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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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Loki，已是大半個月之後。
在那之前，Thor每晚都會去塞納河畔等上一宿，只是，等來的唯有相同的一輪明月，與夾雜著塞納河獨有清香的和風。
後來，在河畔駐紮的那群藝術家們都認識了Thor，他們起先只是好奇Thor表演的是什麽行為藝術，為何總是坐在那一動不動。漸漸地，他們開始親切地稱Thor為“日出先生”。這個名字得名於Thor鬧得一個大笑話。
在這群藝術家中，有個約莫而立之年的畫家剛好完成了一副畫，讓大夥兒都幫忙想個名字。結果輪到Thor的時候，他抓著他金色的頭發努力思考了半晌，才擠出兩個毫無文采的字眼“日出”。結果話音未落，藝術家們都紛紛笑話這個簡單直白甚至有點“俗氣”的名字。也正因如此，“日出先生”的美名在這個小圈子裏傳開了。
“我說日出先生，你不缺錢，也不搞藝術，每天晚上來這幹什麽？”又是一晚的創作，疲憊的畫家收拾完畫具，準備離開。
Thor搓了搓手，縱是夏日，黎明的河邊仍是有絲涼意：“前些日子，我在這裏遇到一位詩人，可惜的是，我還沒聽夠他的詩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你說的是Rimbaud吧。”畫家不假思索的說道。
“嗯？”Thor楞了楞，然後想起Loki送他的簽名卡片，趕緊點頭：“對，是他……他好像好久沒來了……”
“誰知道呢。”畫家聳了聳肩：“他之前和我們也沒什麽交集，他從不主動和我們說話。”
“他生來就是這樣。”Thor急忙替他解釋。
畫家爽朗一笑，扛起沈甸甸的畫板：“詩人總是痛苦而孤傲的，所以啊，我只能是個賣畫的。回見。”他揮了揮手。
Thor呆呆杵在那裏，目送畫家離開，良久，他對著遠方說：“不，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大畫家的。”
而我……我愛上了一個詩人，一個總是痛苦而孤傲的人……
他反覆咀嚼著畫家的話。
他不懂那是個怎樣的世界，正因如此，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他。
也許，也許也曾有過一秒？卻註定只能失去。他的世界，只容得下那一池的悲傷。
不知不覺，日出了。
半個月後，已是夏末秋至，他踏著滿地的黃葉而來，照舊背著那個破舊不堪的包，腳印一淺一深。
他找到塞納河畔那一隅熟悉的角落，右手勉強撐著一旁的石階，艱難的坐了下來。
Thor已經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了。
他迎了上去，尷尬的打了聲招呼。
Loki躲開他灼熱的目光，輕輕點點頭，算是回禮。
“你還好嗎？……”Thor有些結巴：“我的意思是……你好久沒來這裏了。”
“我去了趟布魯塞爾。”他淺淺說著，帶著吟詩的韻味：“去見一位老朋友。”
“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Thor有些委屈，他提心吊膽了那麽久，卻發現Loki只是去見了一個所謂的老朋友，一個他不認識的“老”朋友：“其實，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布魯塞爾的……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沒去過那裏，我很想去看一看。”
“我去見了我的戀人。”
……
Thor被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你的戀人？”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隨後誇張的裂開嘴大笑，掩飾著眼角的落寞：“你瞧，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私事。”
“我不介意你知道這件事情。”Loki開始自顧自在泛黃的書頁上創作：“反正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為什麽是笑話？至少我……我會祝福你們的。”又是一個毫無痕跡的完美笑容。
