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Part 31

俞遲摟在岑淩背後的手僵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又重新撫下去。

他不意外,邵駿那種看起來心裏沒什麽彎彎繞繞的人,知道事情真相後大概率會跟岑淩告白。雖然岑淩是個棒槌看不出來,但不代表俞遲也看不出來,他覺得邵駿大概比岑淩想象的還要喜歡他,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沒開竅罷了。

可看得出來又不是什麽好技能,邵駿已經從他暗地的情敵變成了明面上的情敵,更別提他還知道岑淩有多喜歡那不知好歹的小子,俞遲這一刻真的很想往幾秒鐘前的自己嘴裏塞一塊抹布,好好的,幹什麽嘴賤。

岑淩不知道俞遲心裏那些彎彎繞繞,還維持著埋在他懷裏的姿勢,悶悶地說:“阿駿給我表白了,在今天音樂節上,還送了我一束傻了吧唧的玫瑰花……就像他以前追女孩子那樣,可我不是女生啊……我不想要這些東西,我甚至都不需要他喜歡我……我就想,就想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岑淩哽咽了一下,喉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像悶著一只軟柿子,也悶在了俞遲心裏。

俞遲想,邵駿的確是個傻/逼,可即便岑淩喜歡的是一個傻/逼,他也還是要哄他的。

“你想聽我罵他麽?”

“你敢?”岑淩立刻精神了,掙紮著要爬起來毆打俞遲,被不由分說地按回了懷裏。

“你看,我剛說要罵他,都還沒罵出來,你就生氣了,說明你還是喜歡他的,所以他給你表白到底觸到你什麽點了,讓你委屈成這樣兒?”

“你不懂。”

岑淩難得沒有像一只調皮搗蛋的貓動來動去,被俞遲按回懷裏竟也就這麽算了。他趴在俞遲胸口,一說話熱氣就吹到了俞遲心上。

“阿駿一直喜歡的都是女生,他會跟我表白應該只是因為我們有過一次,但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我。而且他是個很容易沖動的人,他可能根本就沒有想清楚,他對我到底是什麽感情。雖然今天阿駿也很委屈,說我不信他,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可能確實不信吧,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就能知道自己喜歡我呢?”

“那你怎麽就能知道自己喜歡他呢?”俞遲問道。

岑淩楞了楞:“什麽?”

俞遲嘆了口氣,揉了揉岑淩因為喝多而發紅發燙的耳朵:“小淩,你平時也挺聰明的,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鉆進死胡同呢?”

“誰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歡誰,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只要不是腦子不清醒的人,大部分對自己的感情都有比較明確的定位,邵駿也不是初高中生了,如果連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你都搞不清楚,那這麽多年也白活了,不如直接從這裏跳下去吧。”

俞遲話說的條理清晰、風輕雲淡,在岑淩看不見的地方卻苦笑了一下。

上一次岑淩喝多,他不請自來聽到的是別人的名字,這次受邀過來,卻沒想自己也成了說別人名字的人。

坦白講,岑淩在電話裏說想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仿佛被丟進了沸騰的海裏,心中滿溢的感情幾乎快要承載不下。

之後他抱著岑淩,聽他委屈地“控訴”,摟著他親他安撫他,給他道歉,給他保證,在經歷過那麽多事、度過那麽久的時間後,他們終於達成了和解,他終於得到了岑淩的認可。

那會兒他親昵地蹭著岑淩,以為自己拼盡全力才摁下去的期待是不是可以稍微長出一點點了。甚至俞遲都想好了,他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然後再慢慢來,如果岑淩允許,他可以追他,雖然他沒追過人,但可以學嘛。

可之後他又聽到了“阿駿”的名字。

俞遲心裏有些酸澀,更多的是悵然無奈,笑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一把,憑什麽覺得他們和解了岑淩就會對他有其他想法呢,況且他本來也知道岑淩是個多固執的家夥,瞧著硬,骨子裏更硬,對別人來說十年才能忘掉的初戀,對岑淩來說可能二十年都忘不掉。

俞遲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雖然通常情況下,我不會幫邵駿說話,但我真的想撬開你腦子看一看,你到底在想什麽?我說愛你的時候你不想要,現在你喜歡的人說愛你,你又不相信,你怎麽那麽壞啊,你究竟想怎樣呢?”

他搓了搓岑淩的腦袋,柔軟的發絲被他搓得失了形狀,看起來有些淩亂,俞遲扣著岑淩的腦袋,湊到他耳邊,仗著倆人和解了再次開始逼逼:“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敢信,膽小鬼。”

本來被他說得已經有點沈默下去的岑淩聽到這話忽然又不沈默了,他打掉俞遲的手,坐起來,十分不爽地瞪著他,回嘴道:“這個本來就很難信啊,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信嗎?”

