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一過，學校的活動就全部暫停了。省一中就進入了緊張的期末覆習階段。

這次的考試成績直接關系到下學期的文理科的重點班分班。大家都卯足了勁，希望能考個好的名次，下學期能進入個不錯的班級。

“言言，媽媽已經幫我找好了畫室和指導老師了。下學期我就要出去集訓了，會有好幾個月不在學校。”大課間，許念跨坐在夏言前面的位置上，面對著夏言，枕在自己的雙手上，嘆著氣。

高二下對於藝考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很多藝考生會向學校請假，然後去外面的專門集訓基地去準備藝術考試。許念的媽媽秦天雖然是很出名的畫家，但是她也清楚，大學的藝考還是要求有良好的基本功，於是和許念爸爸商量後，還是決定下學期將許念送去自己的在B市的老師那，和其他幾個準備藝考的學生，一起參加藝考的集訓。

一想到自己下學期就得離開S市，見不到夏言，心裏就舍不得。“言言，我有點舍不得你，我要好幾個月見不到你。我會想你的。”這次是許念一個人去B市，身邊沒有一個認識的朋友，心裏多少有點孤獨。

夏言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哦，是嗎？小嫂子，你確定是舍不得我，而不是我哥哥？”

“你別開我玩笑了。我和霍嘉樹真的沒有什麽。”許念聲音低低的。夏言知道許念不開心了。夏言不知道聖誕節那天發生了什麽，只是那天過後，許念整個人就悶悶的，講話常常走神，也很少提到霍嘉樹了，有的時候，還會一個人默默發呆。

“我哥哥是不是欺負你了呀，念念？”一邊是自己的哥哥，一邊是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閨蜜。剛開始知道霍嘉樹和許念在一起的時候，夏言是最開心的那個。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勉強不了的。霍嘉樹有霍嘉樹的擔憂，他從來不是一個愛玩弄感情的人，從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不少，他有自己的堅持，絕對不會因為一時的寂寞而隨便和女生交往。

“他？”許念的眼眸暗了下來，“他說他不想我去煩他，讓我別去打擾他了。”

許念想到聖誕節那天霍嘉樹生硬的語氣就忍不住眼眶紅了。那天她特地精心打扮了自己，沖去S大，想給他個驚喜。那天霍嘉樹下午沒課，卻零時被學長拉去幫忙做模型設計圖。許念打不通霍嘉樹的電話，問了霍嘉樹的室友才找到了他。怕打擾他，她難得乖乖的在實驗樓外面等了霍嘉樹兩個小時。結果沒想到，等來的不是甜言蜜語，卻是霍嘉樹板著臉對她的說教。

“我覺得你哥哥應該很討厭我吧，畢竟我每天纏著他，應該很讓人煩惱吧。哎，言言，我的第一次單戀，好像就這樣嘎然而止了。”許念偷偷用袖子摸了摸眼睛，紅紅的眼眶，一下子讓夏言看出了她的心酸。

“念念！”夏言一時不知道怎麽勸解許念。感情的事情，她懂的不多。她自己和林同雖然在一起，但是一直都是林同主動，為夏言考慮，為夏言付出的。

“算了，霍嘉樹這個大木頭，他根本不懂我的好，枉我那天，天寒地凍地等了他那麽久。他將來總有一天會後悔當初錯過我這麽好的女生的。”許念吸了吸鼻子，擠出了一個笑容，看著滿臉內疚和不舍的夏言。“他們說，學畫畫的男生都特別帥氣的。言言，你放心，我去集訓班一定要找個更帥，更好的男生，氣死他！”

“念念，哥哥可能是怕耽誤你的學習，你別難過好不好？”看到許念偷偷流淚，夏言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印象裏霍嘉樹從來都不會說這麽絕情的話。她伸手摸了摸許念的頭發，和她對視，“念念加油，我們念念這麽好，哥哥這個大笨蛋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還是我們言言好。”許念的小臉在夏言的手上蹭了又蹭。“放心，如果林同對你不好，我們也一腳踢了他。我幫你找個會畫畫的帥氣小哥哥。保準顏值高，身材棒！”許念壓低了嗓子，湊在夏言耳朵邊小聲說著。

“咳咳。”坐著許念身邊的江琪踢了腳許念，對著許念使了個眼色，“快上課了，你趕緊回你座位。別吵我看書。”

“急啥，還沒到點呢。”許念不耐煩地瞪著江琪，“江琪，你什麽時候那麽愛學習了，我怎麽沒有看出來。

“言言，我告訴你，媽媽畫室有好幾個小哥哥長得跟韓國男團一樣。特別帥。對對對，還有，上次我們畫人體的時候，有個男模，身材太棒了，真的八塊腹肌啊，我下次帶你去看。保準你流鼻血。我們偷偷去，不告訴林同。”

“哦，是嗎？你要帶夏言去？還要背著我？”林同的聲音忽然從許念耳邊響起，許念渾身一個哆嗦。這人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從什麽時候站她身後的。

