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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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見輕一到家就發現自己床上躺了個人。

嗯,就是那只年邁的老妖怪。

不過也正好,她今天需要人幫忙。

慕見輕把人弄醒,又四處看看,沒發現兮兮的蹤影,心裏嘀咕:兮兮好像格外怕他,每次他在這她就出去。

兮兮在貓界朋友挺多的,估計是出去跟人玩了。

宗易翻了個身,臉朝下趴在床上,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往上撩了些,露出一截腰。

慕見輕本來是不想看的。

男色當前,她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然後不著痕跡地挪開目光,想著,這人怎麽感覺背上有傷?

不是那種刀疤,而是跟燒傷一樣,皮膚扭曲,因為皮膚白,今天湊得近才看的出來。

“誒,能幫幫忙麽?”慕見輕戳戳他肩膀。

宗易看著她,瞇著眼,不太習慣窗簾打開後屋子裏的光,聲音也啞啞的,“怎麽了?”

“白澤說這塊木頭需要認主,想讓你幫我護法,我好滴血認親。”

他嘴角抽抽,滴血認親,虧她想得出來這個詞。

宗易坐起來,盤著腿,看了看那塊木頭,“你要是真的認了它,或許會對你不利。”

現在倒是還好,誰都不知道慕見輕拿了這東西,萬一被人傳出去,有這麽一個威脅妖怪們生存的東西在她身上,到時候就不是小鬼的問題了。

“但是我不認它,被別人拿走了,不是更不好麽?”慕見輕說,“反正從小到大它們都覬覦我的靈魂,也不缺這一個玩意,多了它我還多了一個用來保命的東西,不是麽?”

“可以毀了它。”宗易說。

盒子裏的木頭忽然泛起火焰,這東西好像有靈性,聽見宗易說要毀了它生氣了,眼看就要浮起來,卻被一股力量壓回了盒子之中,它身上的火焰也就消失了,偃旗息鼓,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慕見輕看著這根木頭,心裏的那一絲熟悉感又冒了出來,猶豫半晌,“它對我有用,不能毀了。”

那個妖道來歷不明,也不知道修為有多高,萬一平常的東西殺不死他,有了這根焚木,慕見輕才能放心。

宗易並不支持她收了這根木頭。

她剛去小鬼城就有人讓她帶信來人間,信的內容還對慕見輕現狀描述的那麽詳細,實在是詭異。還有這根扶桑木,如今又回到了她手裏。宗易有種感覺,慕見輕始終在別人布的局之中,無論他怎麽把人拉出來,都會有其他的人或事引她入局。

慕見輕低頭想了好一會,到底怎樣宗易才肯幫忙,她又沒什麽可以賄賂他的。

不過……這人只跟她親近,不會是那啥她吧?但靠著這層關系利用他,總覺得有點不好。

過了會,宗易看她不願意毀了它,拿起那根木頭仔細看了看,忽然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劃破自己的手心,再次握上。

血沒有掉下來,那根木頭似乎吃的很不情願,慢吞吞的,不過在宗易手上冒出白光之後它就老實多了。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慕見輕就這麽看著他把自己的東西拿了,剛想說什麽,身邊就出現了一層結界。

這道結界比她設的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她呆在裏面,四周都是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宗易把匕首遞給她,“該你了。”

慕見輕老老實實劃破手心,開始滴血認親。

她這個過程比較久,突然安靜下來,慕見輕問他:“這樣有什麽用呢?”

宗易手上的傷口已經沒再流血,皺著眉頭看著那根木頭,不耐煩地說:“怎麽還沒完?”

那根木頭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到了盒子裏。

慕見輕:不是吧,這東西故意的?!她的血有那麽好喝嗎?

宗易拉起她手看看,劃的口子有點大,這會還在往外滲血,他用指腹在傷口上撫了撫,“沒人說扶桑木不能同時認兩個主人,它也是我的東西,那些妖怪就不敢纏著你了。”

慕見輕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好像聽懂了。

這話的意思是:有我罩著你,就沒人敢碰你了。

突如其來的撩是怎麽回事……

***

第二天慕見輕帶著新玩具回到店裏,昨天某人幫了她一個大忙,當然,還是有要求的。

要求就是,慕見輕必須住在店裏,應該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吧。

就這麽,那間刻著她名字的屋子最終還是成了她的。

白澤看她這麽高興,他眼珠轉了轉,然後在沙發上滾了一圈,問她:“老大,有件事問你。”

慕見輕難得聽他這麽一聲溫順的“老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怎麽了?”

白澤臉上忽然有些麻麻的,不太好意思,小聲問她:“那只九尾貓最近怎麽沒回來?”

慕見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意味深長地挪開目光,“兮兮大概是和貓界的朋友出去玩了吧。”

白澤立馬道:“公的母的?”

說實話,慕見輕作為一個人類,習慣了男女,他突然問這麽一句“公的母的”,她還沒反應過來。

阿翹聽見了整個對話,笑得合不攏嘴,“公的母的也不幹你事啊,你操心那麽多幹什麽?”

慕見輕也笑笑,沒說什麽。

對於阿翹,她一直沒提那件事,想來阿翹心裏也清楚。只是慕見輕不知道,阿翹的秘密有多大,是否會影響其他人。在慕見輕看來,阿翹這人骨子裏還是善良的,她有她的難言之隱,慕見輕就信她一次,賭一次。

一邊的白澤被阿翹這麽一懟,幹脆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看電視,過了好一會才出聲道:“說有妖怪吃人的那個人又寫一封信過來了,他說他要回老家一趟,我們不幫他,他就自己去查清楚。”

慕見輕聽了,有點糾結。

去還是不去?

