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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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見輕淡定起身。

“我剛剛看床底下有一只小鬼來著,這會突然不見了。”

宗易一手枕在腦袋後,看著她,“哦,小鬼?”

他在的地方,有小鬼?

呵呵。

慕見輕覺得不能在這件事上這麽糾結下去,於是她直說了,直接問他之前在巷子裏的事。

宗易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實際上他沒想到她能突然記起這個來。

兩人再見肯定得有個理由,他就隨隨便便編了個,只是不太完整,露出了破綻。

他淡淡地“哦”了聲,然後說:“我也不知道。”

慕見輕看他,半天也看不出來說沒說謊,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算了。

人不能活的那麽明白。

慕見輕肚子餓了,樓下菜香都飄了上來。

“走吧,去吃飯。”她說著,穿鞋出門。

樓下白澤正一手抓著一根筷子磨刀似的磨了半天,對著桌上一盤紅燒肉流口水。

“阿翹這手藝是跟誰學的啊?”他接過阿翹遞來的白米飯,一臉諂媚的看著她。

阿翹賞他一個白眼:“你今天跟小光頭去泡吧我就告訴你。”

白澤微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我想去他還不要我呢,再說,冬天到了,我們神獸也是要冬眠的……”

“冬眠?你那是養膘吧。”阿翹諷刺他。

白澤一點都不生氣,拿起筷子吃飯。

“那只九尾貓還沒有回來嗎?它好像還沒吃過紅燒肉吧?真可惜,嘗不到。”白澤格外多餘地問道。

慕見輕這個不吃肥肉的嘗了嘗,沒想到味道還真不錯。

“她不吃肥肉。”她答著。

白澤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種人間美味,竟然不吃,多麽沒有情趣的貓。

他們一群人圍著桌子吃飯,邊上的莫仕聞著肉香冒出腦袋。

他之前變成人形出來過,一身泥,不僅把地板踩臟了,還得讓人埋進去,太麻煩,於是他們一致給他下了禁令:以後他就老老實實地當人參,不要沒事就跑出來玩。

阿翹看他怪可憐的,口水都流到櫃子上了,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澆水,實現了完美的循環。

“要不給他餵點肉?”

白澤連忙護著紅燒肉,“說什麽呢,一顆人參吃吃空氣喝喝陽光就好了,沒事吃什麽肉,既浪費糧食又浪費資源!”

莫仕氣得要吐血:“吃空氣喝陽光,這麽偉大又光明的理想你怎麽不有一個?往我身上推是什麽意思?!”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衛燁眉頭一皺,直接扔了一塊抹布蓋在莫仕頭上,然後給白澤塞了一嘴肉。

如此,世界終於安靜了。

不過到了晚上,小光頭還是堅持不懈地想要拉阿翹去泡吧。

阿翹以自己未成年為由拒絕,奈何這人依舊堅持。

最後,還是老辦法,石頭剪刀布。

就這麽,小光頭一連輸了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阿翹出去逛街買菜和隔壁阿姨聊天,就是沒有陪他出去過。

慕見輕看不下去,安慰他:“沒事,女孩的心思難猜,你……繼續加油。”

她也是頭一回在店裏住這麽久,倒是更了解他們了些。

比如,別看白澤這麽老油條似的不正經,實際上店裏的事務都是他處理的,安排輪流打掃衛生他也一次都沒有偷懶,偶爾還能潛心寫作,時不時再給他們開一場大型科普會,讓眾人受益良多。

再比如,小光頭對阿翹的感情,好像又不像是男女之情,小光頭對所有人都挺好的,就是有些靦腆,一開他和阿翹的玩笑就會臉紅。

然後是莫仕,意外的很老實,說被種就被種,都沒有反抗過。(當然,也有可能是這裏的條件太好他舍不得走。)

這天為了讓阿翹能好好跟小光頭一起出去約個會,慕見輕老父親一樣的待在了客廳,和宗易一起看電視,一邊觀察兩人。

宗易忽然覺得今天的電視沒什麽意思。

慕見輕盯著那邊對峙的兩人。

一個是贏了一個禮拜的阿翹,一個是死活也要把她拖出門的小光頭。

兩個人這樣子比上次跟著她一起出去清理鬼魂還嚴肅。

慕見輕都跟著緊張起來。

她看著兩人把手放在背後,抿著唇對視幾秒後數三下。

一個石頭一個布。

小光頭是布。

阿翹要哭了。

慕見輕頓時不緊張了。

有種終於把自己兒子送出手的感覺。

目送兩人出門,慕見輕轉頭看著宗易。

“上次那些葉子,還有的吧?”

他挑挑眉,“我還以為你忘了。”

慕見輕:“開玩笑,占便宜這種事我怎麽會忘。”

宗易轉過頭,繼續看電視,“過時不候,現在沒了。”

慕見輕:“……”

果然感動什麽的都是過眼雲煙,當不得真。

冬天到了,族裏也沒給她什麽事情做,她閑了這麽幾天,都想放放血來找點事。慕容大人生日沒打算過,慕見輕這一年攢了一塊不錯的玉給人寄了過去,她挺喜歡的。

慕容大人於她,似乎不怎麽樣是母親,除了對她管教嚴了點,她一向都很尊重慕見輕的想法。

這讓慕見輕都開始懷疑:她不會不是親生的吧?

