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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維拉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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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坦目前有五位公爵,這五位公爵的先祖以及他們本人都為圖坦立下過汗馬功勞,費恩女公爵黛西?阿布洛特也不例外。她的爵位承襲至自己的母親,而非父親。費恩地區位於圖坦、尼魯和沙蘭交界處,黛西的母親年輕時被人稱作血色公爵,曾經多次領兵打退過尼魯的入侵,而她過世後,她的長女黛西繼承了她的爵位,同時也接過了她的職責。

費恩地區和曼丁地區,沃林地區相距甚遠,黛西的母親和維拉的父親,博恩?塞莫瑞爾公爵向來不和,而黛西本人和泰蘭也只是泛泛之交,而馮瑞恩家族歷來與阿布洛特家族交好,諾薇拉與黛西更是自幼相識,曾經要好得幾乎同穿一條裙子。黛西繼承爵位後,她們的交情漸漸疏遠,但饒是如此,諾薇拉在嫁給泰蘭之前,偶爾還會前去費恩地區拜訪黛西,而諾薇拉結婚後,她們也保持著不算頻繁的通信。

黛西的領地和隨便森林接壤,如果維拉想要尋求幫助,她是最好的人選。

根據諾薇拉所說,黛西已於近日前往王都朝覲。如果維拉急於見到黛西,那麽最好前去王都拜訪。聽到王都時,維拉猶豫了。泰蘭知道他的心事,曼丁公爵博恩?塞莫瑞爾目前常駐王都,如果可能,維拉實在不願靠近王都,靠近他的父母。

於是,在維拉還在猶豫時,泰蘭和他以及塔爾斯進行了一番長談。

他們交談的地方就在維拉和塔爾斯暫時的居所,花園旁的一座三層小樓。向諾薇拉坦白了維拉的身份和請求後,泰蘭撤走了這裏所有的仆人,只讓他們每天來打掃一次,把空間和隱私徹底留給了維拉和塔爾斯。

維拉對此非常滿意,因為他再也不用每晚對仆人施放催眠術。塔爾斯對此也非常滿意,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所有金光閃閃的東西統統藏到床底下。

這天晚間,維拉坐在落地燭臺旁看書,而塔爾斯擦完了一只銀杯,正百無聊賴的撩撥維拉,時不時捏捏他的胳膊,他的耳朵,他的臉頰,並且毫不客氣地拉起他的手,不輕不重地咬著。自從他們從尼魯逃出來已經過了近三個月,天氣漸漸變熱,而維拉的手指也已靈活如初。維拉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細膩而緊繃,觸感很好。自從他的手指長好以後,塔爾斯就喜歡上了咬他的手指,尤其喜歡用犬齒一點一點,從指尖咬到手指根,留下坑窪不平的紅印。每當維拉試圖認真做點什麽時,他就更加喜歡騷擾法師,令他難以集中註意力,時不時被咬疼了或者失去耐心,從牙齒縫裏發出輕微的不滿聲。有的時候不滿著不滿著,兩個人就開始鬥嘴,鬥著鬥著,就鬥到了床上。

根據不可靠統計,他們來了多少天,就換過了多少條床單。

就在塔爾斯狠狠咬了維拉一口,打算把他拖到床上,扒光他的衣服時,泰蘭來了。塔爾斯狠狠錘了一下床,匆忙套上衣服,掃興地下樓去開門。

大門打開,泰蘭剛一進來就看到塔爾斯一臉不快,那雙金褐色的眼睛裏仿佛燃燒著怒火,似乎想把他燒成一把黑灰。泰蘭徑直走了進去,上樓,若無其事地告訴依然杵在門邊,怨氣沖天的塔爾斯:“我有事要和維拉談談,如果你不歡迎,那我就喊他出去談。”

話音剛落,塔爾斯就跟著他走上了樓梯。

泰蘭的來意很明確,他想知道維拉究竟怎麽想,是否打算去見見自己的父母,求助於他們,以及塞莫瑞爾家族。

面對他的問題,維拉靠在桌邊,翻著書,漫不經心地回答:“我親愛的泰蘭,你希望我回家?回去見那個會打斷我兩條腿的老頑固?”

泰蘭點點頭,“不錯。你本就應該回去,公爵和公爵夫人這些年十分想念你,你是他們的獨子,而他們至今也未能給你添個弟弟。”

“添了個妹妹。”

“你還從未看過她哪怕一眼。”

“當然,我記得十年前,她誕生的時候,我父親就宣布把我從家族除名了。”

泰蘭的來意很明確,他想知道維拉究竟怎麽想,是否打算去見見自己的父母,求助於他們,以及塞莫瑞爾家族。

面對他的問題,維拉靠在桌邊,翻著書,漫不經心地回答:“我親愛的泰蘭,你希望我回家?回去見那個會打斷我兩條腿的老頑固?”

