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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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萱眼中的納拉王青年俊逸,劍眉下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向上斜入發鬢,他們的兒子——當今納拉王的眉眼很大程度是遺傳自他的父王,只是父王多了一份冷傲的英氣,兒子的神色就顯得柔和得多了。這是我從岑萱的記憶中看到的。

納拉王端詳了她一陣子,就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盅自顧喝茶。

見納拉王沒有其他吩咐,兩位資深的宮人過來攙起岑萱,扶她來到正妃面前跪下。

接過宮人遞上的茶盅,岑萱雙手舉起奉給正妃。正妃接過,並不急著喝,而是把茶盅捧在手裏,半瞇著眼把岑萱打量了一番,然後柔聲地說道:“妹妹今日入宮侍奉君上,謹記要盡心盡力,為君上除憂解悶,同時也要與各姐妹和睦相處,不要令君上煩惱。如果妹妹有甚麽需要,盡管跟我說,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會為你作安排,不要拿瑣事煩擾君上,明白了嗎?”

岑萱垂頭回答說:“明白了。”

等正妃喝了茶,宮人把岑萱攙起來。岑萱再向納拉王和正妃行禮表示告退,然後退出正殿,回了自己的寢宮。

寢宮內掛著龍鳳和鳴、花開富貴的喜帳,燭臺上燃著一對□□鳳燭。岑萱讓宮女們退下,獨留帶過來的侍女靜兒在房中伺候。

在床邊坐下,看著一床的芙蓉被,岑萱一臉茫然,今晚不知該怎麽辦?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有宮人唱道:“君上駕到!”

穿著紫金袍的納拉王在宮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岑萱離床上前行禮,被納拉王一把拉住。

這時宮人端上盛著美酒的銅爵杯,請新人合巹交杯。岑萱瞧了一眼托盤上的兩只杯子,伸手取了其中一只,放到唇邊,一口氣把裏面的酒喝光。宮人看著她目瞪口呆,而納拉王只是微微掀了掀嘴角,自己取過另一杯酒喝了。

宮人屈膝行禮退下,又有兩名宮女上前,“請娘娘更衣。”

岑萱淡淡地答道,“不必了,你們退下吧。”

兩名宮女曲著膝,猶豫著對望了一眼,然後看向納拉王。

納拉王見這樣的情勢,便向她們揮了揮手,“出去吧。”

一眾人等全退到門外,關上門。

寢宮裏只剩了納拉王和岑萱兩人。岑萱的心裏越發的惴惴不安,她走向床後,離開納拉王更遠一些,定定地看著羅帳發呆。

納拉王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你不讓宮女替你更衣,難道你想要本王代勞?”

岑萱一聽,臉上立即露出驚恐之色。看著納拉王一步步走過來,她低聲地叫道:“君上別過來!我並無此意!”

納拉王站定,挑了挑眉,“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燭夜,你不會只想跟本王就這樣站著吧?”

岑萱緊張得胸口急促起伏,睨著納拉王,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君上如果困了,請到床上安歇。我不困,我到那邊的椅子上坐著就好了。”

“這倒是新鮮事,新娶的王妃居然拒絕跟本王同睡一床,這是什麽道理?你就這麽不願意做我的妃子?”納拉王臉色一沈。

岑萱有些擔心會惹惱他,不知他會怎樣對付自己,於是便委婉地說道:“我現在已經是君上的妃子了,只是這身份,我一時沒能適應。”

納拉王的臉色稍微緩和,語氣卻是冷冷地:“你既是我的妃子,就只能聽命於我。沒有哪位妃子可以拒絕我的要求,你明白嗎?現在就讓本王幫你適應你的新身份。”說著,又向岑萱走過去。

岑萱心裏一急,舉手拔下頭上的金釵,置於自己的頸上,低聲說道:“別過來!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

納拉王停住了腳步,神情震怒,他想不到他的妃子會用這樣的舉措來拒絕他。他惱怒地盯著她,她不甘示弱地回視他。

“你死了,你就不怕我治你父親的罪?你死了,你們全家都要受牽連,你真的不怕?”低沈而憤怒的聲音。

岑萱一滯。本以為自己豁出去,大不了一死,可是納拉王的一句話卻把她拉回到現實裏來。伴君如伴虎,君王一怒,她的不智真的會連累全家。

她緩了語氣,對納拉王說道:“君上是明君,朝政清明,君上不會因為一個小女子的事牽扯到朝堂上去。”

“如果本王不這樣想呢?”納拉王冷笑著問。

“我父親忠心耿耿,本身並沒過錯,如果君上以我的過錯令我父親入罪,恐怕會讓朝中的忠臣心寒。”岑萱壯著膽子說道。

納拉王聽了她的一番話,又盯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怒容滿面地拂袖走向殿門。來到殿門前卻又站住了,半餉,轉身走到鋪著大紅錦被的宮床前,和衣倒下,自個兒睡去。

