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地宮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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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後, 花焰才蘇醒,從高處跌落,渾身上下都隱隱作痛。

好痛!早知道, 就不進來了!

周圍全是碎石, 還有塵土撲面, 她努力揮了揮袖子, 推開附近碎石,略微活動了一下手腳, 爬起來,隨後睜大眼睛張望, 但四周仍舊一片漆黑。

“陸大俠,陸大俠!”

她叫了兩聲, 居然不見回應。

花焰不由心頭一跳, 又加大聲音叫了兩句,周圍似乎很空闊, 她聲音來回回蕩,越發顯得空寂。

……不會被壓在石頭裏了吧!

花焰此時才反應過來, 剛才石洞塌陷,她掉落下來, 居然沒有多少碎石砸在她身上,她除了從高處墜落疼痛, 連點擦傷都沒有。

等等,難道陸大俠是幫她擋住了嗎?

他沒事吧!

花焰越發緊張, 連忙蹲下身, 四處摸索, 更急切地叫道:“陸大俠、陸大俠你在這裏嗎……你……”

過了好一會, 才有一道沈悶“嗯”聲響起, 隨之而響是若幹碎石滾動落地之聲,像是陸承殺慢慢坐了起來。

花焰總算放下心來。

聽聲音才知道,陸承殺離得不遠,竟就在她邊上,只是實在看不見。

陸承殺吹了一下,火折子被點燃了。

借著火焰,花焰才看清這裏似乎是個地宮,地面規整,像是一塊塊巨石壘成,墻壁之上有些看起來已經常年不用燭燈。

天吶……花焰捂著臉,有一點點興奮。

她忍住到處參觀,伸手摸了摸墻上燭燈,那蠟燭看著竟然還能用樣子,花焰挨個點燃,四周終於慢慢亮了起來。

確實是個年久失修又破敗地宮,地上青苔都積了老高,有地方甚至還有些積水,空中飄著一些腐朽味道,他們掉落下來上方也已經被石頭封死,總之陰森森。

但感覺很親切,相傳他們正義教以前老喜歡建這種地宮了,可惜近年來越來越少。

花焰出生晚,也只是聽過,從來沒見過。

百聞不如一見!

她興奮地幾乎想要搓手,但努力克制住了。

陸承殺站起來,打量了一會,便道:“走吧。”

他神色如常,好似不管眼前是什麽樣狀況,都不能對他造成影響。

花焰點了點頭,跟在陸承殺身後,這會又安下心來。

地宮內潮濕又陰冷,時不時有水滴落下,再往前走一點,還能看見地宮頂上倒垂下一些柱狀鐘乳石,它們似乎也被裝飾成了地宮一個部分。

他們走了沒多久,就被一個石壁擋住了去路。

陸承殺試著推了推,自然沒能推動,花焰幹脆在附近找找有沒有機關,只是找著找著,鼻端總是若有似無飄過一縷血腥味,她還特地檢查了一下周圍,並不見屍首或者血跡。

花焰帶著狐疑在地面一寸寸摸索,用指節輕輕扣動地面——他們正義教也經常這麽搞密道。

果不其然,敲到其中某一塊時候,聲音微妙發生變化,底下是中空。

“陸大俠!這裏是空,可以下去!”

用劍掀開那塊石板,底下果然露出了一條通路,只是隨之而來還有更加沈腐不見天日30340氣味,塵埃順著入口旋轉飄零出來,同時溢出一股難聞味道,花焰努力揮了揮袖子,很是嫌棄。

陸承殺先一步邁了進去,道:“我先下去。”

花焰在門口等了一會,聽見他道:“可以下來,不過……”

頓時花焰心頭一緊。

陸承殺道:“……下面有屍骨。”

哦……

屍骨有什麽嗎?

花焰楞了楞,難道死狀特別淒慘,那她也不是沒見過啊,她迅速也走了下去,只見兩邊地面確實堆了好些骸骨,看樣子過去很久,如今只剩骷髏骨架。

陸承殺道:“害怕就抓著我。”

花焰:“……”

可是她一點也不害怕啊!