泰蘭點點頭,“不錯。你本就應該回去,公爵和公爵夫人這些年十分想念你,你是他們的獨子,而他們至今也未能給你添個弟弟。”

“添了個妹妹。”

“你還從未看過她哪怕一眼。”

“當然,十一年前她誕生的時候,我的老師收到我父親唯一一封信,宣告將我從家族除名,以及永遠不歡迎我踏進王都和曼丁地區的土地。”

塔爾斯點點頭,“他的決定十分正確,像你這麽卑鄙的家夥,確實應該和你劃清界限。怪不得你從未提起過自己的父母,原來他們壓根不歡迎你。”

維拉絲毫不為所動,仿佛塔爾斯嘲諷的不是自己,他指間夾著一支羽毛筆,不時在紙上塗塗畫畫。塔爾斯好奇地張望,卻發現維拉把紙遮得嚴嚴實實,自己什麽都看不到。

泰蘭安靜地坐在對面,沒有說話,視線隨著維拉的筆桿微微移動。

維拉很快塗抹完畢,他將那張紙在塔爾斯面前晃了晃,露出帶著得意的笑容。看清紙上的東西後,塔爾斯的臉騰地紅了。只見紙上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張肖像,正是伊諾蘇斯,他旁邊畫著一條小龍,擁有著蝴蝶般的雙翼,而爪子裏緊緊抱著一只奶瓶。塔爾斯惱羞成怒,一把奪過那張紙,三下五除二撕成碎片,狠狠扔向維拉,警告:“卑鄙的法師,竟敢諷刺我,你等著瞧!”

維拉好整以暇地躲過“攻擊”,細長的黑眼睛裏滿是笑意,不緊不慢地嘲諷,“親愛的塔爾斯,我可沒說那是你,你又何必對號入座?”

塔爾斯瞪著他,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維拉那張畫寓意分明,嘲笑他沒本事,遇事只會像長輩求援。塔爾斯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謹慎小心,多加戒備,再也不能中人類的奸計,以免被維拉嘲笑。

維拉安撫般地拍拍塔爾斯,問泰蘭:“我親愛的泰蘭,還有什麽事嗎?如果你只是想問我是否打算回家,那麽我的答案很明確。我父親至今仍未許可我踏入王都,更別提家裏的大門。”

“固執毫無意義,你知道他們早已後悔。”泰蘭說,“最重要的一點,個人的力量十分有限,即使他是一個十分出色的法師。維拉,沒有人會理會一個背後毫無勢力的法師,如果你想求得幫助,只要你肯回家,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整個塞莫瑞爾家族自然會給你所需的幫助。這比你試圖去游說黛西容易得多。”

塔爾斯一直豎著耳朵,此時他轉過頭來,正襟危坐,金褐色的眼睛盯著泰蘭,目光灼灼。

塔爾斯提出疑問:“泰蘭,維拉的父母很有勢力?”

“當然。”

“他們有很多士兵?”

“沒錯。”

塔爾斯轉向維拉,“卑鄙的法師,泰蘭說得沒錯,如果你打算向那個金光閃閃的家夥,還有差點燒死你的家夥報仇,搶回你的巢穴,不如找他們借點人類士兵,最好再借點弩機。”

“不是我的巢穴,是我們的塔。”維拉糾正。

“都一樣。”維拉畫的那個十足嘲諷的奶瓶還在自己眼前晃蕩,塔爾斯萬分期待維拉趕緊答應回家求援,好讓自己好好嘲笑他一番。

泰蘭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維拉,我依然建議你好好考慮。”

維拉收斂了笑容,“泰蘭,你明白,我絕不可能向我的父母,向塞莫瑞爾家族求援。”

“為什麽?”塔爾斯好奇地問。

維拉的手指插入塔爾斯的指縫,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直視泰蘭。“泰蘭,我從十歲第一次接觸到魔法,從我第一次體會到魔法之力起,我就再也不能自拔。比起成為一名合格的繼承人,我更喜歡成為一名法師,用自己的頭腦和手指掌握力量。那種感覺太過令人迷醉,魔法的力量浸透你的每一寸血管,流淌過全身,在精神、吟唱和姿勢的操控下匯聚於指尖……”維拉的目光幽深而沈溺,“十一歲的時候我違背父母的意願離家,成為一名還算不錯的法師,到今天被人從自己的塔裏趕了出來,已經過去了十八年。我明白,公爵的繼承人不會有這種遭遇,而一名法師甚至對付不了一個中隊。但是,泰蘭,我從未後悔。”

“決定成為法師是我的意願,為了實現它,我拋棄了我應盡的義務。我親愛的泰蘭,我拋棄了塞莫瑞爾家族,拋棄了我的父母,如今又怎麽能要求他們向我提供幫助?”

維拉再次露出微笑,“泰蘭,我依然保有塞莫瑞爾的姓氏,但我可從未為這個姓氏做過半點貢獻。既然從未履行過義務,又如何厚顏無恥地尋求權利?難道僅僅因為我姓塞莫瑞爾?整個家族就欠我的?難道我的父母生下我,就要為我的個人意願無償付出?”

維拉依然掛著微笑,“泰蘭,我可不這麽認為。”

泰蘭沈默了。

在他離開之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維拉,姨母最近身體不太好,你最好找個機會去看看她。”

維拉垂著眼皮,研究自己手指的靈活度,直到泰蘭的腳步聲消失。而塔爾斯一直凝視著他,仿佛頭一次發覺這個卑鄙的法師還有臉皮可言。

泰蘭走後,塔爾斯打破了沈默,建議他可以悄悄潛入家中,對法師來說這並不困難。

維拉走到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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