看見納拉王睡到床上,再沒有其他舉動,岑萱才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握著金釵的手,頹然地坐在宮椅上。

經過昨晚一役,本以為納拉王應該對她失去了興趣,不會再來找她了。岑萱甚至打定了主意,當自己進宮修行做了使女,這輩子就孤燈獨對地過日子。

誰知道,納拉王不但沒有對她生厭,反而每天處理完政事之後就跑到她的宮中,連續幾天,天天如是。陪吃、陪坐此等功夫不用說也是不能推搪的。雖然她對納拉王的態度溫婉,但笑容欠奉,也不熱情。至於□□,納拉王沒強迫她,到時間就自個兒上床睡去,不管她是坐著睡,站著睡,還是躺到地上睡。看著卻像是在作弄她,看她能撐多久。幾天之後,她實在撐不住,趁納拉王睡著了,便和衣橫躺在床腳睡,和納拉王睡成個丁字形。

宮中是個充滿了是非的地方,總有各種各樣的傳言。她們看到的,是君上每晚都呆在萱妃宮中,當然,她們不會知道,關上門之後,君上和萱妃在寢宮裏做了什麽,一切只憑各人猜想。宮人們暗地裏在議論,說新來的萱妃很得君上的寵愛,按君上在她宮中出現的頻密度,她大概很快就會有小王子了。

這些傳言和表象令正妃都坐不住,趁岑萱和其他妃子過來請安,她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們的事。

向正妃行完禮之後,妃子們按品位就坐,用她們羊脂白玉般的手捧起了玉瓷茶盅,款款地品嘗著香茶。

正妃放下茶盅,轉向岑萱笑道:“妹妹真是天姿國色,難怪讓君上喜歡的不得了。能為君上開枝散葉當然好,但也要對君上細心照顧,畢竟君上國事繁忙,妹妹可不要令君上太勞累了。”

岑萱那時太年輕,不太懂得正妃話中的意思。她自己心裏也在發悶,君上在她宮中,什麽事都沒幹,吃了睡,睡了吃,何來勞累?要勞累的反而是她,睡不好,吃不好,她還恨不得請君上到別處去呢。

當下她沒表示什麽,只是恭順地回答說:“妹妹知道了。”

“是了,嬤嬤稟告說,那天一早,她要去收回置於床上的落紅帕,可是沒看到,妹妹可知道這帕子到哪兒去了?”正妃若無其事地問道。

落紅帕?瞧岑萱惘然的表情,她一定不知那是什麽東西。想著那晚只有君上在床上睡,不是他拿的,還會是誰。於是她故作鎮定地說道:“大概是君上拿去了吧。”

此話一出,各妃子的心裏都被炸出了個血洞,看過來的眼神滿滿的載著仇視和不屑。有的臉上攤著個冷笑,有的反著白眼,也有的不好意思地臉紅耳赤。

正妃臉色一變。於她看來,這岑萱一定是在炫耀自己所受的恩寵,君上把落紅帕藏起留作紀念,是何等的榮耀。無論是真是假,她總不能拿這事去問君上的,於是她沒好氣地說道:“君上拿它來作什麽?”

岑萱卻不谙世事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這話把正妃氣得臉都綠了。

這晚,在岑萱的寢宮內,納拉王已經就寢了。

見納拉王熟睡,岑萱便躡手躡腳地縮到床腳處躺下。

實在很困,岑萱很快就睡著了。半夜裏醒來,卻發現自己被人摟在懷裏。

她慢慢地睜眼,面前的是放大了的俊美的五官。她仍然是蜷縮在床腳處,位置沒變,而那個人不知在何時也轉了方向,睡到床腳來了。

她輕輕地動了動身體,而這一動卻驚動了納拉王,他也睜開了眼睛。

此刻她沒有驚慌,兩人只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岑萱沒有再動,她知道自己逃不掉。面前的人是她的夫君,無論她願不願意,她這一輩子就只能跟著這個人,這是她的命。

跟納拉王相處的這些日子裏,她漸漸地習慣面對他,她不再像開始那樣感到恐懼。她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不由她選擇,她只能接受。

納拉王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目光冰澈清瑩。看她並沒有要反抗的打算,他嘴角一勾,說道:“我的耐心到此為止了。”

說著,納拉王的手已經伸了過來,給她解開了衣帶。她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任由他所為。感覺到熾熱的身軀壓在她的身上,岑萱皺著眉,咬著唇,忍受著被撕裂的疼痛。

一輪狂風暴雨之後,納拉王抱了她一會兒就下了床。岑萱再次張開眼睛,往自己身上看,白皙的肌膚上落下了幾處大小不一的紅印,再看床鋪,身下的床褥上落下一朵殷紅的芍藥花,她終於知道落紅帕有什麽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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