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夢仍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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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承殺似乎很篤定的樣子,花焰一時也不敢確定。

早知道剛才就多問尤為天一句了!

到底幾次才能解啊!

這一楞神的功夫,他的唇已然壓過來,帶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濕熱溫度,明明還在冬天,結果兩個人身上都是汗,方才更是不停有汗自陸承殺鼻尖額角滴落,儼然像從水裏撈出來的——雖然他確實是,眉宇間是似苦悶似歡愉的微妙神情,看得花焰心跳更快,有些微妙的雀躍與心動。

畢竟他是因為她才變成這樣的。

不過很快她就沒工夫顧這個了。

他無師自通,學得極快,花焰很快又覺得不太行,自己身上也熱汗淋漓,腳背都繃直了,踩也沒地方踩,然後便被擡了起來。

花焰:“……???”

我不許你這麽會。

許是她眼睛瞪得太大,陸承殺在繁忙中,言簡意賅道:“方才,書裏。”

你不是害羞的不敢看嗎?

等等,你到底看了多少?

陸承殺很快親身告訴她自己看了多少,他確實只看了幾眼,但書頁浮動間,那些畫面已全然印入了他的腦海——他的記性又很好。

花焰覺得自己像一葉扁舟,浮浮沈沈無法控制自身,尤其陸承殺抓著她的時候,仿佛她的重量根本不存在。

她的釵簪掉落,滿頭的青絲也淩亂披散,時而蜿蜒鋪陳在身下,時而散亂地落在背脊上,還有時被拋在天空,劃出動人心魄的弧線,而後輕輕落下覆蓋住她的肩頭。

花焰在搖晃。

床榻也在搖晃。

花焰沒想到第二次解毒比第一次還辛苦,紅燭燃盡,光線本就暧昧不清,又是在地下,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時間長短,除了兩人發出來的聲響,也再聽不見其他,仿佛這天下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嗚咽著趴在陸承殺肩頭,很想咬他一口。

可張了嘴,印上去,又有點舍不得。

最後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她就又被陸承殺拽走了意識,之後便宛若沈淪在夢中,意識不清又朦朧暧昧,恍惚覺得自己好似在輕顫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殺好似終於良心發現,低聲問她:“……是不是很辛苦?”

花焰忍不住點頭。

陸承殺一楞,又問:“……很難受麽?”

花焰頓了頓,倒也不是,還是有舒服的地方,就是、就是……一直這樣,她真的很辛苦啊,他都不會累的嗎!

她沈默,陸承殺當她默認。

“抱歉。”他輕輕抱著她,手指一下一下撫在她身後柔軟的長發上,仿佛平時摸頭安慰她似的,然而指尖時不時能觸碰到她光潔的後背,又激得花焰一陣細微顫栗,便聽陸承殺道,“……那我快些。”

花焰當時還沒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隨即花焰便尖叫一聲,抓著他十根細白的手指幾乎嵌進他的肩膀裏,臉紅得像要滴血,只覺得差點魂飛魄散。

她甚至想逃,又被陸承殺按了回去。

“很快。”他輕聲說。

騙子!哪裏快了!

花焰幾乎想戳著他的胸口怒道。

然而回憶起來,那時的體驗讓她根本說不出正常話來,最後只能偏過頭去,緊咬著齒貝,只覺得眼前仿佛有一顆顆煙花競相炸開,白光一片。

陸承殺總算平靜下來。

花焰躺在一旁平覆了好一會,回過神時一摸自己臉上都濕了,陸承殺也看見了,他一臉仿佛自己做錯事的表情,有些忐忑地想幫她拭淚,手懸在半空,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她本來還有些郁悶,見狀又氣不起來。

花焰暗自嘟囔了一會,伸出雙臂,陸承殺會意,把她抱進懷裏,比之前哪次都更溫柔小心。

她把腦袋又搭在他的肩窩,親昵地蹭了蹭道:“……這下你的毒總解了吧,我現在真的沒力氣再來一次了。”

陸承殺“嗯”了一聲,花焰偏頭,卻忽然發現他面色微微有異。

花焰立刻挪開一些,略帶警惕地望著他道:“……你不會吧!”當即伸手去摸他的脈息,順便略微探看。

片刻後,她擡頭怒道:“你這不是早解了嗎!”

陸承殺臉上卻顯出了一絲茫然,道:“解了?可我……”

花焰低頭看了一眼。

這次陸承殺沒攔她。

花焰神色好覆雜,她真的酸軟得沒有絲毫力氣了……話說這合理嗎,才過去多久啊?偏偏在她的註視下,仿佛還更蓬勃了。

陸承殺拿起一旁的褻褲穿好,又要穿裏衣,花焰忍不住道:“……不管沒事嗎?”

