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藍啟仁回來後,宋瑤每日必做的事情,除了和藍曦臣一同學習心法,便又多了一項——聽藍啟仁講學。

藍氏子弟幾乎無人不懼怕藍啟仁,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至少都抄過百八十遍的家訓,便是雅正如含光君有時也不能幸免,眾人本以為新來的弟子定也會因為言行不端而受到斥責,然而令人驚掉下巴的是,一個月過去,宋瑤不但沒有挨過一次罰,反而得了藍啟仁的青睞。

要說藍啟仁平生最得意的弟子有二,一為澤蕪君藍曦臣,一為含光君藍忘機,只是他二人一個清雅如玉,一個冷淡似冰,藍曦臣雖比之藍忘機要好些,說到底,卻都不是擅長煽情之人。

可宋瑤不同,他勤奮好學,聰慧知禮,面對藍啟仁時恭謹又聽話,且嘴極甜,每日裏總是跟在藍啟仁身後先生長先生短的喚,直把藍啟仁喚得心花怒放,哄得險些找不著東南西北。

不出一個月,宋瑤在藍啟仁心目中的地位已儼然要超越藍曦臣和藍忘機了。

每每提及此事,魏無羨都痛心疾首,他整個人歪在藍忘機身上,一手抓著藍忘機的衣領,一手捂著心口嚎道:“藍湛藍湛,我心好痛,你快幫我揉揉。”

於是藍忘機直接將手伸進了他的內衫,就不拿出來了。

魏無羨對此見怪不怪,猶自憤憤不平,道:“大家同樣都是人人喊打的大魔頭,怎麽他換了副皮囊就混得這麽好?藍湛你說說,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藍忘機親了親他,道:“你不是。”

魏無羨碎碎念:“真是的,我夷陵老祖不要面子的嗎?……等等,你剛說什麽?”

藍忘機道:“你不是魔頭。”

於是魏無羨果斷閉嘴,張開雙臂狠狠地將藍忘機撲倒在榻上,伸手去扯藍忘機的衣服,邊在他身上撒潑打滾,邊道:“藍湛,你怎麽這麽好呢?”

藍忘機眸中泛起一絲笑意,任由他胡作非為,半晌一個翻身,將魏無羨牢牢地禁錮在雙臂之間。

待魏無羨激動完,他身上的衣服也被藍忘機褪得差不多了。

魏無羨眨了眨眼,道:“……咦,含光君,你做什麽?”

藍忘機沈沈的看他一眼,道:“天天。”

……

這邊廂魏無羨藍忘機天天快活似神仙,那邊廂宋瑤卻仍在刻苦修煉,他雖天資極佳,但到底錯過了修煉的最好時機,若想有大成幾乎已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是最基本的東西,也要比別人多付出幾倍的努力,才能堪堪達到一個尚可的程度。

有時候藍曦臣看著他辛苦修煉,想起金光瑤前世曾被詬病為偷技之人,便覺得心疼。

不能學精學深,便只能求廣求多,但凡有其他辦法,也無人會選擇這樣一條費力又不討好的路。

所幸宋瑤極為聰慧,且心性極為堅韌,如今有藍曦臣在旁教導,修煉一事上也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

六月之後,宋瑤終於結出金丹,而藍曦臣也信守諾言,開始教宋瑤修習劍法。

劍法一道與其他基本功不同,更多靠的是悟性和靈性,而宋瑤恰恰最擅長這些,他心性靈活,八面玲瓏,往往藍曦臣只教一遍,便能領悟其中要領,且在修習其他招式時能夠舉一反三,融會貫通,進步神速。

沒用多長時間,宋瑤的一招一式間已有了自己的風骨,除了速度和力度上有所欠缺,於劍術上已隱隱成了形。

這一日宋瑤同往常一般從藍啟仁處回來,遠遠的便聽見寒室中傳來幽咽的簫聲。

簫聲空靈悅耳,但或許是樂器本身的特質,令人覺得隱隱透著幾分悲涼。

藍曦臣奏的是清心音,宋瑤並不曾聽過,卻隱隱覺得熟悉。

他走近幾步,站在門旁凝神細聽,心底的熟悉感愈來愈勝,隨著什麽東西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宋瑤心中驀地泛起一陣刺痛。

這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如同在宋瑤腦中一閃而過的那些片段一般,轉瞬即逝,快的令宋瑤抓不住頭緒。

他心神一陣恍惚,待回過神時,藍曦臣已停了簫聲,打開門,從門內向他看來。

藍曦臣見他呆站在門邊,眉頭緊蹙,不由一楞,問道:“這是怎麽了?”

