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妒忌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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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銘看到這,直接站起身來,拉過看入神的蘇南就往審訊室走。

“幹嘛啊,正精彩呢。”看好戲被打斷的蘇南有些不滿,可只敢慫慫地小聲嘟囔。

審訊室裏,王毅恒神情有異,一聽到警方沒打算放他離開,整個人都慌亂了起來,卻還是故作鎮定和唐升對峙。

“為什麽?你不是說我協助調查,錄完口供就可以離開嗎?難道你們出爾反爾?放我走,我要見我的父母!別以為我年紀小什麽都不知道,我有權利叫律師的!”

唐升趁熱打鐵直接甩出了一沓柳銘做的法醫鑒定,和現場采集的資料:“你的確可以行駛你的權利,但是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犯罪證據。”

男生一驚,擡頭觀望像在尋找能給予幫助的人:“什,什麽意思?”

此時,叩門聲響,警察打開了審訊室的門,將蘇南和柳銘放了進來。

而聽到這個問題的蘇南一本正經地為這個脆弱的少年解釋了一下他現在的真實處境。

“經過我們的檢查,呂卿言根本就不是因為“鳳蝶”事件而自殺,他頸部的勒痕…所以,分明是有人謀殺了他,然後偽造成自殺混淆視線,兇手想著將這鍋推給“鳳蝶”背。”

蘇南說完得意地看向柳銘,大意就是:我記性好吧?求表揚。

柳銘淡淡回應了四個字:“記憶不錯。”

“呂卿言死在宿舍裏,能這麽做的人只有他的三個室友。另外兩個事發當天都去了球場,有許多人作證,只有你,說你當時生病吃了藥在睡覺。我們檢查過你那所謂的感冒藥,其實不過是一般的維他命。”唐升接著蘇南的話,從檔案裏拿出一張照片,那正是王毅恒吃的藥的成分分析。

王毅恒頓時癱軟了身子,無力地靠在椅子上,充滿恨意的眼狠狠瞪著唐升。他此時怎麽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警察耍了,剛剛的哪裏是什麽口供,都只是擊破他心理防線的手段罷了。

“行了,交代一下經過吧。若我沒猜錯,你手背上的抓痕,是呂卿言抓的吧?”

唐升見火候差不多了,這少年也裝不下去,便正經起來,和剛剛親切談話家常的態度判若兩人。

王毅恒摘下眼鏡擡起頭來,卻被審訊室裏的燈晃了眼。

他抱緊自己的身體似乎覺得很冷。放棄掙紮的他此刻雙眼無神,黑眼圈也更加顯眼了,憔悴頹唐。

“我先是知道鳳蝶,這種組織也就只有笨蛋才會信。但我想著萬一能讓呂卿言沈迷呢,一狠心便推薦給他了,一開始我是沒想殺他的,只想著讓他無心學習。誰知道他不感興趣!

那天,我主動給室友們打水買飯,趁機在他水裏下了迷藥,其他兩個人天天那個時間都會去打球。我就利用那段時間,用鞋帶勒死他。沒想到本來已經昏迷的他,突然反抗,抓傷了我的手。我將他的屍體吊在衣櫃裏制造假象。合上衣櫃,吃了藥爬上去睡覺。室友回來時看到他不在,而我在睡覺,我以為這就是最好的不在場證明。”

王毅恒很冷靜,敘述的整個過程也都很流暢。似乎已經在心裏演練了千百遍,也許從他殺人後,便早早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為什麽要殺呂卿言?”唐升問出了最後的動機,他想知道與他猜測的是否一樣。

“我不優秀嗎?”王毅恒答非所問,突兀地讓人不知道怎麽接。

隨後男生仔細端詳了自己的雙手,長久的沈默突然出聲:“我才是最優秀的!是他該死!一個根本沒有我拼命的人憑什麽壓在我頭上!”

