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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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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藍曦臣再三保證沒有大礙,次日宋瑤還是早早的起來,去靜室尋了藍忘機。

藍忘機來到寒室的時候,藍曦臣正在榻上靜坐調息,聽到腳步聲後睜開眼,訝異道:“忘機怎麽過來了?”

藍忘機眉頭緊蹙,面上是一派霜雪般的清冷之色,沈聲問道:“兄長的靈力又失控了?”

他神色極冷,聲音也極冷,藍曦臣卻看出了他眼底的焦急,看一眼一旁默默盯著這邊的宋瑤,藍曦臣無奈笑道:“真的沒事,只是昨日練劍時收勢狠了些,亂了內息而已,調息片刻也就罷了。”

他又看向宋瑤,眸光裏幾許溫柔寵溺又幾許無可奈何,心裏卻是暖的,他嘆道:“倒是阿瑤,昨日怕是真嚇到他了,竟去找了你過來。”

藍忘機道:“他是關心你。”

提起宋瑤,藍忘機的語氣第一次略略軟化,緊蹙的眉卻沒有松開分毫,他目光直直的與藍曦臣對視,語氣裏已有了些微譴責之意,道:“每次有事,你都說無礙。”

藍曦臣向來都是把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獨自一人去背去扛,即便再痛苦艱辛,也永遠一副輕描淡寫溫煦微笑的模樣。

可他從不訴諸於口,卻不代表那些苦痛就真的不存在了。

就如同當年藍曦臣帶著藍氏藏書出逃,一路上究竟經歷了什麽,除了曾救過他一次的金光瑤,至今為止,連藍忘機都不知道。

藍曦臣總喜歡把一切說得輕松,是因為不想讓旁人擔憂,至於他究竟承受了什麽,就另當別論了。

因此藍忘機對藍曦臣的話半分也不信,當年若不是他發現及時,以藍曦臣當時的情況,早就靈力大亂爆體而亡了。

藍曦臣心中無奈,當年的情況的確兇險,以至於藍忘機銘記於心,至今仍耿耿於懷,他嘆了口氣,只得將手腕伸了過去,道:“你若不放心,探一探我的脈搏就是了。”

藍忘機蹙著眉認真的探查了許久,確定真的沒有大礙,緊蹙的眉頭這才松開些許,擡眸看向藍曦臣,提起了另一件事:“蘭陵金氏舉辦清談盛會的日期將至,兄長去年就沒有出席,已有人在說閑話了。”

藍曦臣聞言不由得看向站在一旁的宋瑤,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蹙,道:“今年我會去。”

藍忘機也隨著藍曦臣的目光向宋瑤望去,沈聲問道:“若是出席,兄長打算如何安置他?”

這倒的確是一樁難事,宋瑤如今於修煉一途上剛有所裨益,最是離不得藍曦臣在旁指點的時候,而清談盛會的期限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若是不帶著宋瑤,之前好不容易練出的成績便徹底耽誤了,可若帶著他,宋瑤的身份又太過敏感。

宋瑤一臉乖巧,一副全憑藍曦臣做主的模樣,可藍曦臣又怎會不知他對修煉的急切。

思慮再三,藍曦臣還是決定帶上宋瑤。

清談盛會的前三天,藍曦臣帶著宋瑤,同藍忘機魏無羨二人一同前往蘭陵城。

藍曦臣顧著宋瑤怕高,一路上禦劍低飛,不光將宋瑤穩穩護著,還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魏無羨窩在藍忘機懷裏,見狀不忍直視道:“澤蕪君,你是不是有點太寵他了?”

宋瑤腦袋動了動,被藍曦臣輕拍了一下,又擋嚴實了。

藍曦臣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溫聲回道:“阿瑤還小。”

魏無羨表示被感情蒙蔽了雙眼的人很清奇很不可思議,他滿臉嚴肅鄭重的看向藍曦臣,苦口婆心道:“澤蕪君,我和含光君十五歲的時候,已經誅殺屠戮玄武了。”

藍曦臣怔了怔,恍然道:“也對。”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松開分毫。

魏無羨抽了抽眉角,果斷扭頭,把臉埋在藍忘機胸口閉目養神去了。

藍忘機神色清冷,巋然不動,眸中閃過一縷極淡的笑意,攬住魏無羨的手臂緊了緊,自去專心禦劍。

四人一行抵達蘭陵金氏時,金淩已經早早的迎了出來。

自金光瑤死後,蘭陵金氏早已大不如從前,幸得姑蘇藍氏和雲夢江氏鼎力扶持,再加上蘭陵金氏本就根基不淺,金淩也是爭強好勝絕不服輸的性子,這才不至於被人所欺,這些年又漸漸振興起來。

早些年的時候金淩一人還壓不住蘭陵金氏的那些旁系,藍曦臣和江澄作為藍氏和江氏的宗主,每次清談會總會提前抵達蘭陵,算是來給金淩撐場子,這些年金淩雖然已經不再需要別人撐腰,藍曦臣等人卻還是習慣早到幾日,同金淩一起查看一下籌備事宜。

如今的金淩已不再是當年倔強矜傲的少年模樣,眉眼間褪去青澀,行事作風也成熟許多,只是在他舅舅江澄和魏無羨面前,還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他在藍曦臣和藍忘機面前素來乖覺,恭恭敬敬的見了禮,輪到魏無羨時卻不甘不願起來,只別別扭扭的招呼了一聲。

魏無羨瞪了瞪眼,道:“金小宗主,你這是差別對待。”

金淩假裝沒聽見,把頭轉向一邊的宋瑤,問道:“這位小公子是?”

