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第三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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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夏家那場酒宴後。夏言第二天就和霍嘉樹回了W市。右手持續的疼痛感,一直沒有消退,讓夏言也開始心裏有點擔心,那天不小心地摔跤,是不是右手出了什麽問題。因為可能會關系到能不能拉琴,夏言也不敢太馬虎。只能把事情的經過都原原本本的都和言欣坦白了。

言欣只是嘆了嘆氣,心疼夏言。“對不起,言言。”自己失敗的婚姻卻給自己的女兒帶來傷痛,這是她不想看到的。她什麽都沒有多說,帶著夏言去了醫院做檢查。

右手輕微骨裂。需要右手固定,修養。

說嚴重不嚴重,修養幾個月應該就能自愈。可是夏言卻第一次在醫院裏哭得像個淚人。她坐在媽媽辦公室不停地抹眼淚,可是眼淚卻還是不停地往外流。“媽媽,我怎麽辦啊,右手這幾個月不能拉琴了呀?”

幾個月不能拉琴,那就意味著,別說是接下來的國際比賽不能參加,就連最普通的藝考,可能她都來不及準備了。而且右手後期還能不能完全恢覆到受傷前的水平,這也是無法預料的。

夏言受傷的事,言欣當天就電話了夏海天,希望他能幫著一起想想辦法,畢竟關系到夏言的前途。夏海天在電話裏堅持夏言要出國,不容商量。如果夏言不想聽他的,那他連管都不想多管。夏海天的態度讓言欣寒心,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怒氣沖沖的季敏直接找上了門。

季敏扔了十萬元的支票給言欣,“言欣,咱明人不說暗話。你別再借著夏言的事情,給夏海天打電話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那天在老爺子那,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麽一回到W市,手就斷了呢?而且早不斷,晚不斷,偏偏在老爺子把房產給了老夏,讓他自己分配的時候就斷了呢?”

“是,我承認,當年是我動了點手段,拆散了你和夏海天。但是也是我季家,才讓夏海天有了今時今日的成就。我勸你,最好斷了讓夏言再去討好老爺子,或者在老爺子面前裝慘,爭老爺子的房產的念頭。要知道,從你和夏海天離婚,夏家和你早就沒有關系了。我不知道你這麽上趕著把夏言送來S 市,送來夏家,甚至不惜出賣女兒,拉攏林家是為了什麽。既然當年你有骨氣,沒拿夏海天一分錢,只要了夏言的撫養權,那就麻煩你現在更有骨氣些,別再用夏言來親情綁架夏海天了。就算夏言姓夏,夏海天的錢是靠著我季家掙來的,一分一厘都不會給夏言的。我勸你趁早給夏言改姓。省得夏海天顧念你這份舊情。”

季敏的每一句話,在樓梯口的夏言都聽的清清楚楚。那個晚上,夏言聽到了媽媽和霍叔叔的房間裏傳來了言欣的哭聲。媽媽從來沒有把她當作任何工具。可是為什麽季敏要這麽想呢?夏言不懂大人的世界,她只知道,她的這個姓氏讓媽媽難過了。

第二天,夏言以換藥為借口,躲過言欣和霍嘉樹,偷偷一個人去了醫院外科辦公室,找了霍挺。

“霍叔叔,如果我改姓霍,你會不會不開心。”

看著雙眼通紅的夏言,霍挺拍了拍夏言的肩膀,揉著她的頭說, “言言,不管你姓什麽,你都是我的女兒。你如果不介意,叔叔我很想做你的爸爸。你一輩子都是我和你媽媽的女兒。”

那年的寒假起,再也沒有夏言,只有霍言。

而那個寒假,霍言在言欣和霍挺的支持下,經過與許老師的商量後,因為鐵定趕不上今年的藝考,幹脆直接從S省一中退了學,回W市修養一年。等明年,留在W市上完高中,直接考S音樂大學。

霍言從S市回到W市後,全身都很輕松,只是每到一個人的時候,都會想起林同。她猶豫再三後,還是給林同打了電話,把一切的決定都告訴了他。林同握著電話,許久許久沒有回話。

第二天,林同直接驅車來到了W市的霍言家。

“對不起,林同哥哥。”霍言知道無論此時說什麽都是沒有用,自己的決定已經傷害到了他。

“言言,不要說對不起。等我好不好。等我回來保護你。”

……

這是林同六年前留給霍言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林同留給霍言的最後一個擁抱。

“三號桌的酸菜魚好了,小心燙啊!”服務員端上了一大份的酸菜魚和三碗白米飯,把林同的思緒拉回了現在。林同看了眼酸菜魚,白嫩的魚肉,香味撲鼻的酸菜,上面飄著一層紅油,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服務員,麻煩再給我兩個碗,一壺熱開水。謝謝。”林同攔住了要走的服務員。

“我點了冷飲了,你是不是要喝熱的?”陳莎莎鄙夷地看了看林同,看著年紀輕輕,搞半天是個愛喝溫水熱衷養身的老年人啊。差評。“言言,吃酸菜。”霍言不愛吃魚,全宿舍都知道。陳莎莎夾了一筷子的酸菜放在她碗上。

