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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不過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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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麗莎潛入法師塔前,維拉和他最忠誠的仆人暫時達成了協議。

法師讓他跟自己走時,塔爾斯原本有些擔心,擔心法師利用靈魂血契折磨自己。自從發現自己假裝被綁架,法師的怒意就明擺著寫在臉上。而且,就在剛剛,自己又對他揮拳相向——在他的宿敵面前。塔爾斯毫不懷疑,金山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足夠令維拉惱羞成怒。

然而,塔爾斯並不後悔。

安德那雙飽含痛苦的眼睛在他腦海中依然清晰,那一聲艱難的警告言猶在耳,無論是作為熱愛智慧生命的金龍,還是作為“塔爾斯”自己,他都不會容忍法師那邪惡的意圖。

他們來到維拉的臥室,那裏,有一個隱蔽的觀察裝置。

塔爾斯暗暗做好準備,他回想著故事裏學來的最惡毒的咒罵,默默將它們串聯起來,編排成最刻薄的語句,準備面對可能發生的一切。

出乎塔爾斯意料的是,維拉並沒有懲罰他,反而向他作出承諾:承諾自己不會為研究而傷害安德,而且,如果他發現薩利有這個意圖,他將會把那個金光閃閃的蠢貨直接扔出法師塔。作為交換,維拉要求塔爾斯答應,不再總是繞過靈魂血契,為他找各種各樣的小麻煩。

一開始,塔爾斯十分不情願。不能讓法師困擾,意味著他將失去很多樂趣。但很快,他向法師妥協了——作為安撫,維拉承諾:今後每周加一次餡餅,肉餡,包括香蒲、甘蘭草、胡椒、蕙絨等七種口味。這實在令塔爾斯難以拒絕。在他的頭腦拒絕之前,他的肚子先行答應了。

達成協議後,他們開始觀察研究室內的一切。塔爾斯暗自希望塔麗莎能夠帶走安德,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發現龍蛋被打破,會是什麽心情,再想象一下那個叫提倫的木精蠻橫兇狠的態度。之後,塔爾斯恨不得直接沖上去,狠狠敲打安德那個榆木腦袋,讓他趕緊離開這裏。

木精幼體的遭遇固然令他難過,但安德是他的朋友。

“塔爾斯,看。”維拉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暖的氣息拂過塔爾斯的脖頸,令他覺得一陣別扭,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親愛的仆人,他們來了。”

“誰?”

“提倫,和晶歌吉爾的木精們。”

在塔爾斯還未反應過來時,維拉已經打開臥室的橡木門,向研究室走去,“我親愛的仆人,制止他們,否則,他們只會死得更快。而且……”維拉頓了頓,“還會拖累我們。”

現在,維拉靠在研究室門框上,一邊把玩自己的手指,一邊輕松的向塔麗莎和安德說:“看來你的計劃失敗了。我親愛的女士,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塔麗莎緊緊抿著嘴唇,深綠色的眼睛穿透黑暗,盯著包圍住法師塔的木精大軍,看上去既絕望,又不甘。

提倫低沈的聲音傳入法師塔,語氣充滿警告,“塔麗莎,我知道你在這裏,出來!法師,交出那個怪物,和你的仆人。否則,我和我的戰士們,就把這座塔夷為平地!”

安德搖搖頭,讓塔麗莎面對自己。隨後,他擡起頭,凝視著塔麗莎焦急而絕望的眼睛,平靜地說:“塔麗莎,看來我無法為你負責了。”

塔麗莎的淚水落了下來,滑過她淺綠色的臉頰,滴落在研究室深色的地板上。

安德擡起手,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滴,輕聲說:“別哭,塔麗莎。一切也許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糟糕。”

塔麗莎已經說不出話來。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一室寂靜。維拉吹了聲口哨,看戲般地讚嘆:“真是感人,我親愛的女士,看來,你真的愛上了這家夥。愛上一個人造生物,真是勇氣可嘉。”

塔麗莎壓下牢牢堵在喉嚨口的悲傷,哽咽著說:“我……我知道,我不……”

維拉打斷了她,“好吧,你竟然知道。不過,提倫可沒有我這麽好的耐心,在這等待你們互訴衷腸。如果你們再不出去,我想……”

仿佛應和他的話,一支利箭適時破空而來,撞在法師塔的守護法陣上。

維拉聳聳肩,無所謂的說:“看到了吧,提倫這老家夥,幾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麽壞。”他沖塔爾斯招了招手,露出甜膩的微笑,“我親愛的仆人,看來我們不得不去接待這些拿著武器的貴客,否則,我怕他們會直接沖上來。兩位,跟我來。”

晨風清涼,東方微白。

法師塔二層的露臺此時十分擁擠。維拉、塔麗莎、安德以及薩利擠在露臺上,幾乎占據了所有的空。希爾冷淡地看看把法師塔團團圍住的木精,一言不發,不顧薩利的挽留,轉身在露臺後的房間裏坐下,靜靜等待。塔爾斯忿忿不平地在他身邊來回轉圈,不時扯著自己金色的長發。維拉讓他暫時在這裏等待,不要露面。