宋瑤搖了搖頭,將心底那點疑惑收了起來,定了下神,笑道:“沒怎麽,只是覺得澤蕪君的簫聲很好聽,澤蕪君方才奏的是什麽曲子?”

藍曦臣聞言怔了怔,不由得恍了下神。

金光瑤曾問過他一模一樣的話。

頓了頓,藍曦臣還是答道:“清心音。”

宋瑤略一琢磨,問道:“這曲子可是有清心安神的功效?”

藍曦臣點了點頭。

宋瑤不由得暗自皺眉,這曲子若有清心安神之效,那他方才心神恍惚,隱隱作痛的感覺,又是怎麽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也沒有註意到藍曦臣提到清心音時略顯暗淡的神情,最終還是藍曦臣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早些去習劍吧。”

兩人來到寒室外的空地,藍曦臣如往常一般指點了宋瑤一些招式後,便開始給宋瑤餵招,宋瑤也快速的收斂了心神,認真以待。

一切都與往常無異,宋瑤也從開始時的生澀漸入佳境,卻在這時,藍曦臣挽了個劍花,劍尖一挑,直向宋瑤心口的方向刺來。

這一劍雖既快且急,但藍曦臣刻意拿捏了力度,宋瑤其實很容易就能接下來。

可宋瑤看著那把劍離自己越來越近,腦中忽的好像有什麽東西重疊起來,一陣劇痛從他心底升起,他捂住心口,腳卻如生了根般站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劍鋒已至,宋瑤卻毫無躲避之意,眼看著就要傷到他,藍曦臣心神巨震,生生回勢,這一劍雖拿捏了力度,卻到底用了靈力,這一下全部反噬回來,逼得藍曦臣退後幾步,朔月脫手,落在了地上。

剛才那一幕激得他氣血翻湧,此時他心臟劇烈的跳動,一陣熟悉的疼痛自丹田處升起,連帶著靈脈間也隱隱作痛起來。

宋瑤驟然回神,便見藍曦臣臉色慘白,本以為是方才那一下驚到了他,卻忽然註意到藍曦臣一手按住腹部,已經汗如雨下。

藍曦臣按住的地方正是丹田的位置,顯然是靈力出了岔子。

宋瑤臉色大變,猛的撲過去將藍曦臣扶住,急聲問道:“澤蕪君,你怎麽了?”

藍曦臣白著臉搖了搖頭,默默的調息了一會兒,好半晌才熬過這一陣疼痛,臉色漸漸好轉起來。

他安撫的摸了摸宋瑤的頭,道:“我沒事。”

宋瑤稍稍放下心,心裏卻還是不舒服,愧疚道:“怪我,若不是我練劍時走神,澤蕪君你也不會……”

藍曦臣搖頭,輕聲打斷他,道:“不是你的錯,我這算是老毛病了,只是不巧突然發作而已。”

宋瑤一怔,喃喃道:“……老毛病?”

“嗯。”藍曦臣應了一聲,卻不再多言,而是道:“今日就先練到這裏吧,我們早些回寒室。”

宋瑤聞言,咽下了想要問出口的疑問,點了點頭。

回到寒室後,宋瑤仍不放心,目光一直落在藍曦臣身上,不論藍曦臣做什麽,都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一副生怕藍曦臣再出什麽意外的模樣。

藍曦臣看得好笑,伸手在他頭上輕敲一下,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宋瑤捂住額頭,擡眸認真看他,道:“澤蕪君,我覺得你應該請個大夫看看,身體之事,不能兒戲。”

他分明是少年模樣,雖這半年來在雲深不知處衣食無憂,且時常得藍曦臣開小竈,身量比之前已抽高了不少,但仍顯出幾分稚嫩,此時一板一眼的仿著藍啟仁老氣橫秋的模樣,竟顯得莫名可愛。

藍曦臣心裏一暖,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揉了揉宋瑤並不曾被敲疼的額頭,溫聲道:“不必擔心,我的身體我自己還是清楚的,不會有什麽大礙。”

宋瑤還欲再勸,藍曦臣又道:“你也知曉我略通醫術,方才我已經查探過,不需再請大夫了。”

宋瑤抿了抿唇,又上上下下看藍曦臣半晌,藍曦臣眉眼含笑,滿是溫和縱容的任他打量,等到宋瑤終於確認了藍曦臣真的無礙後,這才勉強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