他楞了楞道:“……不是中毒,一會便好。”他聲音略沈,似乎怕她不信,還補充道,“之前都這樣。”

花焰道:“之前?”

陸承殺視線稍垂,道:“和你離得近的時候。”

花焰眨了眨眼,臉莫名有些燒,她伸手輕輕拽了拽陸承殺的發道:“真的沒問題麽……”

陸承殺點頭道:“嗯。”

雖然臉上仍有些紅,但他確實仿佛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不像剛才,欲念重的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她現在身上還有他掌握她時留下來的指印。

本來還有些害羞,花焰又開始蠢蠢欲動道:“……方才,你……”

陸承殺已經知道她想問什麽了。

他頭又低了一些,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還是吐出了四個字:“……銷魂蝕骨。”

花焰一驚,他怎麽連這種詞都學會了,又忍不住捂了下臉。

先前她總夢到陸承殺知道她真實身份,拿劍捅她,現在她真的被他用劍捅了。

停下——不能再想了,花焰捂著臉。

陸承殺不知道用的對不對,但他剛才腦內確實只閃過了這四個字。

他的臉頰也有些發燙。

事實上,他現在還止不住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切,每一個細節,包括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和反應,還有那種不知如何描述的、幾乎顛覆他過去所有認知的體驗,甚至讓陸承殺產生恍惚,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

因為過去過於貧乏的認知,他幾乎產生了罪惡感。

一切似乎是虛幻的不真實的,可沈淪其中又是那樣的快樂,讓他只覺得頭皮發麻,於是只剩下無法控制的本能,想索取更多、更多的快樂。

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不願停下。

最後真的讓她哭了出來。

陸承殺不是不懊惱,甚至又開始反省起自己,雖然是為了解毒,但也不應徹底失去理智,他明明可以更輕柔些,也不必真的讓她哭,而且她哭泣時,他好像真的像夢裏那樣……

這不應該。

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花焰鎮靜下來,見他突然僵住,又拽了拽他,開口剛說了句:“陸大俠……”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臉上一紅道,“我們現在是不是關系不大一樣了,再叫你陸大俠會不會有點奇怪。”

陸承殺回神,聽到她這一說,臉忽然也有些紅。

他輕聲道:“……你想怎麽叫,都可以。”

花焰腦中一時滾過了許多她娘叫她爹的肉麻稱呼,然而真讓她說,又有些叫不出口,她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長發,低頭道:“……叫承殺?不行,你家裏人好像都是這麽叫的!”她才不要跟他們一樣!

她又擡頭看了他一眼,試探著道:“殺殺?”

最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會覺得有些奇怪,哪有人用“殺”字給人起名的,但見到本人又覺得這個名字挺襯他,聽久了連這個字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陸承殺楞了一下,點頭道了聲:“嗯。”

花焰頓時想抱住他親一口,也太可愛了!

陸承殺默不作聲接受了這個新稱呼,絲毫不覺得哪裏有問題,見她兩眼放光似乎要朝他過來,才退了一步,轉身準備穿衣。

只是他一轉身,花焰突然在他的背脊上看到了許多縱橫交錯的傷痕,那些傷痕密密麻麻覆蓋著他的後背,有的地方甚至隱隱已經透出了血跡。

她當即一怔,有些失聲道:“你後背怎麽了!”

方才光線不好,她又一直沒機會看到陸承殺背後,此時才發現。

陸承殺穿衣的動作一頓,隨後他加速把裏衣穿上,道:“沒什麽。”

裏衣上都已經沾了血。

這還叫沒什麽!

花焰立刻便道:“把衣服脫了,過來讓我看看!”

陸承殺僵持著不動。

花焰氣急道:“你快點!不然我下去自己幫你脫了!”

陸承殺無法,只得脫了裏衣,重新走過來,花焰細細看著他背後的傷痕,只覺得越發觸目驚心,這些很顯然全是新傷,還有淤血未徹底散去,她心疼得都快揪起來了,她肩膀上傷了一道都要撒嬌賣慘一會,這個傻子怎麽背後傷得這麽重都不跟她說一聲!

氣死她了!

花焰用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傷痕,她終於如願以償地摸到了陸承殺的傷痕,可一點也不開心,陸承殺輕顫了一下,花焰立刻道:“很疼嗎?”

陸承殺搖頭道:“不疼。”

花焰道:“不許騙我!”

陸承殺沈默了一會,道:“現在不疼,當時有點。”

花焰記得他之前說可以忍,習慣了就不疼了,但現在連他都說疼,那肯定是很疼,不由更加心疼,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還是忍不住道:“你是怎麽受的傷……”

陸承殺輕描淡寫道:“外公罰的。”

花焰道:“他為什麽罰你?”

