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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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裝什麽死!”

許秋妍覺得滿身濕漉漉的,後背一陣疼痛,她極力想張開眼,眼皮卻沈得好像註了鉛。

“賤蹄子!”

那粗魯又刻薄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緊接著“啪啪”兩聲,臉頰火辣辣的痛覺迫使她清醒過來。

許秋妍看見了打她的那個女人——她站在傘下,一身湖藍服飾。隔著雨簾,許秋妍看不太真切,但結合自己的認知,那似乎是清朝的樣式。給她撐傘的宮女與她衣著相似,只是顏色、布料不同。

許秋妍有些茫然,自己剛剛游泳累了,躺下休息一會,這是到了哪裏,橫店嗎?不過她環視四周,卻不見什麽攝制設備。而且,臉上被打過的地方疼得那麽真切,也許……是真的穿越了。

正自思量,藍衣女子又一把薅起了她的領口,怒斥:“都醒過來了,還裝什麽?站起來!”

許秋妍這才看清,那女子面容精致嫵媚,只是神情中那股怨毒、憤怒讓人不寒而栗,而且,她似乎對自己有很強的敵意。

許秋妍腳底發軟,但脖頸實在被勒得難受,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

“不是挺能耐的嗎?原來不過是個草包!”女子秀眉高高挑起,滿臉得意,旋即捏起她的下頷,壓低了嗓音道:“當初你自矜清高不肯入宮,現今我已是純貴妃的掌事宮女,而你不過一個下作的花房賤婢,還不是要乖乖居我之下?膽敢跟我撒野?你欠我的,我都會千倍百倍償還回來!”

“秦公公,”,女子朝一旁侍立的太監招招手,把手上的翡翠鐲子脫給他,“這宮女偷懶耍滑,讓純貴妃娘娘的花淋了雨,還一味狡辯,就勞煩公公多賣點力氣,好好管管她的嘴。”

秦公公接過鐲子,唇角笑得快裂到耳根了:“奴才明白。這雨天陰濕路滑,尋芳姑娘就別屈尊在這兒遭罪了,剩下的交給奴才就是。”

尋芳瞥了許秋妍一眼,笑道:“這丫頭如此絕色,我可真怕秦公公憐香惜玉,做出些徇私舞弊的事兒來。就在這兒打吧,我瞧著。”

秦公公順從地點點頭,奉承的笑意立馬換成滿臉兇相,掄起巴掌便要朝許秋妍打過來。

“住手!”

突如其來的喝止讓秦公公一時失神,臉上橫肉一顫,轉過頭去,許秋妍趁機躲開。

來者看約麽十七八歲,身著簡約的水碧裙裳。她方才跑得急切,不動聲色調勻氣息,向尋芳和秦公公行了屈膝禮,隨即給許秋妍撐傘。

尋芳臉上微有慍色,聲調更加陰陽怪氣:“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晚煙姑娘。”她橫了許秋妍一眼:“我替你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看她還敢胡作非為。秦公公,打!”

晚煙擋在許秋妍身前,不疾不徐道:“尋芳姑娘有所不知,純貴妃的花雖淋了雨,卻絕非我們花房懈怠。一來,今日這是場好雨,即便再如何細心侍弄、澆灌,也不比淋一場好雨來得有用;二來,凝碧近來有發熱之癥,已養病好幾日,尋芳姑娘實在不必為此動氣。”

“養病?”尋芳哂笑一聲,“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多金貴的人兒啊?秦公公,別楞著了,出什麽事我擔著!”

晚煙攙著許秋妍,後撤一步,昂首道:“恕晚煙直言,我們伺候的,可不止鐘粹宮一宮的花草,再過些時日,就是皇後娘娘生辰,嫻貴妃娘娘給皇後娘娘選的花草一直是凝碧養著,什麽習性、如何栽蒔,她是最清楚不過了。而且,那日皇上身邊的李玉公公親自選了六名宮女,皇後生辰那日準許進長春宮奉上壽禮。”晚煙逼視著她:“所以,尋芳姑娘要打的,不只是凝碧的臉,更是皇上、皇後娘娘和嫻貴妃的臉吶。”

尋芳一時氣結,卻無話反駁。莫說她一介宮婢,就算是王侯將相,也怕被安一個忤逆天子的帽子。再則,她只顧著洩憤,確實沒顧及其中利害得失,忿忿地白了晚煙一眼,領著二人去了。