這並非命令,而是要求。

包圍住法師塔的木精約有七、八百名,在熹微的晨光中組成一片朦朧的綠色海洋,看來提倫動了真怒——他幾乎帶來了一大半晶歌吉爾的戰士。看到維拉等人出來,他們紛紛將箭頭對準露臺,手中的木棍及木劍在朦朧的晨光裏顯得普通而無害。

但維拉絕不敢小看這些木頭。為木制品塑形是木精的天賦,這些木棍和木劍絕不像看起來那樣脆弱無害,它們堅如鋼鐵,鋒利的尖端可以輕松刺穿敵人的胸膛。

不僅如此,維拉清楚的辨認出,在樹叢的掩映下,隱藏著木精強大的施法者,可能有數十位之多。

毫無勝算。

維拉毫無形象地趴在露臺的雕花欄桿上,虛偽地笑著,沖提倫揮手,“嗨!我親愛的長老,好久不見,是什麽風把您刮到這裏來了?”他環顧四周,露出愁容,“我想我這簡陋的居所招呼不了這麽多貴客,我親愛的長老,您是想把我吃窮嗎?”

“收起你那些賣弄的言語,否則,我不介意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法師!”提倫緊握著權杖,威嚴而充滿厭惡地說,“我們可以容忍你,但不代表接受你。四年前的事情,我們已經不再跟你計較,我以為,你知道分寸。但顯然,你變本加厲。法師,我無意與你為難,交出那個叫安德的怪物,以及你的仆人,否則……晶歌吉爾不會繼續容忍你。至於你……”

提倫的目光轉向塔麗莎,“塔麗莎,我知道你受到了那個怪物的蠱惑。現在回來,你仍然是女神的衛隊長。”

“安德不是怪物!”塔麗莎喊道,她聲音嘶啞,充滿堅決。在她身旁,安德痛苦地低下頭,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

出乎意料的,維拉讚同了她,法師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足以讓每一個木精聽見,“不錯,他不是怪物。把這樣一件天才之作稱作怪物,我親愛的長老,恕我直言,您可真是無知。”

薩利表示讚同,“啊!盡管我不想承認,但這位邪惡之徒說得沒錯。您可真是無知。”

“閉嘴!法師!”

稀疏的箭矢撞在法師塔的守護法陣上,充滿警告。

“法師,不要得寸進尺。不管那玩意是什麽,把他交給我。從塔麗莎把他帶回來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他充滿危險,現在……一個孩子即將因他而死。法師,把他交給我,以及你的仆人!”

“哦?我親愛的長老,我的仆人怎麽了?”

“他幫助那玩意逃跑,還把我們的兩個族人打成重傷!莫提斯摔斷了腿,而卡爾斷了胳膊,現在,法師,你明白了嗎?”應著提倫的話,木精們發出怒吼。

“那麽,什麽樣的補償才能撫平您的怒火呢?”維拉平靜的問。

“補償?不,我的族人可不是交易品。法師,我要的是代價。安德的命,以及,你仆人的胳膊和腿。”

維拉剛想應答,安德走上前來,制止了他。

安德披著維拉的睡袍。淩亂的褐色卷發下,紫羅蘭色的眼睛看上去平靜而悲傷。他緩緩地說:“尊敬的長老,對於我所造成的一切,我深感抱歉。生命無從補償,我會任您處置,承擔我所應承擔的一切。但這位法師的仆人並未協助過我,他只是偶然被我卷入。長老,我跟您走,只希望您放過這位法師的仆人。”

“安德!你不能!”塔麗莎驚呼,深綠色的眼睛寫滿焦灼,來回落在在他和提倫身上,希望能夠阻止這一切。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提倫身上,語氣充滿哀求,“長老……求您……”

提倫絲毫沒有理會她。他舉起權杖,對準安德,墨綠色的發辮在晨風中微微顫動,“哼!怪物!別再這惺惺作態!你,和法師那該死的仆人,都得付出代價,一個也別想逃!”

“你說什麽!綠油油的臭老頭!”塔爾斯再也忍耐不住,從房間裏沖出來,直直沖到欄桿前,探出上半身,高傲地指著下方的提倫,“說大話之前,先看看水面!掂掂自己的斤兩!”

他回頭瞪著維拉,金褐色的眼睛滿含警告,“別忘了,你可答應過,不會傷害安德。”

“不錯,我答應過。但只限於研究中。而現在,我親愛的仆人,看看下面,這顯然超出我所承諾的範圍。”維拉臉上仍然掛著令塔爾斯不快的微笑,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你!”

“還是說,你覺得你打得過?”

“哼!卑鄙的法師,解開我的束縛,我才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塔爾斯低聲要求,語氣充滿龍類應有的驕傲。

“我親愛的仆人,如果你真的這樣以為,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木精了。”維拉聳聳肩,沖提倫親切地喊話,他細長的黑眼睛微微彎起,嘴角掛著笑意,仿佛對方是自己多年不見的老友,“嗨,親愛的提倫長老,何必這麽嚴肅?我有個小小的建議,也許您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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