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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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戶外邊一群鬼的註視下,幾人吃了飯,白澤搬了張木桌子放在門口,白澤坐在中間,負責記錄,慕見輕和宗易坐他邊上,阿翹則是自己炸了些蝦片抱著碗看戲似的吃起來。

原本他們幾個鎮住這群鬼還有些難,但自宗易往哪一坐,它們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乖乖巧巧的飄著。

還沒開始問話,衛燁回來了,看見這陣仗嚇了一跳,進屋後阿翹幫他熱了點飯菜,他就坐在一邊吃飯。

白澤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要是再來一面旗,活脫一個常年駐紮在景點的算命先生。

“死亡時間?死亡地點,看到兇手臉沒?”

站他面前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上還提著公文包,身材有些發福,襯衣倒是幹幹凈凈,可惜肚子被人劃開,那一塊衣服也就破開,邊緣沾滿了血。

男人開口,“我是三月十號死的,那天我下班開車回家,時間有點晚了,天太黑,月亮都沒有,啥也看不見,哦對了,我家住別墅區,路偏……”

白澤把筆一摔,眉毛一橫,不耐煩道:“說重點!”

一個個都這麽說,他今晚還睡不睡覺了?

男人被他嚇了一跳,緊張的直冒汗,結結巴巴地說:“天太黑了,我什麽都看不見,我……我下車站在路邊尿尿,眼一黑就死了。”

白澤:“你什麽都沒看見過來排什麽隊?去去去,一邊玩去,下一個。”

男人委屈巴巴地離開了,站他後面的是個女人。

身材很好,前凸後翹,燙著大波浪卷,臉上帶著濃妝,看她這樣子似乎死了也沒什麽怨氣,倒挺豁達的。

“那個人比我高,應該是個男人。”她說。

慕見輕:“你是怎麽死的?”

“喝多了倒在路邊上,大半夜的,隱約就看見一個男人,太黑了,沒看清臉。”

“那你還記得他是怎麽把你肚子剖開的?”慕見輕繼續問道。

女人表情有些痛苦,“腦子麻掉了記不太清,好像……就是一只手,也不知怎麽的就看見自己腸子往外跑,我還以為是我喝多了產生的幻覺,但越來越疼,那個人蹲下身扯我的腸子吃,再後來,嚇懵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說完這些,她臉色慘白,身體都在發抖。

白澤在本子上記下:男人。

“下一個。”白澤說。

想了想,他又扯著嗓子往後邊吼了句:“沒看見兇手的別上來了啊,回去該幹嘛幹嘛。”

阿翹被他嚇得手上的碗差點掉地上,一巴掌扇他腦袋上,“能不能小點聲,鄰居都在睡覺!”

白澤撇撇嘴,沒回嘴。

衛燁吃完飯,辦了張椅子過來坐下,看了看外邊排隊的鬼魂,忽然出聲問:“陳旭在不在?”

白澤疑惑:“找他幹什麽?”

“今天剛死的,我去的時候還有氣,應該看到了什麽。”

他一直在找那人,兩個月的調查,看過那麽多屍體,也多多少總結出一點規律,今早他跟著警車到報警地點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跟著那股氣息到了商場,最後在商場的樓梯發現了陳旭,那時他還沒死。

白澤問了面前這個鬼魂,就讓他去後排問問有沒有一個叫陳旭的人,要是有就帶過來。

一只只鬼的問是個體力活,陳旭沒能找來,可能是剛變成鬼一時半會還被困在別處出不來,或者是根本不知道他們今天擺了這個座談會。

最後到半夜兩點,阿翹都上去睡覺了,白澤一個哈欠跟著一個哈欠,慕見輕困極了,眼皮重的很,一不小心就能這麽睡過去。

宗易更慘,早就睡了,靠在她肩上,他們多大聲說話這人都沒動靜,慕見輕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好使,生怕他真的死了,伸手探了探人鼻息,最後被人拉著手放下。

他把她手放進自己口袋,“怎麽這麽冷?”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慕見輕臉一熱。

“你要是累了就上去睡吧。”

宗易嗯了聲,就這麽起身。

他看了看鐘,眉頭皺了皺,“還剩一個小時。”

話音剛落,門外的鬼魂們一齊抖了抖,很冷的樣子,不少鬼魂還偷偷溜走了。

這天氣不算冷,五月的青城馬上就要步入夏天,慕見輕摸了摸自己的手,心裏嘀咕:好像是有點冷。

老大一句話,接下來的問話效率高了很多,白澤記下的東西越來越多。

男人,一米八左右,長得很帥。

胳膊上沒有紋身,不是妖怪,因為幾十只鬼都沒見過他真身,都以為是“人”,這麽看來應該是修仙者在走歪路。

白澤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外邊還站著十幾只鬼,困死了。

“你們要有什麽線索一起說吧,省時間。”

都問好了,白澤整理整理記下來的東西,給了慕見輕,搖搖晃晃地上樓睡覺。

衛燁倒是挺精神,幫著搬回桌椅,關了門,正當慕見輕打算上樓的時候,忽然叫住她。

慕見輕:“怎麽了?”

