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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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7

陳舒雲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可以當成籌碼的漂亮,在她身上既可以感受到成熟女人的風姿,又可以看見少女般的可愛和俏皮。如果用花來形容的話,她就像清晨六點帶露水的花,新鮮,漂亮,早已過了含苞待放的青澀,卻又不落世俗的塵土。

陳舒雲從來不乏追求者,也早已習慣被人寵著捧著。男人對她來說跟豬幾乎沒有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比豬要貪婪狡猾多了,她用漂亮的皮囊從他們手中換來她想得到的東西,——一點點。

他們用一點點錢、聲望或者別的什麽東西,來換取她的漂亮,而這種交易每進行一次,她就從他們的眼中知道,自己的漂亮又貶值了一分。

有時她對這一切都感到厭煩,想要逃離,但又舍不得那些光鮮亮麗的東西,她知道自己從本質上來說跟他們沒什麽區別,反正都是貪婪,就像老男人愛找小姑娘,不都是為了在那嬌嫩緊繃的陰/道裏死命抓住自己還年輕的證明麽。

陳舒雲的記憶中沒有她媽的影子,聽說她媽生下她就跟人跑了,她爹是個工人,有次打工出了意外,沒了一條腿,老板不給賠,他爹沒了工作,之後便染上了酗酒的惡習,倆人靠著低保過日子,那會兒陳舒雲才上初一,他爹每天在外頭喝多了,回來就打她。

於是陳舒雲不樂意回家,寧願在旁邊公園裏坐一晚也不回家,他爹找不到她,在樓道裏叫罵她是個跟她媽一樣的婊/子。

結果陳舒雲還真變成了個婊/子,大學時就迫不及待地考到了一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連續勾搭上幾個男人。

她目的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她覺得自己就是那種最典型的野玫瑰,男人們很無聊,剛好遇見個為了錢逢場作戲的她。

陳舒雲見過最特別的一個男人就是岑淩——她第一次見他時他還只是個男孩,一個漂亮、冷漠、強韌、又十分吸引人的男孩,他身上有她最想要卻又最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他就像是一朵正統的玫瑰,栽種在千挑萬選的名貴土壤裏,而她就是個假的,一個染了色、強行移植進花園的、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野花。

她覺得很不公平,憑什麽岑淩生下來就什麽都有,她就什麽都沒有,還需要通過時不時帶點女人味的小動作、小語氣來抓住邵駿這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羞澀又渴望的目光,可岑淩什麽都不用做,邵駿看著他的眼神就已如太陽般熾熱、又如滿天星辰般滿是細細密密的迷戀和崇拜。

說來慚愧,她唯一沒想著錢的事就是給邵駿做家教,只是因為她同學時間沖突,便讓她幫忙替一下,反正她也無聊。

然而嫉妒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再拔除,陳舒雲其實動過勾/引岑淩的心思,畢竟這等矜貴的玫瑰墮落到跟自己一個level她想想就覺得要高/潮,可岑淩看著她的眼神卻讓她無法動彈一下,在這種像寒冰一樣冷漠疏離、再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講的眼神中,她的每一分矯揉每一分造作都顯得可笑極了,陳舒雲覺得自己被直白地看透了。

這讓她很不舒服,漸漸害怕和厭惡占了上風。

這種心理在被岑淩看到她和高某從酒店裏出來時達到了頂點,她看見隔著一條馬路正在等車的岑淩,岑淩也剛好擡頭,看見她時皺了下眉,冷漠之情明顯地溢出到了臉上,陳舒雲頓時感覺從頭到腳都被凍住了,直到高某攬著她坐進車裏,她才恢覆過來,沒有原地尖叫出聲。

自那之後她就再無對岑淩一丁點旖旎,滿心都是憤恨和厭惡,甚至一遍一遍回憶起來時,都忍不住想,她當時就應該沖上去給岑淩一巴掌,他有什麽資格對她露出這種表情、評價她、在心裏評估她,一個家境良好從小被捧著長大的人,又能懂她的什麽苦楚。

不過最後,她也確實還擊了岑淩一巴掌,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罷了。

——

聽見自己的名字時,陳舒雲站起來,理了理頭發,走進探視室。隔著一扇玻璃,她看見了坐在對面的岑淩。

如果不是自己親手把岑淩推進了火坑,陳舒雲肯定不會相信眼前這人是岑淩,他看起來和最風光的時候簡直別無二致。

陳舒雲滿臉狐疑地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岑淩。

岑淩微微挑了下眉頭:“你在想什麽?”