一雙粗糙的手被猛地伸到唐升眼前,少年的中指是畸形的,布滿繭子,與常年握槍的人不同,那是長期寫字造成的。

“你們不知道,我努力的時間是他的好幾倍,可偏偏,他似乎什麽都不做就能超過我,我永遠都是第二,他永遠都是第一!

呵呵,老師和父母只會誇獎他,他就是別人家的小孩!我呢?他們只會跟我說‘努力一點,

下次一定會更好的’這種廢話!我怎麽考更好?只要呂卿言一天在,不管我怎麽努力都是第二啊!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打算除掉他!只要他一天活著,我就永遠沒有機會。”

王毅恒的嘴裏蹦出串珠似的話語,像是停不下來。他顫抖著,一會兒看看自己的手,一會兒又瞪一圈周圍的人,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我想要他有的一切!我才是第一!我才是最優秀的!憑什麽,憑什麽呂卿言什麽都比我強!他為什麽要擋我的路呢?該死,他該死!我還是未成年!即使殺了人,也判不了多久!哈哈哈!我才是最優秀的人!”手年站起來拍打桌面,臉上滿是病態的亢奮。

柳銘下意識邁前一步將蘇南保護在身後。

蘇南覺得這少年可憐又可恨,他的妒忌心毀了一個家庭,也毀掉了兩個擁有大好前途的少年:“嫉妒真是人性中最可怕、最容易自我毀滅的元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處處攀比,終究會走進死角。”

人類的七大原罪之一,擁有“嫉妒”的人,缺乏尊重自己與他人的心,被他人的優秀蒙蔽雙眼,古今裏因“嫉妒”所引發的罪惡與戰爭占據了歷史的大半篇章。

唐升見狀,頭疼地嘆氣,讓手下將王毅恒帶下去。這起隱藏在“鳳蝶”案中自縊案以悲情又唏噓的收尾,結案了。

生活都是要往前看的,唐升愈發覺得慶功宴不能少,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辭舊迎新,反正能報銷,他讓蘇南也一起來,全隊上下歡呼,他將網絡安全科的人也叫了過來。

酒過三巡,作為隊長,唐升也被灌得不少。

他舉著酒杯,半瞇著醉眼看向不怎麽說話的柳銘:“你還記得咱們是怎麽認識的嗎?算了,說出來你這小子覺得不光彩,估計要惦記我一陣子。”

“唐隊,我想聽!”關於柳銘的事,蘇南向來是特別感興趣的,他當即停下筷子來催唐升。

在蘇南的催促下,唐升笑了笑,卻發現柳銘正認真盯蘇南看。他便對著蘇南說出柳銘鮮為人知的過去:“他可是天之驕子,打小就受人排擠…”

原來被稱為天才的柳銘曾經也經歷過校園霸淩,兩人會成為朋友,是因為唐升路見不平曾經幫過他,那時候的柳銘是跳級生,比同齡的人瘦小,論武力肯定比不上。

“後來,他學了泰拳以後才沒人敢欺負。”唐升打了個酒嗝,拍拍柳銘的二頭肌。

蘇南聽著不自覺地咬住下唇,這是他第一次知道柳銘天才光環下的悲哀。

尤其是柳銘對於這事似乎不介懷,一臉雲淡風輕的,也從來沒談起,蘇南這麽想著越發心疼了。

深夜,兩個男人在街頭對峙,昏黃街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鄧遠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無奈地都要笑出聲來:“秦執你到底想幹嘛?我下次相親的時候不想再看到你。”

秦執囂張地挑眉,也給自己點了根煙:“這話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說過我不會放棄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既然已經破壞了鄧遠那麽多次相親,以後也不會例外。

視線被煙霧朦朧,鄧遠看不清秦執的表情:“你故意搗亂對吧。我小時候是欺負過你,但你這段日子以來做的也太過了。”

鄧遠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執強硬地打斷了:“不是報覆,我是妒忌她們。”秦執聲音低低的,語氣異常認真。

“我妒忌那些和你相親的女人。說實話,鄧遠,我瘋起來自己都不曉得會做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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