俞遲好整以暇地枕著手,吊兒郎當地說:“信啊,為什麽不信。”

岑淩閉上嘴巴,用覆雜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俞遲。

俞遲以為他在表示懷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膽點,暗戀那麽久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就先答應了唄,反正你也不會有什麽損失,要是他對你不好,你不舍得收拾他,我替你收拾,反正我們是一個陣營的。”

俞遲說完就想,媽的絕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當誰戀愛問題的知心樹洞,更別提這人還是他最喜歡的。俞遲心說,我他媽簡直是菩薩再世了,操。

岑淩聽完俞遲這段十分婦女之友的發言,表情毫無變化,依然用覆雜的眼神打量著他。俞遲被他這眼神看得奇怪,良久之後忽然聽岑淩嚼了三個字出來。

“膽小鬼。”

“什麽,膽小鬼?你?”

岑淩:“你。”

俞遲看著岑淩的神情逐漸從覆雜變得高深莫測,一頭霧水地想,膽小鬼?岑淩說我是膽小鬼?為什麽?

俞遲的思路跳回最開始他說岑淩是膽小鬼的那裏,然後逐漸往後劃,劃過——

俞遲猛地怔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岑淩,眼裏滿是震驚,放在身側的雙手甚至開始發抖,想要擡起卻又沈得不像話,最後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堪堪挪動了兩公分,用力抓住岑淩的肩膀。

“再說一遍。”俞遲啞著嗓子,喉嚨裏仿佛灌進了沸騰的鐵水,燙起一片血色泡沫,“求求你,再說一遍。”

不同於俞遲整個人都傳達出來的悸動,岑淩跪坐在俞遲腿上,緩慢又平靜地說:“我今天沒有答應阿駿的告白,還有一個原因,我做不到只喜歡他了,我變心了。”

他停頓了一下:“一半吧。”

俞遲:“所以那一半是我麽?”

岑淩很輕地點了下頭。

下一刻他就被俞遲狠狠地攥進了懷裏,扣在肩上的手像鐵箍一樣死死捏著他,這只暴龍一樣的男人埋首在他頸間,幾乎紅了眼圈,幹燥的嘴唇落在岑淩的鎖骨和頸間柔軟的皮膚上,印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吻,克制又深情。

岑淩動了動肩膀:“有點疼,俞遲,你別抓那麽緊。”

可俞遲感覺自己已經快死了,他的身體快燒起來了,失控的感情像狂奔不息的巖漿,流淌在他身體每一個角落,叫囂著讓他幹脆就這麽把岑淩捏碎了融化在自己體內。

“操,操特麽的……我明明都放開了……操!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俞遲順著岑淩的脖頸一路親上去,直到銜住他白玉般的耳垂,細細廝磨,灼熱的氣息燙得岑淩忍不住躲閃,揪著他衣服的手也在輕輕發顫,看見這熟悉的反應,俞遲低笑起來,眼眶潮熱,聲音愈發低沈磁性。

“我不是膽小鬼,小淩,所以我信了。”

——

俞遲從岑淩家出來時整個人還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若照他以前的性子,今晚是絕不可能從岑淩身上下來的,或是讓岑淩從自己身上下來,但後來他一想,今天岑淩畢竟是喝多了,才肯吐露出這麽一丁點真言,他還是不要做得太過火為好,萬一把人惹惱了就不好了。

於是把岑淩哄上床睡覺後,俞遲給他打掃了一遍屋子(為了冷靜下來,但其實效應頗低,還打掉了兩瓶酒),就出來了。

他站在樓底下吹了一會兒風,便見樓下花園的暗處走出來了一個人,走到了他面前。

俞遲不意外,早在他進樓時就感覺有人在看他。他打量了一下邵駿,後者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說:“我們談談。”

俞遲同意:“可以。”

邵駿:“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邵駿上前一步,在俞遲還沒反應過來前一拳砸到了他臉上,俞遲猝不及防挨了一記重拳,趔趄了一下,退了兩步才穩住,他擡起頭,舔了下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邵駿說:“這一拳是給你之前強迫我哥的。”

俞遲用大拇指揩掉了嘴角的血跡,活動了一下脖子,接著上前兩步,飛起一腳踹在了邵駿肚子上,邵駿悶哼一聲,差點摔倒,他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俞遲回敬道:“這一腳是給你曾經睡了小淩還不自知的。”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