道了他的回答。若不是喜歡,就憑路易斯這種性格的人,怎麽會和一個男人同居屋檐下,又怎麽會收集這滿滿的小禮物,把自己的家整成這副樣子?

“你……是認真的嗎?你喜歡艾倫?”盡管安東尼已經確認了這一點,但他還是不敢相信,被女人倒追成家常便飯的路易斯竟然喜歡一個男人。

“對,我就是喜歡他,”路易斯索性也沒打算再瞞下去,終於說出了心裏話,然後便毫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你的話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別,我就是吃驚了一下而已,沒打算說你……”他也沒那個資格。“雖然我不能理解為什麽你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不過如果是艾倫那樣的男人的話,或許……”畢竟他在第一眼見到艾倫時也楞了一下……不過在收到路易斯愈演愈烈的敵意時,安東尼又立馬改口:“額,你別誤會,我是個直男,就算他長得再好看我也沒任何感覺!”

驚訝歸驚訝,安東尼倒不會反對,畢竟他頂多只能算是個朋友而已,路易斯喜歡誰,女的也好,男的也罷,根本不關他的事。再說了,這個世界上也不止是路易斯一個人會喜歡上同xing。“不過……你這樣不聲不響地跟他住一塊兒,你爸媽他們應該還不知道吧?”

這也是廢話,若是知道了,怎麽還可能這麽寧靜,路易斯也不需要這麽緊張地藏著掖著了。“那你跟他不會是玩真的吧?”安東尼不由得開始為自己的這個朋友擔心,若是就玩玩也就還好,但就看路易斯著副全神貫註的樣子,還有這個充滿了“愛意”的家就不像是在開玩笑。

路易斯依舊沒有說話,誰讓安東尼說的都是他不想聽到的話,是他不想提的煩人話題,不過也算是默認了。

見路易斯不說一句話,安東尼也只能是嘆口氣,識趣地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惹惱路易斯的,只是不由得擔心他而已。“作為你這麽多年的朋友,我還是想奉勸你一句,有的事還是看開些好,別太固執了。”

這些話難道路易斯沒有對自己說過嗎?他沒有這麽奉勸過自己嗎?但是做不到又有什麽辦法呢?他要怎麽看開?光是想像一下放艾倫走胸口就一陣隱痛。“你不要再說了。”路易斯忍無可忍,他不是如安東尼想象的那樣一時腦熱,頭腦不清才做出了這種事情。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也不是沒猶豫過,可既然放不下,選擇了提起,又何必再需要猶豫呢?他寧願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想,只想好好地愛艾倫而已。他是主動的一方,若是連他也猶豫了,艾倫又該作何感想呢?所以他寧願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埋藏起來,讓艾倫相信他是可以給他幸福的。

“就算你讓我閉嘴,我也還是得奉勸你一句,因為我不想看你到時候難過。”也許連艾倫都不知道,但安東尼是最清楚不過路易斯的家庭的。“你也被嚇得不輕吧?好在今天來到這裏的人是我,不是別人。如果被你家裏人知道了,你打算怎麽收場?”

安東尼說對了,他的確心裏一直都很害怕,倒不是害怕自己到時候會遭遇到怎樣的麻煩,而是害怕會給艾倫帶來不愉快的事情。路易斯再次無言以對。艾倫是他一直以來很珍惜的人,哪怕是自己要承受多大的罪過,也不舍得讓別人碰他一根寒毛,那麽想要細心呵護的人,如何才能一直給他帶來歡笑呢?路易斯無法保證,所以他一直很擔心,但難道擔心就該止步不前嗎?“如果真的被發現了,那我也只好坦白,我就是喜歡他,這是事實。即使他們不同意我也還是要跟他在一起。”

“我是很想為你這份勇氣鼓掌啊,只不過你確定到時候你還能這麽有勇氣?還有那個艾倫,他也願意站出來陪你承受這些嗎?”

恐怕不會吧……路易斯心想。說起來他還很對不起艾倫,剝奪了他原有的幸福和平靜,強行將他帶到了這裏,做一個無法見人的戀人。“這些根本不需要他站出來,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擔就好了。”

安東尼真是要懷疑,那句陷入愛情中的人都是傻子這句話應該是真的。“雖然我沒談過像你這樣的戀愛,但我也是曾有過喜歡的女孩子的。戀愛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若不是倆人都足夠堅定,這感情長久不了。我看他這樣被你困在這裏一定也不是他自己樂意的吧?你為何不問問他的意見,如果他想走,你又何必強留呢?強擰得瓜不甜,這個道理你不會是不懂吧?”

路易斯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了身,將安東尼推至門口:“已經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該回去了!”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了,我走就是了,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安東尼無奈被趕出了家門,“哦,對了,還有件事,珍妮弗也來了,她還是對你不死心,不過要是讓她知道你喜歡個男人也不知道對她會是多大的打擊,哈哈。我也就是給你提個醒兒了,我這就走!”說完後安東尼離開了,路易斯也將大門關上,反鎖。他深深地呼了口氣,那煩人的聲音終於聽不見了,然而那煩人的思緒卻還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進了臥室,看見艾倫已經躺在了床上,於是他也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他。盡管他的思緒似乎從來沒有停下來過,無法阻止的擔憂和害怕,可他還是喜歡就這樣抱著他。

路易斯:“睡了嗎?”

艾倫的身體動了一下,似乎是被弄醒了,“已經很晚了。”

“嗯……對不起,跟安東尼聊得比較久。”雖然這不是他樂意的,可誰讓安東尼哪壺不開提哪壺,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哦。”艾倫頭也不回地想要接著睡去。

“你怎麽不問我他是我什麽人,我們為何要聊那麽晚呢?”路易斯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為何會對這些毫無意義的小事那麽斤斤計較……可能只是如果艾倫會稍微問起的話,他也會覺得至少他是在乎自己的。

“他是誰,你們聊了什麽?”艾倫按照路易斯說的又問了一遍。

雖然這問候是他厚著臉皮要來的,但路易斯也還是很開心地回答了艾倫的問題:“他就是我一個很普通的朋友,也沒聊什麽重要的事情,不過他這人就是有點難打發而已。”路易斯決定概括他們的聊天內容,那些煩心的事情,沒有必要讓艾倫知道。“若是你真的會為我吃醋的話,我會很開心的。若是換做是我的話,恐怕你連跟別人多說句話,沖著別人微笑,我也會吃味的。”

“答應我,別離開我好嗎?”而那句“你喜歡跟我在一起嗎?”他決定咽進肚子裏,他並不想聽到答案,就當艾倫跟他是一對難舍難分、十分相愛的一對戀人吧。“也別怪我好嗎?”

路易斯沒有聽見艾倫的回答,目測是睡著了。“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默認你是答應了哦。”路易斯心滿意足地將艾倫摟得更緊了,他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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