“都讓你早點回座位了。”江琪咬著手裏的鉛筆，咧著嘴，等著看好戲。

“那啥，言言，我要去好好學習了，最近我可能被霍嘉樹刺激的，盡說胡話。我先走了。”說完許念一溜煙，從教室後門溜了出去，從走廊繞了一小圈，再從前門進，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避免和林同對視。

“你嚇到念念了。”夏言看著落荒而逃的許念，好笑又好氣。

“她都準備帶我女朋友去看別的男人了，我難不成還笑臉相迎，對她說謝謝啊。”林同覺得許念下學期少來學校是大好事，省得帶壞夏言。

“夏言，你放心，林同也有八塊腹肌，你真要想看，可以讓他脫給你看。而且還能讓你動手摸，那手感絕對不賴。”江琪賊賊的笑。

夏言頓時臉紅了，“我沒說我要看。”

林同用書打了下江琪的頭，“看你的書，再考不好，寒假就不救你。”

……

雖然許念表面上看著還是和平常一樣，和同學說說笑笑的，可是夏言知道她心裏肯定不舒服，不然不會早上特地來她面前求安慰了。一下午，夏言都因為許念的事，心裏默默難過著,連帶著坐在身邊的林同都發現了夏言今天整個人的不對勁。

“怎麽了？看你一天沒精神的，是不是快考試覆習壓力太大了？”林同用手碰了碰夏言的額頭，怕她身體不舒服。“身體沒有不舒服吧？不會又是胃疼了吧？”

“我沒事。”夏言握著林同的手，這節是自習課，沒有老師在，夏言把頭枕在林同手上看著他。“是許念的事，她不開心，所以上午來找我了。哥哥好像讓念念傷心了。”

“因為這個不開心？”林同見夏言白嫩的小臉躺在自己的手上，幹脆也放下手裏的筆，枕在桌上和她對視。

“嗯，感覺有點舍不得念念。你說怎麽辦啊？哥哥嫌許念煩，讓她不要再去找他了。沒想到哥哥會這麽絕情。”

“考完後給你哥哥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想法，順便麽，把許念的情況說嚴重點。”林同因為周末陪夏言去許念家上大提琴課，於是和許念，霍嘉樹一起吃過好幾次飯。霍嘉樹看許念的眼神，林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裏面的柔情是不會騙人的。他才不相信霍嘉樹是真不喜歡許念，會舍得許念難過，“放心，你哥哥和許念分不了。”林同嘴邊勾起一絲壞壞的笑。

接著的幾天考試，許念都是提不上精神，一個人心裏悶悶的。說不上是因為考試，還是因為即將來臨的一個人的第一次遠行。

最後一門考完，許念不需要留校夜自習，一個人背著書包，低著頭出了校門。S市的冬天實在是冷，道路兩邊的樹上的樹葉已經漸漸掉光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樹枝。路上的行人都裹緊了冬衣，匆匆趕路。冬天的夜來得特別早，才下午五點不到，天色已經黑了，萬家燈火和昏暗的路燈，落滿了一地，打在了許念的臉上，或明或暗，視野影影綽綽。許念討厭這天氣，讓她感覺更郁悶。許念擡頭看了眼天，烏雲壓得很低很低，應該是要下雪了吧，今年的S市感覺比往年都要冷。許念搓了搓凍到紅紅的雙手，趕緊加快了步伐，往家裏走去。

許念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家就住在靠近S大的別墅小區，每次從車站都家，許念都要穿過整個S大。許念一直喜歡從東門進學校，繞去南門的建築系，偷偷看會兒霍嘉樹，假裝偶遇和他聊幾句，再慢悠悠地回靠近S大西門的家。可是這幾天，許念卻乖乖地直接下了車站就回家了。霍嘉樹說不喜歡女生太主動，不喜歡被女生纏著，許念覺得就算自己再笨，也懂他的意思。

第一次在家裏見過霍嘉樹，許念就喜歡他了。他長得完全就是許念漫畫裏的男主角的樣子，俊朗的外形，修長的雙腿，每一個地方都讓許念著迷。於是借著幫夏言遞東西的原因，許念一直找機會偷偷接近霍嘉樹。可是當許念鼓起勇氣，向霍嘉樹表白後，霍嘉樹卻開始躲著她了，直到聖誕節，說了那些讓她感覺很傷心的話。

不喜歡女生太主動，這是什麽拒絕的理由嘛。不喜歡就不喜歡。許念覺得心裏很難過。低著頭，一路踢著腳下的石子，嘆著氣。

“啊，對不起！”許念沒有仔細看路，不小心撞在了人身上。許念揉著被撞疼的鼻子，彎腰道著謙，真是倒黴。最近還是少出門吧。

許念的頭還是低低的，看到眼前的那雙鞋子還是停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許念擡頭看了下，“對……”怎麽會是霍嘉樹？許念準備道歉的話梗在喉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怎麽在這？”好久沒見霍嘉樹了，怎麽感覺他又變帥了呢。許念覺得真是不公平，自己因為單方面被失戀，吃不好，睡不好，連夏言都說她瘦了，臉色也不好看。而面前的人，怎麽可以跟沒事人一樣，還是那麽帥，甚至讓自己這個被他拋棄的人，移不開眼呢。