衛燁從口袋裏拿出個東西,遞給她。

慕見輕看著,楞住。

這是一片白色的鱗片。

“陳旭手上抓著的,我帶回來了,”衛燁說,“老大,我不知道這案子還要不要繼續查。”

慕見輕收了鱗片,“我想想,明天再說,你好好休息吧。”

“嗯。”衛燁點了點頭。

慕見輕:“你師傅今天來了,他住在這條街的旅館裏。”

衛燁應了聲,面上沒什麽表情,回屋了。

慕見輕上樓,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一進屋看見床上躺著個人。

沒有地鋪,那個男人就這麽躺在她床上,還給她留了半邊位置。

怎麽辦?

把人趕下去?

思忖半晌,她還是掀開被子上了床,剛躺下,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慕見輕不明白,這條龍是真的在睡覺麽?怎麽反應這麽快。

“你明天休息吧,反正也沒什麽事做。”

他聲音沈沈的,“嗯。”

很晚了,但慕見輕作息一向不規律,這個點不上不下的,她一時半會還睡不著。閉著眼數了半天羊也不奏效,腦子反而越來越清醒,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餓了,餓得發慌。

晚飯吃的拿點東西早就在一問一答中消耗幹凈,這會腹內空空,沒多久,就聽見“咕”的一聲。

屋內一片黑,她清楚的聽到了某人一聲嘆息。

緊接著,被子被掀開,燈開也了,他起身下床穿好拖鞋,問她:“想吃什麽?”

慕見輕驚訝的睜著眼,一眨不眨,“你做麽?”

“不然你去?”

“啊,不了,我不會做飯。”

“嗯,吃什麽?”

“面條吧。”

他俯身親親她,下樓去了。

慕見輕坐起來,腦子有點暈。

剛剛那一串對話,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東西。

哦,她忘了問,他會不會做飯。

一條龍,做飯?他不是喝露水長大的麽,連電影院都沒去過的龍,明顯脫離了人類社會,做飯?想想就不可思議。

一個人待著無聊,她想起衛燁給她的鱗片,起身去洗手間找,還好沒被沖進下水道。

鱗片有她半手大小,慕見輕仔細看了看,心卻越來越沈重。

她還記得當初殺猰貐的時候,應龍便是一只白龍,水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人間的龍本就少,能像應龍這樣修為高的更是難得,大概只有他能這麽隱藏自己的氣息兩個多月來都沒被人發現。

莫仕曾說應龍受了重傷,難道是因為這個才殺人?

慕見輕想不明白,把鱗片放在一邊的床頭櫃上,看看時間,已經半小時了。

過了會,宗易端著一碗面進來。

清水白面,裏面臥了個雞蛋,哦,還有幾片青菜葉,看起來就很健康。

碗燙,慕見輕手都燙紅了,只得先讓宗易端著。

面沒吃完,大家都睡不成。

宗易無奈,為了早點睡覺,拿起筷子給人餵。

慕見輕嘗了一口。

嗯,怎麽說呢,味道有點淡。

憑她這麽多年吃飯的經驗,這碗面裏應該只放了鹽,還只有一丟丟,哦,好像還沒有油,真健康。

慕見輕看著他,問道:“你真的會做飯嗎?”

宗易給她夾起雞蛋,“不會。”

慕見輕眨眨眼,咬了口雞蛋,心裏覺得過意不去,於是說:“你要不要嘗嘗?畢竟頭一回。”

聽她這麽說,宗易嘗了口,皺了皺眉。

“我再去做一碗。”他說。

慕見輕連忙攔下,說:“你知道麽,我們人現在都流行健康飲食,尤其是晚上,要是吃的太油膩容易積食,這樣對腸胃不好,很多有錢人每天都只吃白水煮雞蛋的。”

亂七八糟扯了一堆,她終於挽回了這碗面,好在沒弄太多,很快就吃完了,意外的味道竟然還不錯。

她把碗放到一邊,拿起床頭櫃上的鱗片給宗易看。

“這個是應龍的麽?”

宗易語氣不善:“你拿他的東西幹什麽?”

慕見輕解釋:“不是我拿的,衛燁查案的時候在死人手裏摳出來的。”

宗易掃了眼那個鱗片,把它扔回原處,關燈睡覺。

慕見輕還睜著眼,問他:“是應龍的吧?”

他沒理她。

慕見輕戳戳他下巴,“你怎麽不說話?”

“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別的龍。”

慕見輕:“……”

原來龍吃醋的點也這麽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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