他們教還有長老專門喜歡用骷髏做裝飾,房裏房外都裝滿了,還在院子裏堆了個小小骷髏山,飾以若幹珠寶點綴,每日欣賞,頗為得意,就連花焰生辰他都要送個什麽腿骨打造長琴,肋骨做豎笛。

心裏想著,花焰還是抓住了陸承殺手。

一路過去屍骨越發多,花焰留意到墻壁上似乎還有些文字,她此時正拿了一支從墻上撬下來燭燈,映照著墻壁。

墻上字跡觸目驚心,有是鑿,有些是用血書寫,還有些是用指甲手指硬刻出來。

——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可以活下去!只要他們都死了!我就可以活下去!

——這裏太恐怖了……讓我出去……

——他們都瘋了!

字跡僵硬扭曲,越發潦草,最後行若癲狂。

她看見,陸承殺自然也看見了。

他輕輕把她拉開,攥緊了花焰手道:“別看了。”

花焰:“……嗯?”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怎麽就給她拉開了!

說不定裏面能有些線索,或者有趣故事呢?

陸承殺又對她道:“別怕。”

……可她真沒有害怕啊!

她看起來很害怕嗎?

花焰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有點發抖——主要是興奮,她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也攥緊了陸承殺手。

然後陸承殺立刻給了反饋。

花焰苦著臉道:“……陸大俠,你手攥太緊了,有點痛。”

陸承殺僵了一下,這才稍稍松開手。

那股血腥味倒是由始至終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幾乎讓花焰覺得有些怪異。

走到盡頭,是一個寬敞圓形石室,裏面同樣散落了許多屍骨,石室另一頭對稱還有條通路,而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人形石像。

這石像穿著長衫留著長發,雙手環胸雙眸緊閉,分不出男女,然而詭異是石像四周如同蠶繭般牽連著無數絲線,一頭插進石像中,另一頭則散落在地上,仿佛要將周圍人生命力供給給石像中人。

整個石像臺子也像是一個祭壇。

花焰人都傻了——這怎麽看怎麽像他們天殘教人祭。

依然是花焰只聽過沒見過,好多年前就被取締了儀式,天殘教既然是以教立派,自然也有些坑蒙拐騙玄學儀式,人祭是當中最有名一個,邪得令人發指。

之所以出名,是因為據說可以覆活死人。

為了足夠令人信服,他們還編過一個傳說,說是他們當年有一位非常厲害聰明無比教主,因為自己深愛聖女被人蒙騙與人私奔,直至最終身亡後,他痛苦懊惱不已,於是決心覆活聖女,便將她屍身保存完好封在石像中,放入人祭陣法陣心中,引天地靈氣,以百人之命為祭,蘊養了十年——並且在陣法範圍內,死人越多越好。

十年後,他打開石像,聖女容顏完好如初,並最終醒來,兩人喜結連理。

花焰當時還問她娘:“為什麽非要等十年啊?”

她娘拍著她腦袋道:“因為如果說是立刻,這不瞬間就露餡了!”

花焰呆了:“是假啊?”

她娘道:“不然呢!不會真有傻子以為人可以覆活吧!”

然而花焰沒想到,真有人這麽幹了!

看著眼前邪到無法直視場面,她頓時就一陣心虛,謝應弦上位以後早把那些亂七八糟儀式都給取消了,他們現在沒這麽邪……

陸承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緊張。

“你很害怕?”

“……沒有!”

是實話,但因為過分心虛,反而聽起來很假。

陸承殺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花焰,臉上就寫著“不信”兩個字。

花焰:“……”

幹嘛!她真沒有害怕也沒有不敢看啊!

但是……不知為何竟有些不好意思再說。

花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當成嬌弱小白花看,他們教裏殺人都不會避著她呀!

從小到大,什麽稀奇古怪屍首,花焰都沒少見,甚至後來為了給她講解毒藥效果,她娘還會專門找些身中奇毒死屍給她看,什麽臉部浮腫,身體膨脹,局部潰爛等等,因為見得多了,花焰一邊吃飯一邊看都不會有什麽影響,雖然在她爹教導下知道隨便殺人是不對,但真見到了也不會因此大驚小怪。

她娘都誇她膽子大得出奇,並且告誡她千萬不可以變成那種膽小怕事閨閣小姐。

花焰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成了:“……好吧,我怕!”

……希望她娘不會被她氣得從棺材裏蹦出來。

陸承殺聞言,從袖中又取出了一條藏藍發帶。

咦,你有備用啊!