陸承殺不言。

花焰脫口而出道:“是因為我嗎?但是你之前不知情啊,那時候是我瞞著你,他憑什麽罰你啊!”

陸承殺悶了一會,道:“現在知道了。”

一時,就連花焰都語塞了。

她鼻子酸酸的,覺得委屈,可這委屈又無處抒發。

眼下只有兩人世界,他們可以暫時忘掉彼此的身份差異,可出去以後呢?

陸承殺把裏衣套上,遮掩住背後的傷痕,似乎想安慰她道:“真的不疼了。”

花焰不由擡起頭看他,眼眶有點泛紅:“……要是他之後還繼續罰你呢?”

陸承殺無法回答她。

他拿起她的裏衣,有些笨拙地幫她披上。

花焰抓著自己的衣衫,抿了抿唇,擡起頭看陸承殺,他臉上沒有更多的表情,似乎並不擔憂,又或者不管前路有什麽,他都選擇泰然面對。

她心裏湧起一陣道不明的難過。

很需要安慰。

花焰忍不住伸出手,陸承殺停下動作,低垂了頭,兩個人靜靜吻了一會。

她呼吸漸漸紊亂,雙臂依舊環著他,彼此腦袋碰到了一起,陸承殺的睫羽幾乎眨到她的臉上,花焰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可不可以……離開停劍山莊啊?”

陸承殺不想讓她失望,可有些話反倒不能模棱兩可。

他認真道:“不行。”

答案完全不出乎意料。

花焰也知道,他離開停劍山莊也無路可去,也許謝應弦不介意他來正義教,但他殺了太多魔教的人,必然會有阻力,再加上他自己也不可能答應,一旦離開他便成了正道叛徒。

她扁了扁嘴。

陸承殺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其實他原本也沒想到過會這樣,三個月裏,他已經足夠清醒地告訴自己,她是魔教中人,不管真情假意,他們都不該再有交集。

他們應該形同陌路,至少保持距離。

但見到她才發現根本做不到。

就算沒有中毒,他胸腔裏的感情也快要滿溢出來。

把她放倒在榻上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註定已經——萬劫不覆。

四周光線仍舊昏暗,只有那幾盞燈孤零零的映照,房間內靜謐無聲,這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地方與外界隔絕開來,但不論如何,至少這一刻還是屬於他們的。

花焰忽然擡頭道:“我們……”

陸承殺道:“嗯?”

花焰咬了咬牙,把披著的衣衫又脫掉了,道:“……再做一次吧!”

陸承殺:“……!”

他喉結急促地上下動了動,似乎有些為難又有些掙紮。

花焰狐疑道:“難道你不想?”

陸承殺回答地很快:“不是,只是……”怕她受不了。

可惜動作已經走在了意識之前,他難以自持地翻身上榻,再度深深吻住了她。

這次結束,花焰是真的精疲力竭,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身子酸軟得不像話,眼皮都睜不開。

陸承殺仿佛也感覺到了什麽,動作格外溫柔綿長,親吻接連不斷,花焰頗感覺到了幾分“抵死纏綿”的味道,好像他可以持續到時間的盡頭。

仿佛這片刻的歡愉也不過是偷來的。

花焰都無力感慨陸承殺的天賦異稟,一邊覺得自己作死,一邊又有些心甘情願,她被翻來覆去地折騰,緋紅的薄紗帳子都在過程中被花焰用手指扯了下來,和著兩人令人臉紅的聲音糾纏到了一起。

最後倒在一旁睡著時,她拽著陸承殺的手還不想放。

她困困地道:“不許走。”

陸承殺道:“嗯。”

之後花焰便呼吸均勻地睡去,陸承殺拖過早就被掃到一旁的薄被,替她蓋上,他靠在一旁,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把她攬過來一些,又生怕驚醒她——不過這完全是多慮,花焰睡得非常沈,眼睫都不曾顫動。

淒迷的燈光在她臉龐上籠出淺淺一層光暈,如夢似幻。

這場夢仍舊未醒。

陸承殺閉了眸,又禁不住低頭看她,難以挪開視線。

最終,他俯身,指尖輕柔拂開她的發,在花焰的額角上,像碰什麽易碎品一樣,極小心地吻了一下。

光是這樣就已十分滿足。

他細細體味著自己此刻的感受,紛繁覆雜,每一種都很陌生,是陸承殺過去二十來年從未體會到的,努力將之拼湊起來,能匯聚成一種——近乎絕望的無能為力與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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