藍曦臣溫聲道:“他是宋瑤,此次清談會都會跟在我身側,不必多做安排,與我同吃同住即可。”

金淩點頭表示知曉,遂引著四人上了金麟臺,通往金麟臺的長坡輦道兩側繪滿了彩畫浮雕,其上所述皆是歷代金家家主及名士的生平事跡,宋瑤四下張望,便見那浮雕精美,栩栩如生,行至一半時,卻忽見前方的浮雕驟然中斷,整整四幅畫的位置都是一片空白。

宋瑤不由得停下腳步,疑惑道:“這裏為何是一片空白?”

幾人聞言都頓住了,沈默半晌,金淩沈聲道:“此處本該是有一人的畫像的。”

“前金宗主,金光瑤,我的叔叔。”

他說這話時語氣沈沈,神色是一種說不出的覆雜,“叔叔”兩字似乎繞了幾繞才從他口中吐出,尾音還有些幾不可察的顫。

說完這句,金淩便抿上唇,不再多言,宋瑤隱隱明白自己不小心觸了忌諱,默默垂下頭,站到藍曦臣身邊不再說話。

剛一走到藍曦臣身邊,宋瑤就被藍曦臣牽住了,藍曦臣牽得很緊,指尖卻有些微的涼意。

幾人一路無聲,匆匆走過輦道,金淩帶他們來到早就準備好的住處,待幾人安置下來後,金淩和藍曦臣藍忘機探討清談會的準備事宜,魏無羨在一旁邊嗑瓜子邊時不時插兩句,聽得津津有味,宋瑤無事可做,得了應允,便去院子外四處轉了轉。

院外的金星雪浪開得正好,宋瑤摘下一朵,有露水從花瓣上滾落,順著他指尖沒入袖中,沁出一片清涼,宋瑤望著那朵金星雪浪,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親切。

他將金星雪浪收入袖中,正欲向前走,忽聽得一聲犬吠,宋瑤愕然回頭,便被一只大犬拱了個滿懷。

宋瑤被撲得一個趔趄,還未回神,就被楞楞的舔了一臉口水,緊接著那只狗又叼住他的衣角,死命的將他向著相反的方向拽,似乎是想將他帶去什麽地方。

宋瑤無奈的跟著它走,結果又被帶回了他出來的那個院子。

宋瑤一直被叼著衣角扯到了金淩面前,金淩見這一人一犬以這種形狀出現在這裏,不由得訝異喚道:“仙子?”

幾乎是話音剛落,就聽到魏無羨嗷的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攀上了藍忘機的肩,顫聲道:“藍……藍湛,狗……”

金淩有些嫌棄的瞥他一眼,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仙子仿佛不滿被人忽略一般,扯著宋瑤又往前湊了湊,還用頭不住的將宋瑤向金淩的方向拱。

金淩疑惑道:“仙子,你怎麽了?”

他不明就裏,藍曦臣卻心中一動,眸色微微變了變。

仙子這是認主了。

仙子拱了半天,見金淩毫無反應,焦躁的吠了一聲,繞著宋瑤不停的轉圈圈。

它雖有靈性,卻到底不能口吐人言,金淩迷惑的看了它半晌,目光轉向宋瑤,似乎明白了什麽,恍然道:“看來仙子和你很是投緣。”

仙子聞言憤怒的嗚咽了一聲,調頭沖出了院子。

金淩茫然道:“……仙子今天這是怎麽了?”

總覺得仙子剛才向他翻了個白眼……

藍曦臣輕咳了一聲,道:“許是覺得阿瑤親切。”

金淩楞楞的點了點頭,那邊魏無羨確定仙子真的跑遠了,又生龍活虎的從藍忘機身上跳下來,問道:“阿淩,你舅舅怎麽不在?”

從前每次只要魏無羨和江澄同時到場,江澄是必要過來冷嘲熱諷一番的,今日他們已經到了這麽久,江澄卻沒來,那便是不在了。

金淩道:“臨時有事,回雲夢去了,清談會那天會回來。”

魏無羨哦了一聲,金淩又道:“我說你們倆能不能不一見面就掐?見不著的時候惦記著,見了面就互相擠兌,有意思?——嘶,你怎麽又打我?!”

魏無羨道:“怎麽說話呢?”

金淩捂著頭退後幾步,臉上成熟沈穩的表情裂了個口子,憤怒道:“我說什麽了?!”

魏無羨肅然道:“早八百年前我就說過我只對含光君這樣的男子有興趣,什麽叫惦記著你舅舅?這話含光君聽了也要打你的。”

金淩噎了噎,惡狠狠的瞪了魏無羨一眼,拂袖就要走,被魏無羨一把拎了回來。

魏無羨道:“正事還沒談完,走什麽走?坐下坐下。”

金淩冷哼了一聲,不甘不願的坐下了,而方才仙子的那一段插曲,就這麽輕輕揭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藍曦臣拉過剛被仙子襲擊一番,此時仍有些懵的宋瑤,見他被蹭了一身狗毛,卷雲紋抹額也歪了一點,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笑意。

藍曦臣給宋瑤正了正抹額,問道:“可有嚇到?”

宋瑤搖了搖頭,低頭看一眼自己亂糟糟的衣服,尷尬道:“澤蕪君,我這就去換一身衣裳。”

姑蘇藍氏素來最註重儀表,他現在這副模樣,真難為了藍曦臣仍能笑臉相對。

於是宋瑤匆匆去內室換衣,藍曦臣便繼續與藍忘機金淩認真討論起清談會事宜。

之後的幾日也大多如此,而蘭陵金氏的清談盛會之期,轉瞬即至。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的可以說非常慢了……因為作者三黨,三次真的非常非常忙,所以小可愛們佛系追文,或者養肥再看,請不要毆打作者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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