“想……俞遲還挺有本事的,邵駿來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視頻已經發出去全校皆知了,結果居然不是嗎,看來最後俞遲還是把視頻攔住了,或者是把範圍控制住了,對嗎?”陳舒雲問。

岑淩嗤笑道:“你對俞遲還挺有信心的。”

“難道不是?俞家二少爺的身份可真好用啊,可惜了。”

“不可惜,你的心機沒有白費。”岑淩看著陳舒雲臉上的表情由狐疑變成了驚愕,最後竟然有些難以置信,不由地好笑,“你當俞遲是什麽人啊,只手遮天的霸道總裁?要是他姐姐還有點可能,他?算了吧。”

陳舒雲怔忪了一下,轉而諷刺地笑了:“也就是說最後視頻還是被公開了,恭喜啊岑淩,現在大家都知道你人盡可夫啦。”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岑淩的表情,卻見岑淩一點也沒有動怒的跡象,便更加狐疑,岑淩都說視頻公開出去了,為什麽還是這副樣子,他不應該憔悴悲痛形容枯槁嗎,怎麽還能以這副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種事都值得恭喜,你生活中的糟糕事也未免太多了吧。”岑淩毫不留情地諷刺道,“哦,忘了,你現在被關著,的確糟心事頗多。”

陳舒雲頓時掉了臉色:“有話快說,你不是最討厭浪費時間麽,直接說之後打算怎麽起訴我吧。”

“那是律師的工作,律師自會找你談,不用心急,我來找你其實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岑淩用下巴點了點她,“我理解是都到發視頻的地步了,應該不是單純的討厭了吧,只因為我是gay或者工作好像也說不通,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你?”

陳舒雲嘴角扭曲了一瞬:“行啊,既然想說開那我覺得裝也沒什麽意思,你應該一直知道我大學被包養的事吧,就是給邵駿當家庭教師那會兒,你還見到過一次,那天下午我和那管不住自己的有婦之夫從桔莎華酒店出來,你就站在街對面,看到我的時候滿臉都是不屑和厭惡,你是上帝嗎?你有什麽資格judge我?你這樣judge我我還不能討厭你了?!”

陳舒雲越說越激動,最後滿臉怒容地站起來,連帶著撞翻了椅子。

而岑淩只是皺了皺眉,抿唇不語,仿佛在思索當時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想了半天終於從腦海裏一個犄角旮旯地搜羅出了當時的場景和記憶:“我好像確實有次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從酒店裏出來……”

陳舒雲冷笑一聲,坐回椅子上。

回憶歸位的岑淩緊接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他是有婦之夫啊,這故事還挺狗血。”

“你說什麽?!你少裝岑淩,你明明就知道!”

“我不知道。”岑淩看著她,嘴角帶了些嘲諷的微笑,“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對我來說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嗎?”

陳舒雲幾乎快瘋了,她死死盯著岑淩:“你撒謊!如果你不知道,為什麽你會用那種……像看螻蟻一樣不屑的眼神看我?還皺眉!”

“我有嗎?”岑淩對自己的表情還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雖然他不喜歡陳舒雲,但也沒必要專門針對她,“不是針對你,我一般不都是一個表情麽,皺眉可能是因為我印象裏好像在一個叔叔的公司年會上見過那個男的,他酒品不行,至於他跟你什麽關系,坦白說我一點也沒興趣知道,更沒興趣評價。”

岑淩看著頹然癱坐在椅子上的陳舒雲,覺得諷刺極了,陳舒雲恨自己的點居然是這個。

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道出了足以壓斷陳舒雲扭曲自尊的最後一棵稻草:“人活一世最怕自作多情,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陳老師。”

陳舒雲垂著頭,肩膀偶爾神經質地抖動一下,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直到岑淩準備走了,她才徐徐擡頭,歪著腦袋笑了一下。

“那就先給你賠個不是吧岑淩,因為一個誤會就毀了你,哎,怎麽說呢,你也是運氣不好,攤上這種事,後面還要你多擔待,直接讓你的律師跟我的律師談吧,畢竟我雖然進來了,但改不掉喜歡勾搭有婦之夫的習慣呢,我理解你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不過吧……”

岑淩打斷了她:“這次換了個姓曾的?”

陳舒雲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我姑且收回說俞遲算了吧的話,你那位姓曾的老板恐怕是保不住你了,還是早點放棄這個念頭比較好。至於你說毀了我,”岑淩這次露出了毫不含糊的輕蔑表情,“別逗了,哪兒給自己找的這麽大本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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