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圖坦帝國最珍貴的寶藏

關燈
希爾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少女,彎下腰,盡可能輕的把插在她胸口的匕首拔出。他銀灰色的長發散落下來,穿過卡妮亞白皙得透明的臉龐。他剛剛使用心靈刺針,強行進入少女的意識,親自陪她走完了最後一程。

此時,他看著躺在地上,被牢牢束縛住的少女,一時之間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他站起來,撤回黑暗觸須,沈默了片刻,用淡漠的聲音說:“我知道他。”

“誰?你知道誰?”塔爾斯好奇的問。暫時忘記了希爾身上陰影之主的特別氣味。

“薩裏安。”

“哦?好吧,他和你長得簡直是一只蛋裏孵出來的,這個陰險狡詐的家夥怎麽了?是死於水淹還是死於詛咒?塔爾斯高傲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祭司,金褐色的眼睛裏閃動著期待與不易察覺的嫌惡。

“他是安德魯大帝時期,最年輕,最有權勢的大祭司,他在權力達到巔峰時病逝,享年六十一歲。”

塔爾斯狐疑的看著希爾,祭司依然淡漠而冷靜,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他的視線。塔爾斯金褐色的眼珠轉了轉,又落在維拉身上,之後,他下結論般的感慨道:“人類果然是陰險狡詐的生物。”

他惡狠狠的瞪著維拉,警告他,“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一年的烤肉!要帶甘蘭草和黑胡椒的!整整一年!分量要足。”

維拉幹裂的嘴唇露出微笑,點點頭,輕松的安慰塔爾斯,“別擔心,遵守承諾是我為數不多的美德。”

說完,他上前一步,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卡妮亞,用解剖渡鴉時的眼神在她身上流連。

“她不完全是不死生物,也不完全是魔法生物,而是怨念憎恨和整個守護法陣結合的產物。源於獻祭,生於憎恨,依賴於魔法。”少女的胸口半敞開著,露出溝壑之間一顆黯淡的黑色星星。維拉彎下腰伸出手指,向溝壑探去,越來越近。觸及黑色星星的前一刻,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塔爾斯的手放在小丘上的情景,他好像碰到什麽燙手的東西一般,飛快縮回手指。

看到這一幕,塔爾斯發出嗤笑,“竟然還能想起來自己碰不到,看來你……”後半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塔爾斯就看到維拉的目光冷冷的掃過自己,手指威脅的作出熟悉的手勢。他忙把後半句話吞下肚,改口說,“很有自知之明。”

“甘蘭草取消。”

“……哼!卑鄙的人類!”

維拉在塔爾斯怨念的目光中站直身體,一只手背在背後,目光落在那顆星星上,若無其事的問希爾,“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那枚黑星石胸針。希爾,剛才你看到什麽了嗎?”

希爾搖搖頭,“我只看到她的胸口發出陰影之力的光澤,而水底似乎有什麽東西與其應和,但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她的意識沈睡太快。”

“黑星石是最好的魔法寶石之一,看來之後發生了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的事,使她和守護法陣融為一體,對她來說,她的憎恨和怨憤有了載體,而對守護法陣來說,則獲得了意識。此後,守護法陣不斷吞噬那些臨時設下的法陣,最終成為一個整體。”維拉下了結論。

希爾點點頭,“很合理的解釋。”

塔爾斯揚起頭,挑釁般的質問維拉,“解釋完了?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嗎?我的寶藏呢?那些金光閃閃的財產究竟在哪?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們究竟是來幹什麽的?別忘了,你親口答應過,為我尋找如山的寶物!”

維拉聳聳肩,“親口答應?我記得我只是告訴你這裏可能有遺跡,從來沒說過什麽如山的寶物。”

“你!”塔爾斯氣得不知道先說哪句好。

“不過……”維拉露出狡黠的微笑,“既然知道這裏有最珍貴的寶藏,又怎麽可能放過呢?你說是嗎,祭司大人?”

“我只對祭司留下來的神術有興趣。這幾天收獲不小,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塔爾斯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怕希爾反悔,忙加上一句,“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寶藏沒你的份!厄吉的祭司。”

“她一定知道,無論是出去的方法,還是最珍貴的寶藏。畢竟,在某種意義上,她就是法陣本身。”維拉若有所思的看著少女,就像是看著一座活著的寶庫,“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她醒來。”

卡妮亞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維拉和希爾靠在殘破的溫泉池上休息。只有塔爾斯蹲在禁錮法陣裏,一動不動的守著他的寶庫。

看到少女睜開湛藍色的眼睛,塔爾斯忙問:“寶藏在哪?”他金褐色的雙眼緊盯著少女,閃動著期待的光芒,唯恐錯過什麽信息。

少女疑惑的看著他,神情一片茫然。

“寶藏!最珍貴的寶藏!圖坦帝國最珍貴的寶藏!”

“你是說?”

塔爾斯清了一下嗓子,輕聲哼了出來:“權力的象征啊,你將它越過,漫漫的長路啊,你把它走過,綠色的翡翠啊,你在它面前停步。前方的不遠處,透過層層雲霧。宮殿的金頂光芒閃耀,艷麗的花朵隨風起舞。最珍貴的寶藏啊,你挽留了多少腳步?你收獲了多少回顧?”