Loki頓了頓手中的筆，他沒擡頭，密長的睫毛卻在顫抖。
“可是……”Thor突然看見了什麽，他小心翼翼捧住Loki的左手，一道道與雪白肌膚格格不入的疤痕赫然映在夜晚的星空下：“你快樂嗎？”
“先生。”他疏離地笑，：“我們的一生，突然降臨的美麗，向來都是一場意外，轉眼即逝。”
“我絕不是意外！Loki！”Thor沖他吼道：“若是意外，我一直一直的堅持又是什麽？”
綠色的眼眸疑惑地看著他，顯然，他聽不懂。他還是笑，他不想說話時，便會這麽笑，露出淺淺的酒靨，兩朵綻開在嘴角的小花，一般人發現不了，卻已深深鐫刻在Thor的心中。
“Thor。”他叫了他名字，他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
Loki舉起自己的左手：“你看，我的愛，都在這裏了。我劃得越多，我的愛就越深。你問我快樂嗎？也許早就麻木了。我十六歲就認識他了，他為我離了婚，他帶我一起過了三年波西米亞式的生活，他也曾經開槍想要殺過我。我說過，我想要毀滅，我想要得到永恒，便只有毀滅。這是我的歸宿。”
Thor有點跟不上Loki的思維，他有點害怕這樣的Loki，執著，偏執，癲狂，破碎，卻又是他熟悉的，無助的布娃娃。
Thor從口袋掏出一沓詩稿，滿是膠水的痕跡，它曾經支離破碎過，卻又被珍惜它的人一塊塊拼湊完整。他開始念上面的詩句：
是她，玫瑰叢中死去的女孩。
已故的年輕媽媽
走下臺階。
表弟的四輪馬車吱吱作響。
在那裏，面對夕陽，站在開滿石竹花的牧場上。
而老人們，已埋在紫羅蘭盛開的城墻下。
蜂群般的落葉圍繞著軍人的故居。他們正在南方。
人們來到空空的客棧。城堡已出售；百葉窗松散、淩亂。
神甫想必已拿走了教堂的鑰匙。
公園四周，守衛的住所已空無一人，籬笆高聳，只見顫動的樹尖。
況且裏面也沒什麽景致。
拉開閘門。
傳說中的野獸優雅地游走。
烏雲堆積在熱淚匯聚的永恒海空。
Thor擁住他，脆弱的頑強的倔強的美麗的孤獨的讓人心疼的他。
他們安靜地對視，誰都不說話。
只有星光，從億萬光年外，偶然降臨地球。
那是最美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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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Thor每晚都會去塞納河畔等上一宿，只是，等來的唯有相同的一輪明月，與夾雜著塞納河獨有清香的和風。
後來，在河畔駐紮的那群藝術家們都認識了Thor，他們起先只是好奇Thor表演的是什麽行為藝術，為何總是坐在那一動不動。漸漸地，他們開始親切地稱Thor為“日出先生”。這個名字得名於Thor鬧得一個大笑話。
在這群藝術家中，有個約莫而立之年的畫家剛好完成了一副畫，讓大夥兒都幫忙想個名字。結果輪到Thor的時候，他抓著他金色的頭發努力思考了半晌，才擠出兩個毫無文采的字眼“日出”。結果話音未落，藝術家們都紛紛笑話這個簡單直白甚至有點“俗氣”的名字。也正因如此，“日出先生”的美名在這個小圈子裏傳開了。
“我說日出先生，你不缺錢，也不搞藝術，每天晚上來這幹什麽？”又是一晚的創作，疲憊的畫家收拾完畫具，準備離開。
Thor搓了搓手，縱是夏日，黎明的河邊仍是有絲涼意：“前些日子，我在這裏遇到一位詩人，可惜的是，我還沒聽夠他的詩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你說的是Rimbaud吧。”畫家不假思索的說道。
“嗯？”Thor楞了楞，然後想起Loki送他的簽名卡片，趕緊點頭：“對，是他……他好像好久沒來了……”
“誰知道呢。”畫家聳了聳肩：“他之前和我們也沒什麽交集，他從不主動和我們說話。”
“他生來就是這樣。”Thor急忙替他解釋。
畫家爽朗一笑，扛起沈甸甸的畫板：“詩人總是痛苦而孤傲的，所以啊，我只能是個賣畫的。回見。”他揮了揮手。
Thor呆呆杵在那裏，目送畫家離開，良久，他對著遠方說：“不，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大畫家的。”
而我……我愛上了一個詩人，一個總是痛苦而孤傲的人……
他反覆咀嚼著畫家的話。
他不懂那是個怎樣的世界，正因如此，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他。