沒等花焰感慨完,陸承殺就靠過來,用發帶蒙住了花焰雙眼,語氣輕柔道:“跟著我走就行。”

“哦。”她乖乖應聲。

發帶上還帶了點陸承殺味道。

陸承殺道:“有我。”

花焰點頭道:“嗯。”

有一刻花焰忽然理解為什麽水瑟明明真打起來一點也不弱,平日裏要一副嬌嬌弱弱樣子,被人保護感覺確實很好。

“那裏面是什麽?”

陸承殺道:“打開便知。”

聽見陸承殺要拔劍聲音,花焰猜他估計是要攔腰砍斷石像,連忙按住他:“等等!還是先別破壞了吧!萬一有什麽機關!”

人祭陣法邪很,誰知道還有什麽危險。

陸承殺把劍又收回了鞘裏。

拉著她,兩人又走了一段,因為眼睛看不見,其他感覺反而更敏銳,那股血腥味又飄了過來。

走了沒一會,陸承殺停下了,花焰猜測是又走到了盡頭。

她偷偷拉開一點點發帶偷看。

果然!

圓形石室對面另一條通路,並沒有出路,繞了一圈,最後只能回到那個石室。

陸承殺讓她稍等,片刻後,他把所有屍骨都清了出去。

花焰坐在原地等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又偷偷扯開一點發帶,看見陸承殺正舉著燭燈一寸寸檢查石室內,包括那座詭異石像,燭燈上昏黃光映著陸承殺側顏,和他額頭上微微沁出血跡。

血跡——!

花焰悚然一驚。

“你受傷了?”

她一把扯開發帶,走了過去——她就說自己明明沒有受傷,血腥味是從哪裏飄出來!

陸承殺聞言也一怔,道:“沒事。”

“你讓我看看!”花焰伸手就想去碰他。

陸承殺略一閃身,繼續道:“沒事。”

地宮裏光線不好,再加上陸承殺穿又是黑衣,她竟然完全沒有發現他受傷了。

“不行,陸大俠你讓我看看!”

陸承殺還是道:“不用。”

花焰實在沒想到他這麽別扭,急得她直跺腳:“不會很嚴重吧,你快點!給我看看!我帶了藥!”

陸承殺道:“不嚴重,一會就好。”

“都流血了!”花焰忍不住道:“你怎麽又騙我!”

陸承殺被她說啞口無言,但還是不肯讓她看。

在這件事情上他簡直莫名執著,花焰發現實在說不通,幹脆直接動手去拽他衣服,陸承殺想要擋,但又怕傷到她,十分投鼠忌器。

地宮濕滑,光線又差,花焰心裏著急,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就往前撲了過去。

陸承殺手裏還拿著燭燈,被她撲得猝不及防,也朝後倒去。

下一刻,花焰已經騎到了陸承殺身上。

陸承殺手肘撐著地面,上身向後仰,後背幾乎觸到地面,花焰隨手就把陸承殺手裏燭燈抽走,放到邊上,然後一把推倒他,開始檢查他傷口。

他看起來怔怔,完全沒有回過神,連點抵抗都沒有。

花焰先是湊近看他額頭,隨後低下頭嗅了嗅他身上血腥味,一把扯開了陸承殺外袍,果不其然在肩膀處,看到了一片殷紅,儼然已經浸透了裏衣。

他怎麽一聲不吭!謝應弦好歹還知道“嘶”兩聲。

她剛才拽陸承殺手也不知道有沒有扯到他傷口。

花焰懊惱了一下,心知估計是剛才從上面摔下來砸到,她想著,又動手去剝開陸承殺裏衣,屬於男子溫熱胸膛和肩膀一並露了出來,就著燭光能看見他腰腹位置有些新鮮淤青,花焰心頭一緊,指尖順著他肋骨往下,想知道有沒有摔斷肋骨,難怪清醒後陸承殺好像沒有平時那麽簡單粗暴——

她有一點點心疼,正想著,手被人攥住了。

陸承殺好像這時才清醒,他啞著聲音道:“下去。”

花焰哪能聽話,她這時候下去了肯定就上不來了,當即道:“你別動!我檢查一下給你上個藥就下來!”

陸承殺聲音沙啞極了:“不用上藥……下去。”

他握著她手似乎想把她推下去。

花焰力氣沒他大,又怕掙紮過程中會碰到陸承殺傷口,幹脆整個人趴了下去,一副死活不肯下去樣子,耍賴道:“我就不下去!你別動了嘛!”

搖曳燭光下,她看見陸承殺非常忍耐似揚起下頜,長長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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