少女臉上的迷茫漸漸消退,目光裏流露出懷念,她輕聲接下去,“愛人的心變幻無度,這裏的夜晚星月如故。誰揭開了華美的帷幕?誰的歌聲如泣如訴?嬌艷的花朵枯萎流逝,不滅的氣息徘徊往覆。啊!疲憊的旅人啊,停下你的腳步。那最珍貴的寶藏啊,值得你久久停駐。”

隨著歌聲,她的目光漸漸清晰,曾經的怨恨再次浮現。她的目光變得冰冷而尖銳,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薩!裏!安!”

“他已經死了。”維拉平靜而沈著的聲音傳來,“你忘了嗎?他和你一起,沈入幽暗的水底。”

覆雜的表情在少女臉上變幻交織,良久,她嘆了口氣,“是啊,他也死了啊……”

臨時的禁錮法陣支持不住,分崩離析。卡妮亞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輪廓竟顯出一絲透明。她垂下眼皮,疲憊的說:“我累了,你們走吧。現在,你們應該可以離開了。”

“走?”塔爾斯上前兩步,一張臉湊到卡妮亞面前,焦急的質問,“寶藏呢?寶藏究竟在哪?”

卡妮亞覆雜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我帶你們去,離我遠點。”

帶著他們來到宮殿西北角,卡妮亞指著一地深深淺淺的大坑,說,“就在那裏。”

塔爾斯納悶的問:“那裏?我只看到一堆小坑……餵!你醒醒!醒醒!”

卡妮亞已經變得半透明,她平靜的躺在地上,閉上了雙眼。

維拉拍拍塔爾斯的肩膀,輕聲說:“支持她的怨念已經消散,她撐不了多久了,讓她睡會。”

在那些深深淺淺的大坑中間,維拉找到了一塊石碑,上面記載著:圖坦歷348年,莫妮卡王妃詢問安德魯大帝:她和溫泉,究竟誰才是帝國的珍寶?安德魯大帝回答:你和溫泉,都是圖坦帝國最珍貴的寶藏。這一切被首席書記官記下,制成石碑,以資紀念。

看到石碑上的記載後,塔爾斯頭一次忘記了矜持,發出絕望的哀嚎。

詭異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周圍的空間扭曲起來,法術的力量瘋狂的波動著,塔爾斯感到,籠罩著整個宮殿的重重守護法陣正在崩塌。

他從失去寶藏的痛苦中短暫回首,正對上維拉鎮定的視線。維拉沖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平靜的解釋,“看來卡妮亞才是守護法陣的核心,法陣原本把這裏和外界隔絕開來,所以這裏才會如此完好。現在她消失了,法陣失去了支撐,所以……”

希爾淡漠的接話,“所以這裏將會和外界重疊,而我們只要等待一切過去。”

一切並沒有過去,鋪天蓋地的大水淹沒了他們,以及整個宮殿。維拉站在他撐起的屏障裏,輕松的吹了聲口哨,“竟然是湖底,這下不用擔心被渴死了——看來莫妮卡王妃當年的願望真的實現了。”

希爾皺皺眉頭,冷淡的問:“這裏最少也有六十尺深,能浮上去嗎?”

“你說隔絕屏障?哦,不能。它只能原地起作用。”

“……”

維拉的聲音聽起來輕松而歡快,“我忠誠的仆人,快帶我們出去吧。”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帶一個坑騙我來裏的人出去?這鬼地方這種連半個金幣都沒有。”塔爾斯高傲的說。在光亮術的光線下,他金色的長發在昏暗的水底泛著點點波光。

“需要我命令你嗎?”

“一年的羊腿!要黑胡椒和甘蘭草,最好再來點香蒲葉。”

“三個月。”

“吝嗇的人類,九個月!”

“最多半年。”

“哼!”

一枚金幣憑空出現在塔爾斯手裏。

維拉愉快的說:“一點小彩頭,算作對我忠誠的仆人的犒賞。”

“別被淹死,法師。”塔爾斯開始變換形體。

金龍載著維拉和希爾沖破湖面,幾天來第一次見到美麗的星空。

湖邊山坡上,變回人形的塔爾斯恨恨的瞪著希爾的背影,低聲質問維拉,“為什麽要邀請一個厄吉的祭司前去你的法師塔?你的腦子被蜜蜂蟄了?”

“他很有用。”

“我可沒看出來。”

維拉露出神秘的微笑,低聲在塔爾斯耳邊說了幾句話。

“真的。”塔爾斯臉上寫滿了懷疑。

“當然。”

“看在寶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相信你。”

維拉伸出手來,塔爾斯警惕的盯著他。纖長的手指擦過他的臉頰,從他的金發上取下一根糾纏的水草。

“別想那麽多,我們回家。”

說完,維拉走向希爾面前的火堆,熟練的翻動烤肉。

混合著甘蘭草的烤肉香味引誘著塔爾斯,他吞了吞快要流出來的口水,走了過去……

第三個故事 來自宿敵的挑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