也許，也許也曾有過一秒？卻註定只能失去。他的世界，只容得下那一池的悲傷。
不知不覺，日出了。
半個月後，已是夏末秋至，他踏著滿地的黃葉而來，照舊背著那個破舊不堪的包，腳印一淺一深。
他找到塞納河畔那一隅熟悉的角落，右手勉強撐著一旁的石階，艱難的坐了下來。
Thor已經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了。
他迎了上去，尷尬的打了聲招呼。
Loki躲開他灼熱的目光，輕輕點點頭，算是回禮。
“你還好嗎？……”Thor有些結巴：“我的意思是……你好久沒來這裏了。”
“我去了趟布魯塞爾。”他淺淺說著，帶著吟詩的韻味：“去見一位老朋友。”
“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Thor有些委屈，他提心吊膽了那麽久，卻發現Loki只是去見了一個所謂的老朋友，一個他不認識的“老”朋友：“其實，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布魯塞爾的……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沒去過那裏，我很想去看一看。”
“我去見了我的戀人。”
……
Thor被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你的戀人？”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隨後誇張的裂開嘴大笑，掩飾著眼角的落寞：“你瞧，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私事。”
“我不介意你知道這件事情。”Loki開始自顧自在泛黃的書頁上創作：“反正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為什麽是笑話？至少我……我會祝福你們的。”又是一個毫無痕跡的完美笑容。
Loki頓了頓手中的筆，他沒擡頭，密長的睫毛卻在顫抖。
“可是……”Thor突然看見了什麽，他小心翼翼捧住Loki的左手，一道道與雪白肌膚格格不入的疤痕赫然映在夜晚的星空下：“你快樂嗎？”
“先生。”他疏離地笑，：“我們的一生，突然降臨的美麗，向來都是一場意外，轉眼即逝。”
“我絕不是意外！Loki！”Thor沖他吼道：“若是意外，我一直一直的堅持又是什麽？”
綠色的眼眸疑惑地看著他，顯然，他聽不懂。他還是笑，他不想說話時，便會這麽笑，露出淺淺的酒靨，兩朵綻開在嘴角的小花，一般人發現不了，卻已深深鐫刻在Thor的心中。
“Thor。”他叫了他名字，他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
Loki舉起自己的左手：“你看，我的愛，都在這裏了。我劃得越多，我的愛就越深。你問我快樂嗎？也許早就麻木了。我十六歲就認識他了，他為我離了婚，他帶我一起過了三年波西米亞式的生活，他也曾經開槍想要殺過我。我說過，我想要毀滅，我想要得到永恒，便只有毀滅。這是我的歸宿。”
Thor有點跟不上Loki的思維，他有點害怕這樣的Loki，執著，偏執，癲狂，破碎，卻又是他熟悉的，無助的布娃娃。
Thor從口袋掏出一沓詩稿，滿是膠水的痕跡，它曾經支離破碎過，卻又被珍惜它的人一塊塊拼湊完整。他開始念上面的詩句：
是她，玫瑰叢中死去的女孩。
已故的年輕媽媽
走下臺階。
表弟的四輪馬車吱吱作響。
在那裏，面對夕陽，站在開滿石竹花的牧場上。
而老人們，已埋在紫羅蘭盛開的城墻下。
蜂群般的落葉圍繞著軍人的故居。他們正在南方。
人們來到空空的客棧。城堡已出售；百葉窗松散、淩亂。
神甫想必已拿走了教堂的鑰匙。
公園四周，守衛的住所已空無一人，籬笆高聳，只見顫動的樹尖。
況且裏面也沒什麽景致。
拉開閘門。
傳說中的野獸優雅地游走。
烏雲堆積在熱淚匯聚的永恒海空。
Thor擁住他，脆弱的頑強的倔強的美麗的孤獨的讓人心疼的他。
他們安靜地對視，誰都不說話。
只有星光，從億萬光年外，偶然降臨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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