“帥哥,我剛才說的,你聽懂了嘛?”就算你再好,不是言言喜歡的那個人,那也沒用。陳莎莎雖然比霍言小,但是一直護著霍言。進校兩年,霍言人長得漂亮,性格脾氣也好,追霍言的男生不少。可是霍言都拒絕了。陳莎莎知道,霍言心裏一直有個人,一個值得她去一直等待的人。

這兩年,陳莎莎從來沒看過霍言的心上人的照片,也沒有收到過一次心上人打來的電話。陳莎莎也曾為她不值過。但是霍言說,只要不是他,其他人在她面前都一樣。她不想浪費時間在不喜歡的人身上。

這次是王老師介紹的男朋友,陳莎莎知道霍言難以推脫,幹脆自己做惡人幫著推掉。反正她們聲樂系和琴房管理處,沒有過密的來往。不怕萬一王老師不開心,給小鞋穿的事情發生。

“哦,聽懂了。”林同望了眼一直盯著她的陳莎莎,自然的倒了一碗熱水在幹凈的碗中,把霍言碗上的酸菜又夾了過來,自然的在熱水中浸了浸,漂去上面多餘的辣味再夾回給了霍言。然後又夾起一塊鍋中的魚肉,在清水中去掉辣味後,在盤中小心翼翼地剃去了魚刺,放在了一邊幹凈的碗中。待碗中盛滿小半碗魚肉後,林同遞給霍言,“吃吧,沒魚刺了。”

“霍言不吃魚的。”陳莎莎看著林同一氣呵成的動作,小小地被驚訝到了。不得不說,這男的是很細心,可惜了,言言不吃魚,馬屁拍在馬腳上了。

“沒有魚刺了,放心吃把。”林同的聲音柔得似水,流進了霍言的耳裏,心裏。

霍言點點頭,夾起一筷魚肉,直接放進了嘴裏。一旁的陳莎莎瞪大了眼睛。兩年第一次見到霍言吃魚。“原來你是吃魚的,我一直以為你海鮮過敏不吃。”

“我不過敏,我只是不太會吃魚類有刺的東西,小時候被魚刺卡了好多回。所以我一般不吃。”

“我回來了,以後你就可以放心吃了,要吃魚就告訴我。酸菜都給你去了辣,胃不好不許吃那麽辣。乖。”林同看見霍言乖乖吃下魚肉,又重新去夾魚幫她挑刺。

“等會兒,你們倆……”陳莎莎咬著筷子看著身邊的兩人,這絕對不是剛剛才認識的。那麽了解霍言,連莎莎不知道的,他都能知道。

“帥哥,你到底是誰啊?”陳莎莎憋了好半天,終於問了出口。

“你好,我叫林同,這幾年,言言麻煩你照顧了。”林同看得出陳莎莎對霍言很維護,也很照顧。霍言臉上的笑容應該是因為身邊的這些好朋友而多出來的。

“你是……”陳莎莎一時說不出話,林同,這名字好熟。“林同,林同……”她反覆在嘴裏念叨著,這名字到底在哪裏聽過啊?!

“我是言言的男朋友。那個她從懂事就喜歡,一直藏在心裏誰也替代不了的男朋友。”

“咳咳咳……”

這下換霍言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了。

“對吧,言言?”林同挑了挑眉看著臉蛋紅撲撲的霍言,“慢點吃,我不和你搶。”

“啪嗒!”

陳莎莎的筷子掉了下來。他是霍言的男朋友,所以她自己剛剛幹了什麽?莎莎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個白癡一樣,坐在這,她恨不得馬上能找個地洞快速鉆下去。

陳莎莎以這輩子最快的吃飯速度,解決完自己面前的一小碗酸菜魚和白米飯,就溜回學校了,留下霍言和林同兩人。

“什麽時候回來的?”剛才在門口見到林同,霍言整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是還有半年才畢業嗎

“今天的飛機,剛到的。一下飛機就過來了。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見到你。”林同說的每句都是大實話,他還沒有做好準備去見她,可是就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所有的理智和計劃都不存在了。那一刻只是不想錯過她。

“什麽時候再回去?”六年來霍言除了生日和過年,從來沒有收到林同的一個短信,更別說電話。所有關於他的消息,都是通過許念知道的。

“不回去了。我提前畢業了。”這六年,他花了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在學習上,就是為了能早點回來,這六年每天晚上,夜深人靜時,滿腦子就是想快點回國,見到她。

“哦。” 霍言低下頭,心裏有點小小的怨恨,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她,六年裏,什麽都不告訴她。哪怕連個電話也沒有。

“下午還有課嗎?”

“有的,一點半還有樂團排練課。”霍言看了下手機,還有二十分鐘了。她起身,“你今天才到,要不早點回去休息吧。”現在對於霍言,她不知道該和林同說什麽。這六年的鴻溝太大,她們不在一起的六年,彼此都不知道對方身上都有什麽改變,她需要時間,靜下心好好思考。

“我送你進去吧,然後我再回家。”林同站起來,拉住了霍言的手。一切動作都那麽的自然,就像六年前一樣。

“沒事,我自己可以進去。”霍言還在扭捏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言言,我回來了。”林同又緊了緊自己的手,不然霍言的手逃脫。“等我空了,我會來找你,向你解釋一切的。在這之前,請跟著我,再等我一下,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第四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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