但這樣也說不通,要是不是親生的,兩人這麽開放的關系,也不至於這麽瞞著她。

人閑不住,一旦空下來,總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

夜燈初上。

從店裏走到酒吧,也不過幾分鐘的路程,但阿翹從出門開始就緊張起來,明明天氣這麽冷,額頭上卻冒了汗。

衛燁還在猶豫怎麽開口,一轉頭瞥到捂得嚴嚴實實的她,覺得喉嚨幹幹的。

算了,還是到了店裏再說。

那裏也暖和些。

可真當兩人走進店裏,阿翹卻把圍巾往上提了提,一身肥大的羽絨服和這裏的短裙高跟鞋格格不入。

幾乎在她進來的一瞬間,店裏的氣氛就變了。

吧臺工作的紅柳鼻子動動,瞇起眼看向門口,然後招來一個人說了兩句什麽,繼續若無其事地調酒。

衛燁察覺到不對勁,往前走了兩步,把她護在後面。

找了一處位置坐下,也沒點什麽飲料。

衛燁先開口:“阿翹……我不是多管閑事,只是……”

阿翹臉色蒼白,看向他:“怎麽了?”

“那天我們從繪芳園回來……第二天晚上你去了哪裏?”

阿翹抿著唇,“找一個人。”

“是你當初說要找的人麽?”

阿翹笑了,只是勾了下嘴角,莫名生出幾分淒涼。

“找到又有什麽用……”

她被騙了。

十年前,那個道士明明對她說過,把這東西封在她肚子裏,再次遇到,他修為夠高後,就幫她殺了它。結果,她找了這麽久,為了這麽一次遇見,甚至救了他一命,那個道士卻跟她說,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

阿翹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蓋住手,似乎這樣能暖和些。

衛燁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按著她腦袋把人抱緊懷裏,眼眶微紅。

聲音有些哽咽:“沒事,有我在。”

阿翹心驀地一軟,擡頭,看到他的下巴,同樣,還有從後門進來的初旻。

兩人目光對上。

一個淩厲,一個慌張。

阿翹一把推開他,卻摔下了凳子,再擡頭,一道樹枝迎面而來,幾乎下一秒就會戳瞎她的眼睛。

衛燁反應更快,棍起棍落,那根樹枝斷為兩截。

吧臺後的紅柳連忙收回手,疼的頭皮發麻。

初旻還是那一身花襯衣花褲衩,渾身氣息淩冽,酒吧內的人都安靜下來,連音樂都沒有。

他動作很快,沒幾步就到了阿翹面前,她逃不掉,手腕忽然刺痛,湧出血來。

聞到熟悉的氣息,初旻一雙眼睛變得血紅:“你吃了她!”

說完就撲了上來,衛燁連忙過來夾在兩人中間擋下。

這只花蝴蝶修為級高,不像那些小鬼,衛燁幾招下來已經落了下風,風刃割開皮膚,他又不得不得跟上他的速度,血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

阿翹坐在地上,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逃。

門沒關,還開著,她能趁著小光頭替她擋這麽一會跑出去。

再說了,初旻找的是她,跟小光頭無關,無論如何小光頭還是慕見輕的手下,初旻絕對不會下狠手。

這麽想著,阿翹哆嗦著起身,還沒爬兩步,就摔在地上,眼淚直往外湧,怎麽都停不下來。

逃,又是逃!

她要逃到什麽時候?!

阿翹一咬牙,伸手抹了一把淚。

時至今日,她才發現,原來不是什麽事逃就行了。

眼前一片模糊,阿翹看見初旻一雙眼睛血紅,背後生出兩只花翅膀,速度很快,小光頭被抵到角落,棍子上縈繞著一層白氣,在風刃割開後快速愈合。

酒吧裏的都是妖怪,這會已經跑了,只剩下店內的服務員,緊緊盯著她,手裏拿著網準備動手。

阿翹從地上爬起來,撿了一塊碎玻璃跑了過去。

初旻已經失了心智,用自己的內丹祭出一把劍,尖峰對著衛燁。

阿翹覺得自己跑的太慢了。

不過還好,她到的剛剛好。

耳邊忽的一片冰涼,像夏天躺在涼席上,忽而又是一片熱,有什麽東西在往外跑,鼻尖全是血腥味。

衛燁楞住,接她的時候手一軟,這幅身體似乎變得沈重起來,他被壓得坐在地上。

阿翹脖子右側開了一個大口子,血正往外湧,浸透黑色的羽絨服,看不出什麽,手上那塊玻璃因為握的太緊已經劃破了皮膚。

她在哭,想說話也說不出來,衛燁手上的棍子掉在地上,捂住她的傷口,那種血液黏膩的觸感,他只覺得害怕。

這是血,更是生命。

初旻落在他們面前,笑的猙獰。

“你吃了我妹妹,別想死的這麽容易!”

話音剛落,紅柳過來,細長的枝條,觸上她的皮膚。

衛燁慌了,一把把他推開:“你幹什麽?!”

紅柳笑的邪氣:“小子,我可是在救她。”

衛燁腦子一片混亂,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這只蝴蝶他來酒吧這麽多次都沒事,偏偏阿翹來了,就這麽大發雷霆……

難道,慕見輕說他要殺人,就是阿翹?

渾身血液凝固,衛燁只覺得周圍很冷。

是他……他把阿翹帶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了……

日更艱難,所以我決定每周一休息一天。

頂鍋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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