為了店裏幾個人的安全,不去招惹是最好的,但他們這個地方,不就是用來辦事的麽?

自己一個人也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見,於是慕見輕說:“中午吃飯的時候每個人把意見寫在紙條上給我,少數服從多數。”

果然還是老辦法好,中午慕見輕把把紙條一個個打開,沒有寫名字,但看字跡差不多都能認出來。

阿翹、白澤、宗易都是選擇不去,而慕見輕和衛燁則是選的去。

少數服從多數。

慕見輕松了口氣,“好吧,那就不去了。”

吃完飯,她打算上去睡個午覺,卻看見宗易也跟了上來。

慕見輕:“不是說以後我住這裏麽?”

宗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嗯,我也住這裏。”

慕見輕越來越覺得,這人是看上她了。

“但是只有一張床。”

宗易想了想,覺得說“我們一起睡”這種話太不合適,於是委婉了些:“我打地鋪。”

這個慕見輕還是能接受的。

大佬不可能會鋪床,慕見輕看在他幫忙的份上,找阿翹要了棉絮和床單被罩。

冬天到了,他們這裏沒有暖氣,一切只能靠自己。

不過青城靠近南方,不怎麽下雪,卻是濕冷,他睡地上會不會不舒服?

慕見輕鋪床鋪著,發現自己有點啰嗦。

人家一個老妖怪,能縱火還能呼風喚雨,還怕這麽點濕氣麽?

店裏最近太閑,冬天到了,妖怪們還保留著冬眠的好習慣,人也差不多,慕見輕剛鋪完,就聽見樓下阿翹和小光頭吵得正熱鬧。

還是那個老話題,衛燁非得拉著阿翹一起去監視初旻,阿翹死活不肯去,說什麽都要賴在店裏。

慕見輕聽著,笑了笑,往床上一撲,抱著被子滾了圈,一臉滿足地蹭了蹭。

原本以為自己老冷不近人情,對這些多出來的手下多多少少也會有些不適應,沒想到這才多久,慕見輕已經把樓下那幾個看成自己孩子了。

比如阿翹和小光頭兩人,每天看著他們鬧來鬧去,像極了兩個高中生在談戀愛的邊緣徘徊。慕見輕也不急,反正他們年紀還小,總有天會挑破的。

不過……

小光頭是個純情的未成年,但阿翹,好像差的有點遠。

怎麽辦,姐弟戀,感覺更有意思了。

慕見輕越想越睡不著,翻過來看看宗易,發現他也沒睡,於是問他:“天上有月老這種東西嗎?”

宗易睡姿格外老實,平躺,眼睛看著天花板,一手搭在肚子上。

“有。”他說。

“那……姻緣都是天註定的?”

“人的姻緣是,其他的月老管不了。”

慕見輕眨眨眼,“紅線一牽,就再也分不開了?”

“不是,”宗易楞了下,看向她,“紅線是緣,給兩人機會,要是沒把握住,還是成不了。”

慕見輕突然沒了興致,學著他看著天花板,“那月老可真沒用。”

“嗯。”

“我總覺得你知道些什麽,卻不告訴我。”

宗易笑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告訴你。”

慕見輕皺皺眉,看向他,嘆了口氣,“好吧,強扭的瓜不甜,不能說的還是不要說好了。”

難得看她這麽豁達,宗易笑了笑,閉上眼,“再不睡覺就到晚飯時間了。”

慕見輕看看時間,還真是,於是趕緊閉上眼,“你別吵我啊,我馬上就能睡著的。”

沒認識這些人以前,她的睡眠質量差的要死,每天都有成群的鬼魂排著隊來找她麻煩,簡直煩不勝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那些東西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瓜分她的靈魂……

思緒不知不覺飄遠,她做夢了。

是一個回到開始的夢。

那天晚上她在一片梧桐樹下走著,忽然進入一個空間,四周是別人建起新房的那種紅磚,水泥滲出往下掉,在地上留下一點。

再往前,鼻尖都是濕潤的空氣,帶著一絲絲腥甜,眼前還是那顆大石頭。

她用手剝開一片,覆上,默數。

一、二、三、……九。

一共九下。

心跳聲一下比一下大,她腦袋暈的厲害,忽然一陣刺痛,慕見輕醒了。

醒後第一件事,看宗易在不在。

房間小,他那個地鋪也小的很,就挨著她的床。

慕見輕看他呼吸平穩,應該還在睡覺,輕手輕腳地下床,坐在他邊上,然後俯身,耳朵貼上人胸口。

她數數還是不錯的,這次特地開了手機,不多不少,一共九下。

慕見輕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只是再確認一遍,或者,給她一個能更信任他的理由。

一片寂靜之中,她忽然記起來。

那天有一只鬼魂抓她肩膀,被她殺了,而且像極了沈曼曼。

但後來在她窗戶那裏的也是沈曼曼,而且沈曼曼並不會說話,那那只在巷子裏的又是哪個“沈曼曼”,為什麽它還能說話?

偏偏那天他們一起去清理鬼魂,數過了,齊的,沒有多出來的一個。

是巧合麽?剛好有一個和沈曼曼死法相同、身高差不多的女孩子找上了她,而恰好,那天晚上,她遇到了宗易?

太巧的巧合,慕見輕不信。

她這麽想了半天,還趴在人身上,直到聽見某人的聲音。

“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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