“這裏是S大，我怎麽不能在這？”霍嘉樹看著許念撞紅的鼻子，伸手去揉了揉，“撞疼了沒”

下午一下課，霍嘉樹就接到妹妹夏言的電話，詢問他和許念到底怎麽了。許念才高二，霍嘉樹覺得她太小，還不懂什麽是感情，怕許念對於自己的一時迷戀來得也快，去得也快。所以想趁自己深陷其中之前，能及時抽身，不至於到時候傷害到兩個人。

可是當聖誕節後，再也看不見教室窗外的小腦袋，再也聽不見嘰嘰喳喳的聲音後，霍嘉樹覺得自己心裏好像很空。他天天泡在圖書館裏，以為更忙些，腦子就不會想亂七八糟的事情，卻不想滿腦子都是許念，對她的想念早就超出自己的意料。說什麽及時抽身，恐怕自己在很久前就已經淪陷了。

聽到夏言電話裏說許念瘦了，臉色不好，心情也不好時，霍嘉樹居然破天荒第一次上課翹了課。直接來到許念回家的必經之路，等她。

霍嘉樹老遠就看到許念低著頭在和一顆小石子過不去，賭氣地踢過來踢過去，實在可愛。偷偷走上前，想要引起她的註意，卻不想許念完全沒有看到他，一頭撞了上來。

“對哦，這裏是S大。剛才不好意思，我下次會仔細看路的。”許念語氣悶悶的，繞過霍嘉樹，繼續往前走。雖然心裏有很多話想告訴他，想告訴他下學期她就要去B市了，會很久看不見他了。可是許念覺得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在講這些話。他不是讓她不要再煩他了嘛，許念覺得自己還是聽話，乖乖走遠點。至少下次見面，大家還能像現在一樣，點頭微笑，互相關心問候下。

霍嘉樹一個轉身，拉住了許念的書包帶，許念一時前進不了，回頭看了眼霍嘉樹，“你有事嘛？”是你說不喜歡我纏著你，現在拉著我不讓走算什麽？許念心裏氣氣的，“沒事的話，能放手嘛不早了，天已經黑了，我要回家了。”

“生我氣？”霍嘉樹走近她，弓著身子，與她平視，看著許念的眼睛，“還喜歡我嘛？”

霍嘉樹的問題讓許念一驚，擡頭對上霍嘉樹的眼眸，他眼裏有個驚慌失措的自己，灼灼的目光裏居然是難得一見的溫柔，讓許念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服，委屈地說“是你說不喜歡我纏著你，不喜歡女生主動的。”

“那現在還喜歡我嘛？”

“我喜歡，一直喜歡，可是你不喜歡我。”許念越想越覺得委屈，眼眶紅紅的泛著點點淚光。

“喜歡什麽？長相？身高？因為我長得像你漫畫的男主人公？”

“都有！長相，身高，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歡。”忍了半天，一滴淚還是不爭氣地從眼眶裏悄悄流下，許念拿手輕輕擦了擦，“我喜歡你說話的樣子，喜歡你笑的樣子，喜歡你安安靜靜看書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歡你什麽，可是只要是和你有關的我都喜歡。我知道我不矜持，不溫柔，也不討人喜歡。每天纏著你，讓你煩。可是喜歡你就算喜歡啊，我幹嘛要藏著掖著。”許念嘟著嘴，生著氣，現在算什麽。嫌她煩，讓她離自己遠點。那你還跑來問我喜不喜歡你幹嘛。

“許念，我比你大，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大學談戀愛，更沒有想過要和一個高中生談戀愛。你懂嗎？”霍嘉樹用手指拂過她臉上的淚痕。“我以為聖誕節那天說清楚了，大家做回朋友，這事就解決了。可是我發現我錯了。”

“嗯？”許念瞪著哭紅的眼睛看著霍嘉樹？“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錯了。我看不到你會想你，聽不到你聲音會難過。聽到言言說你瘦了我會擔心，看到你不開心，我比你還難過。聖誕節那天，是我不對。我看到你一個人在那麽冷的天，在外面等了我好久。看到你凍紅的小臉，我就忍不住生氣，氣你為啥那麽笨，要等那麽久。氣你一點不會照顧自己。所以我會忍不住對你發火，說了那些重話。因為我不想再讓你為了我受一點點苦。

“我沒有言言聰明，我腦子笨，聽不懂你說的話。”許念的掛滿眼淚的眼睛，看著霍嘉樹。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沖出胸膛。

“我說，許念，我錯了，你能再招惹我一次嘛？這次我一定不會好好珍惜你，輕易放你走的。”

“你是……你是說……”許念的腦子昏昏的，霍嘉樹的話是什麽意思？許念怕自己理解錯誤，但又期待著什麽。

“我是說，我喜歡你，你還喜歡我嘛”霍嘉樹刮了下許念的鼻子，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肥章，原來想單獨寫番外的，想想還是寫這了。

雙更合一

☆、第六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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