許秋妍頭部陣陣鈍痛。打方才見到綠衣宮女幫她撐傘開始,意識就有些模糊。恍惚間她記得打人的女子名叫尋芳,來救她的喚作晚煙,那二人似乎爭吵了好一會,但她已記不得了。

外面的雨聲漸歇,只餘淅瑟的風聲。一陣涼意襲來,許秋妍清醒了些,緩緩睜開眼,微微側過身,便又見到那抹淡綠背影。

晚煙聽到這細微響動,立馬小跑過來,摸摸許秋妍額頭,殷切道:“你總算醒了。本來風寒就不見好,今天又淋了雨。”她拿過小桌上幾粒丸藥,又道:“這是治風寒的,裏面有的加了棗泥,有的摻了細豆沙,苦味減了不少。梅太醫特意做的,快服下吧。”

她說“梅太醫”時,神情頗為微妙,許秋妍篤定,這個原身和那位梅太醫一定有什麽暧昧的關聯。

眼下還是治病保命要緊。她把那幾粒藥丸一同嚼了,味道好似月餅餡料,讓她不禁懷疑這東西是不是真能有療效。

晚煙又體貼地遞給她一碗水,許秋妍輕拍她的手,感激道:“多謝你了。”剛到這裏無依無靠,能有這樣關懷自己的人,確是幸運之至。

“謝什麽,”晚煙笑笑,“尋芳仗著和純貴妃沾點親戚,你剛進宮不過月餘,就對你處處刁難,全不顧同鄉之誼,想必別人看了也會不平的。”

許秋妍沒有關於原身的記憶,但從她這幾句話裏,許秋妍已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她搜索自己腦海裏有關清宮劇的關鍵詞,想起來純貴妃似乎是乾隆後妃的封號。又瞥見窗臺放著幾只花裏胡哨的瓷瓶,和乾隆的審美也十分符合。

許秋妍打算再多問些話出來,於是吸了吸鼻子,委屈道:“真不知我和她究竟有什麽冤孽,宮裏那麽多人,非得抓著我不放。”

晚煙給她掖了掖被角,道:“這宮裏女子的仇怨,不過‘妒忌’二字。許大人生前官職高她父親一些,大家也偏愛和你相與。唉,若非許大人去得早,沒人壓著魏清泰,她倒也不敢如此跋扈。”

原來這清朝的原身也姓許,可真是巧事。

晚煙身在後宮深處,消息這般靈通,看來絕非等閑。只是許秋妍不便探聽他人身世、人際關系,只得以後慢慢接觸了。

她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什麽:“你說那尋芳之父是……魏清泰?”

晚煙點點頭。

“那……她家中可還有姐妹?”

晚煙想了想,道:“我記得是沒有的。”

許秋妍心裏一凜。她清清楚楚記得,魏清泰之女魏氏為乾隆皇帝寵妃,封號令,誕下嘉慶帝永琰。不僅生前備受恩澤,身後也是榮寵不斷。

她也看過不少穿越劇,主角雖然作天作地,卻很難真正改變歷史進程。如若這麽個兇神惡煞的敵人就是日後的令妃,那自己得有幾條命才活得下來?

晚煙見她出神,問道:“凝碧,怎麽了?”

許秋妍牽住晚煙衣袖,道:“晚煙,雖說她囂張跋扈令人生厭,但畢竟有所怙恃,不似我們這般單薄。日後……能忍一時便忍一時,能躲一時便躲一時吧。”

晚煙看了她一會,嘆了口氣,神情頗為無奈:“你啊,向來謹慎,對她早已是處處忍讓。也罷,我們在這宮裏活下去本就不容易,還是小心為好。”

許秋妍微笑點頭。

日暮時分,晚煙去領了飯菜,許秋鴻病著沒什麽胃口。飯後,晚煙去修剪嫻貴妃托付在此的“淩寒桂”,留許秋妍自己在房中 。

趁著獨處的機會,許秋妍照了照鏡子,好好適應自己的新面容、新身體。

她又翻了翻能看的書卷、資料,得知現在為乾隆十年。

作者有話要說:

先放一章出來,大家闊以決定要不要看。

後面依然努力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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