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明著派警力搜集資料，暗裏還有女學生們的第一手八卦，雙管齊下。果然沒多久，唐升那邊就有了新的突破。

“他是個學生，老唐你是非法雇傭。”柳銘帶著剛下課的蘇南走進刑偵局的辦公室，空調吹出的冷風習習，比外頭的大太陽叫人心曠神怡。

看到蘇南讚同的點點頭，唐升搓了搓手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滑到兩人面前:“這個案子蘇南幫了忙，能結案的話，他也是個功臣，不會虧了他的。嫌疑犯現在在審訊，一起過去看看。”

三人剛進入觀察室裏坐下，隊裏的便衣警員們就給他們遞上了文件，正是此次案件的調查結果與口供資料。

蘇南看著資料，下意識念了出來:“四個人的宿舍裏，兩個學霸，兩個學渣。兩個學霸分居第一，第二。第二是個學習狂人卻始終趕不上呂卿言，傳言二人不合。”

蘇南看了眼監視器裏的審訊室，坐著個小少年，稚嫩的臉龐，戴著個厚重黑框眼鏡，但眼鏡都遮不住他眼下那深深的黑眼圈，神情略顯憔悴，確實很符合沈沈迷學習不可自拔的學習狂人的特點。

負責審訊的警察公事公辦，語氣還算溫和，按照行程給少年進行問話。

“你叫什麽名字？和死者呂卿言關系怎麽樣？”

少年像是沒見過什麽世面，面對著嚴肅的警察顯得有些緊張，食指不斷摩擦手背。

“我叫王毅恒，我們是同班同學，也是室友。本…本來他和我們關系就一般，後來他玩了鳳蝶之後就更差了，他基本不跟我說話。”

警察不置可否，繼續逼問:“那你知道他怎麽死的嗎？”

“聽說是玩鳳蝶玩的。早就聽說那東西害人，呂卿言可是老師說最聰明的孩子，我也沒想到他這麽控制不住自己。”

王毅恒面帶遺憾地說了一堆，明誇實貶。

唐升等人還註意到他神情輕松，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死了同學的人該有的表現，況且這孩子還稚嫩，他在聽到‘怎麽死’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神略帶譏諷，那是一種不屑的表現。

最後不管問什麽，王毅恒都以自己“學業繁忙，沒有註意”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唐升卻一點都不著急，他走進審訊室親切地笑著:“你可以走了，謝謝你的配合。”

王毅恒剛松口氣正要起身離開，唐升又叫住他。

“對了，我們這裏有份呂卿言的資料，需要你幫忙訂正。”

王毅恒剛點頭，立刻有警察進來開念，然而內容卻讓他忿忿不平。

“呂卿言常年期末綜合成績年級第一，參加了國家自然科學…”

念了足足五分鐘，警察都還沒把呂卿言從小到大的優秀事跡念完。蘇南在監視器前撇撇嘴:“這個呂卿言還真的優秀得可怕，這室友怎麽聽得臉都白了。”

“他很快就要撐不住了。”柳銘也看到年輕人的臉色，淡淡的立下結論。

蘇南還沒聽懂呢，審訊室裏就有了動靜，那年輕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似乎是有些激動過了頭。

“你們說錯了！這次小測驗他的排名比我低一位，這個學期的比賽我才是第一！。”王毅恒的情緒非常激動，對於警方的錯誤，他像是完全無法容忍。

唐升看他坐不住，悄悄低下頭合眼掩住眼裏的得意，擡起頭來又是一副不解的樣子:“這次小測驗和比賽他不是第一？這資料是我們動用了很多警力查出來的，不可能有錯，往年第一都是他。”

王毅恒不是個愚蠢的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警方態度的變化，趕緊坐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的，這次他發揮失常了，沒有考好，我想應該跟鳳蝶的事有關系！你們知道的，我們學習很緊張，必須要全力以赴才能做到最好。他把心思放在電腦上，他不像我那麽勤勞，考試失常輸給

我也是正常的。”

唐升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釋，讓人繼續念下去。這次念的就不是什麽豐功偉績，而是呂卿言在其他人眼中的樣子，以及和一些身邊人的關系。審訊室一片寂靜，只剩下講述死者資料的聲音在空中盤旋。

“他是老師們最欣賞的學生…對人和善…”

柳銘註意到經過剛剛的發作，王毅恒的精神有些松動，但聽到他人對呂卿言的評價時，他的咀嚼肌是緊繃著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結束，唐升又拿出了個錄音筆。

他沒急著播放，而像是談話家常似的無意問了句:“你的成績也很不錯，你爸媽應該都挺為你自豪的吧？”

突然被這麽問，王毅恒臉上一僵，不知作何反應，敷衍又慌張地點頭。

“對，對。他們都說我以後一定能報送一本大學。”

唐升像是自貶地笑了笑，嘆口氣：“我就沒你們厲害，中學時上課都在睡，別說比賽，我連加減乘除都沒學好。對了，你這手怎麽弄的？敏感？”

註意到王毅恒的小動作，他手背上的斑駁抓痕也被他看如眼裏，唐升舉起手比了比手背，關心第問道。

“不，就是壓力大，緊張就會忍不住摳。”王毅恒趕緊縮手，停下動作，手放在腿上十指交合。

“現在念書真不容易啊！”唐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布著繭子的食指朝播放鍵摁下去。

錄音筆裏傳出的聲音，聽上去就是個神經粗大又嘴碎的少年。

“我們班腦子好使，人緣好的就只有呂卿言。啊？你說他那個室友啊？那人不行，都是他爸媽逼出來的。別說他了，每到期末，我們老師都天天被他爸媽堵在辦公室裏，求老師給他開小竈吶，壓力那個大啊…”

接著是幾個女孩的聲音：“班裏最受歡迎的？一定是卿言啊！長得好看，又聰明，有什麽不會的問他他都很樂意解答，才不像那個姓王的，可自私！上次我問他事兒，他理都不理會我就走了！”

男生聽見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臉色瞬間煞白。

唐升趕緊一副抱歉的模樣，“手忙腳亂”地關掉了錄音，欲蓋彌彰地解釋道:“誒！不好意思放錯了。他們說的應該不是你。

”

王毅恒沒有擡頭，手指不停地扣著手背，那是不安和壓力的表現。他的手背上有許多坑疤，估計都是自己撓出來的。只見王毅恒低頭很是悲哀地嘆了一口氣，勉強地說了句:“沒事，沒事。反正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們以後會發現我的好，只是以前他們只關註到呂卿言而已。唐隊長我可以走了嗎？”

他的面色蒼白，小身板看著很弱，唐升略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抱歉，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